太史慈聽到這突如其來的相問,目光一滯,愣了一下,立刻轉頭看向他:
「夏侯軍師,你這話何意?」
他有些不解對方為何這麼問。
熟悉他的人,誰不知曉自己是出了名的孝子?
離家多年,焉有不思念母親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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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博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老劉,見他暗自微微點頭示意,適才說道:
「太史將軍有所不知,目前令堂就在穰城居住。」
「啊?」
此言一出,太史慈面色驟變,目光瞥向劉備,頓生警惕之心。
這什麼意思?
合著這是揹著我將母親接走了?
要是我當初未答應徵辟,他們準備以此來相要挾?
老劉,你這不厚道啊!
見太史慈聽完後,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劉備善於察言觀色,立刻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輕輕拉住太史慈的手臂,解釋道:
「子義誤會了。」
「當初我派人向你送來徵辟文書時,軍師提醒我,青州戰亂不斷,你又遠在江東,擔心令堂年事已高,無人照料。」
「所以我才托人去青州,將她接到南陽妥善安置。」
聽了這番解釋,太史慈的戒備才漸漸消散。
原來是他多心了!
剛才聽夏侯博那麼說,他還以為對方是想拿他母親要挾他。
夏侯博觀察著太史慈的反應,心裡暗暗一凜。
其實,他內心最初確實有這個想法。
但以老劉的秉性,肯定不會如此為之。
否則歷史上也不會放徐庶北歸曹營尋母了。
所以他以戰亂為由,勸老劉派人接太史慈的老母入南陽。
至於青州與南陽相隔千里,為何能安全接來。
這事還得歸功於老劉的人脈!
當初劉備接任徐州牧時,作為一州方伯,每年都有固定舉茂才的名額。
但他並沒有把這些名額給自己的下屬,而是為了向雄踞河北的袁紹示好,特意舉薦袁譚為茂才。
按君主二元制下,被推舉人也會對舉主心懷感激。
所以當老劉派人去說明情況後,鎮守青州的袁譚也很爽快地派遣兵馬護送了一程。
由於曹、袁之間的微妙關係,即使曹操知曉這件事,但看到是袁軍將士護送,也不敢輕易動手襲擊。
「使君,慈想回南陽探望母親一面。」
「待盡孝之後,慈願為使君鎮守柴桑,防備江東孫策。」
「不知使君可否應允?」
太史慈稍作沉吟,當即面色嚴肅,鄭重抱拳道。
劉備聽後,爽朗一笑:
「探望至親,此乃人之常情。」
「備豈會阻攔?」
「好!」
「多謝使君成全,慈這就動身。」
太史慈聞言大喜,心下已是急不可耐,快速拱手拜謝道。
「去吧。」
「近日我會親鎮柴桑,子義不必掛心。」
劉備聽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說著。
太史慈點頭回應,而後匆匆辭別,帶著侍從登船朔江而上,直奔南陽而去。
待太史慈走後,劉備率軍進駐柴桑,整飭防務,防備孫策來犯。
然而接下來的時日裡,江東軍始終按兵不動,雙方各自嚴守邊界,相安無事。
轉眼冬去春來,江畔已是草長鶯飛。
…
徐州。
曹操平定徐州後,在下邳駐軍數月,局勢基本上穩定。
這日,他在州牧府召集謀主荀攸,郭嘉,程昱等心腹謀士商議。
眾人各自抵達堂上,相繼拱手見禮。
「諸位入座吧。」
曹操抬眼見眾人到齊,方揮手示意免禮。
待眾人落座,他開門見山道:
「如今寒冬已過,依諸位之見,我軍下一步該如何打算?」
「去年冬天,劉備聯合劉表陳兵向江東施壓,迫使占據上風的孫策引兵南撤,給了呂布喘息之機。」
「我軍如今是否立即率兵南下,攻滅呂布?」
一席話落,眾人各自沉默片刻。
片刻之後,謀主荀攸率先拱手進言:
「啟稟主公,在下認為我軍不宜先攻呂布,應當回師許都,優先解決南陽的劉備。」
曹操一聽,面上略顯驚訝:
「哦?公達詳細說說?」
荀攸聽後,語氣稍緩,分析道:
「九江郡前番連遭天災人禍,如今十室九空。」
「縱然被呂布所占,短期內也難以恢復元氣。」
「對徐州、豫州等州郡都構不成實質威脅。」
「況且,九江南邊尚有孫策所牽制,呂布也無力大舉進犯。」
一語落下,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
「可…劉玄德不同,此人確有梟雄之姿。」
「又拜夏侯博為軍師,在此人的輔助下立足荊襄,實力不容小覷。」
「兼南陽毗鄰許都,乃肘腋之患。」
「若不早除,實為主公心腹大患,後患無窮。」
言語剛落,就得了其餘謀士齊聲附和。
鬚髮皆白的程昱立即附和道:
「公達所言極是。」
「據目前北方傳回軍報稱,公孫瓚困守易京,內外交困,孤立無援。」
「依目前形勢來看,公孫瓚已陷入絕境,撐不了多久,覆滅在即。」
「待其一滅,袁紹鯨吞幽州,雄踞四州,實力最盛。」
「屆時,袁紹一統河北,坐擁四州之地,必會厲兵秣馬南下進犯中原。」
「若不先解決南陽…」
「日後我軍與袁紹對峙時,劉備必會乘機偷襲許都。」
一語吐落,程昱的這番話,又從另一個角度點明瞭南陽的戰略重要性。
曹操聽完,臉上不禁露出忌憚之色。
袁紹啊…
曾幾何時,自己還僅是他麾下的一馬仔,跟著混。
現在自己已經快到了與昔日大哥兵戎相見的地步了嗎?
曹操眉頭緊鎖,顯然還沒完全做好心理準備。
但經過眾謀士的分析,他也清楚意識到,失去徐州的呂布,威脅已經遠不如盤踞南陽的劉備。
他現在必須爭分奪秒!
趕在袁紹統一河北四州之前,先剿滅劉備這個後患。
只有這樣,之後才好整合資源,全力以赴應對到來的袁、曹決戰。
念及此,曹操深吸一口氣,拍案道:
「好!」
「傳令全軍集結,兩日後班師回朝。」
「是。」
指令一下,眾人齊聲應諾,紛紛起身領命。
臨行前,曹操做了周密安排。
特表車胄為徐州刺史,負責駐守徐州全境。
又連夜召回伏波將軍陳登,親自交代要務。
曹操緊握陳登雙手,鄭重囑託:
「卿有安邦定國之才。」
「方今許都以南,尚有劉備環伺,我應立即回師討伐。」
「大軍離去,淮水以南的呂布就全仰仗卿了…」
一番話落。
陳登滿懷自信,拱手道:
「明公放心,有登在,必保徐州無虞。」
「區區呂布,不足懼也!」
見陳登如此胸有成竹,曹操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好!」
「有元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隨即又從案上取出一紙文書遞到陳登手上,說道:
「元龍,此乃東城太守委任狀…」
「東城?」
陳登低頭一看,面上疑惑。
曹操神情不變,緩緩解釋道:
「徐州下邳、廣陵皆與淮南接壤。」
「我欲將徐州以南都劃歸元龍全權排程。」
「為便於統一排程,我決定將下邳以南劃出,設東城郡,以東城為郡治。」
「由你兼任東城和廣陵二郡太守,全權負責徐南軍政,抵禦呂布。」
陳登清楚來龍去脈後,俯首仔細檢視文書內容,發現確實是將徐南軍政大權全部託付於他。
感受到肩上重擔,他深吸一口氣,還是鄭重接過了委任狀,同時滿懷信心道:
「請明公放心,我陳登在此立誓,有我在,呂布休想踏入徐州半步,染指徐州!」
「好!」
「有元龍這句話,我就徹底安心了。」
說完,曹操交代清楚各項事宜後,就率主力啟程回返許都。
…
多日後。
曹軍主力班師回到許都暫做休整,等負責屯田的韓浩忙活春耕事宜。
荀彧聽聞曹操欲二征南陽,建議待春耕結束後發兵南下。
旋即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緊鑼密鼓地立即安排各地官吏籌措軍資。
而在備戰期間,曹操也召集夏侯惇詢問道:
「元讓,派去招攬夏侯博認祖歸宗的人出發了嗎?」
夏侯惇聽後,當即答道:
「回稟主公,從徐州返程時,惇已派人南下。」
「估算時日,現在應該已到達江夏境內。」
耳聞著此言,曹操眉頭微蹙,緩緩說道:
「希望能把他召回來…」
一邊說著,他眼神望向遠方,透著一絲期待。
眼下即將就要與劉備開戰。
夏侯博作為其麾下首席軍師,要是能徵召回來,那無異於將削弱劉備。
甚至…
因此一戰而定南陽,也並非不行。
…
此時,夏侯惇所派之人已風塵僕僕抵達江夏郡的夏口大營。
只是打聽訊息後,卻得知夏侯博並不在此。
聽聞其已隨劉備順江而下進駐柴桑後,他也不敢耽擱,立即扮作客商乘船一路東下。
這日,夏侯博正在江畔練劍。
練了許久,他緩緩停了下來,將長劍揹負身後,用袖子輕輕擦拭了一番額頭上冒出的汗水。
「看來還是得勤學多練啊,這多日不動武,還是有所退步…」
他遠眺江水,暗自思量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自從助老劉立足南陽,官拜軍師過後,他就幾乎鮮有上陣殺敵的機會。
長時間居於後線,武藝自然有所生疏。
雖然能靠腦子,但夏侯博覺得,還是得練武的。
身逢亂世,他深知武藝傍身的重要性。
要不然,就像上次孫策合肥之戰,面對呂布衝擊之勢,豈不是束手就擒?
或者像原史上的龐統率部攻雒城,卻命喪落鳳坡。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加上原主自幼習武,本就有這個底子。
也更加劇了他往猛將的行列去走。
若能將武藝練到猛如張飛…
到時候自己就是,武如張飛,智比諸葛亮。
豈不是無敵?
就在他想入非非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夏侯博聽力過人,側過身去,問道:
「何事?」
侍從見狀,不敢怠慢,拱手稟報:
「啟稟軍師,營外有人求見。」
「見我?」
夏侯博微微一愣。
「是的,那人自稱乃軍師族人,故而在下不敢擅自主張,特來諮詢軍師。」
夏侯博聽後,眉頭一皺,一臉不解:
「我的族人?」
「不對呀,我家族人不是都被郝萌屠戮殆盡了嗎?」
「哪來的族人?」
見自家軍師杵在原地,陷入沉思,許久未有回應。
侍從不由小心翼翼的低聲提醒道:
「軍師,軍師…」
「啊?」
「您可要見?」
夏侯博略作沉吟,收劍入鞘,方拾步往帳中奔回。
「召見進來吧。」
「待我見過再做定論!」
「諾!」
指令傳下,侍從也迅速抱拳離開。
約莫一刻鐘後,一身高八尺,身形魁梧的青年緩緩步入帳中。
夏侯博聽聞聲響,抬頭打量著他,相問道:
「聽說你自稱是我的族人?」
「說說吧,你的來歷。」
青年聽後,卻並未立即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站著的姿勢。
其意已是不言而喻!
夏侯博會意,倒也並不為難他。
伸手示意了一下,就見侍從搬來馬札。
青年見狀也不客氣,快速坐了下去。
然後,他又伸出手示意左右。
夏侯博聞言,一臉苦笑,揮手屏退眾人。
待帳中只剩下他們二人時,方才問道:
「說吧,你的真實身份…」
「真是,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青年隨即神情嚴肅,拱手道:
「我乃曹公麾下大將夏侯惇的族弟,複姓夏侯,名廉,字方正。」
耳聞著其開門見山,夏侯博眉頭緊鎖,腦海里緩緩回憶了一下,毫無便宜老爹給他說過自己與夏侯惇一族有何淵源的事。
念及此,他神色一肅,沉聲道:
「汝既是夏侯惇族弟,又與我有何關係?」
「還自稱是我的族人?」
夏侯廉聽後,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自然有關係!」
「此話怎講?」
面對著對方的發問,夏侯廉沉聲解釋道:
「前番曹公征伐徐州時,我族兄特意回返譙縣老家查閱了宗譜。」
「據宗譜追溯,發現在五代之前,我們本是一族。」
「卻不知後面為何分家了。」
「但即便分家,我們出自同一先祖,縱使你是旁系,但也免不了我們是同宗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