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兵敗逍遙津,幸得周瑜及時率部接應,方才倖免於難。
江東兵將往江邊匯合主力途中,陣中氣氛沉悶,軍心低迷。
這其中最為悶悶不樂的就屬呂蒙了。
帶著他入伍,征戰沙場的姐夫鄧當在他親眼所見下,被呂布當場一戟挑落馬下,隨之被踐踏而亡!
江東兵馬退回巢湖。
江邊。
臨分別之際,孫策緊緊握著周瑜的手臂,沉聲道:
「公瑾,據可靠訊息稱,擁兵盤踞豫章的太史慈已正式攜眾歸附了劉備。」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如今太史慈率部北上進駐了柴桑,扼守豫章、廬江江水兩岸要衝。」
「以防廬江郡有失,此番只能勞公瑾你屯兵廬江地區了。」
周瑜聽後,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伯符放心,瑜曉得。」
「有我在,必護廬江周全。」
言語之間,說得極其鄭重。
可他深知,此番守備廬江的壓力是巨大的。
東邊有盤踞九江的呂布虎視眈眈,尚未剿滅。
此刻投奔劉備的太史慈又乘機而入占據柴桑。
以他的聰慧跟戰略眼光,自然能看出柴桑此地的重要性。
柴桑若在劉備手上,既可鞏固江夏防禦,拓寬戰略縱深。
亦能順江東下,直取吳、會等江東本土。
更能往北上進尋陽渡口,侵擾廬江。
這一下子,等於廬江將數面受敵。
陳兵章陵的文聘,柴桑的太史慈,合肥的呂布。
這數方兵馬,不是能輕易防範的。
孫策也是深諳此理,方將此重任託付於他。
只有交給自己這位摯友,才會稍稍寬心。
周瑜也明白廬江的重要性,故深知任務艱巨,毅然決然的接了下來。
二人握手告別後。
孫策則登上主艦,領主力各船沿巢湖水路東下,入長江南返江東。
送別完成,周瑜也領本部南下廬江。
抵達皖城後,他深思熟慮一番,決定遷徙郡城至舒縣。
其緣由如下:
目前的郡城是皖城,此地處大江北岸,靠近江岸。
一旦劉備派遣太史慈從柴桑北上突襲,很容易就沿江襲入城下。
郡城繼續設在此,不利於全郡安定。
此乃其一。
其次,舒縣地處廬江之中,不管是防守北邊呂布,亦或是守備南邊,更容易指揮排程。
當然,這都只是客觀因素。
其三,才是主要因素,也是周瑜決定遷徙郡城的關鍵。
舒縣是他的家鄉所在,將郡治遷徙過去,更容易獲得家鄉父老的鼎力支援,安定全郡。
周瑜在穩定廬江政局,剛率眾回到吳郡的孫策便顧不得歇息,欲圖立即整頓兵馬發兵西進,奪回柴桑及遲遲未平定的豫章郡。
只是,此舉卻遭到了眾謀主的一致反對。
謀主秦松率先拱手建言:
「吳侯,前番您斷後之時,遭受呂布出城攻擊。」
「目前不宜立即興兵,當以休整為上。」
「等麾下將士軍心恢復後,再行動兵不遲。」
此言一落,張竑及法國謀士張昭,陳端等謀主紛紛拱手附和。
孫策立於案前,聽著一眾謀臣的強烈反對。
他沉默半響,方才嘆了口氣,暫時擱置了當即動兵西進的用意。
深思一番後,他先是派遣部將蔣欽領本部兵馬西進丹陽匯合丹陽太守孫賁,加強丹陽沿岸防禦,謹防劉備軍順江東下來襲。
其餘各部暫時駐於吳地休整。
所幸是劉備軍聽聞孫策主力已從合肥撤軍的動向後,並未有進一步的動作,依舊按兵不動。
西塞山大營。
劉備攥著合肥方面的軍報,不禁喜上眉梢。
片刻之後,看向夏侯博道:
「子淵,剛斥候傳來訊息稱,孫策聽聞我們攻破西塞山,斬殺徐琨,並派子義進駐柴桑,威脅江東的軍情後,就當即揮師撤退。」
「可沒想到…孫策竟是親自率眾斷後。」
「被呂布抓住良機,率步騎衝殺。」
「一戰大破孫策,若非其麾下的周瑜率部逍遙津接應,恐已被呂布生擒…」
一席話語洋洋灑灑的吐落,隨著劉備將合肥方面的詳細軍情如實道來。
夏侯博一聽,心下微微有些咂舌。
好傢夥?
孫策也孫十萬附體了?
「嘿嘿…」
「不過嘛,以孫策的武力也就是碰上了三國時期最猛的武將了,要是像十萬那樣碰到的是張遼,可能也不會重蹈逍遙津大敗的覆轍。」
他心下暗自思忖著。
在他看來,三國時期排第一梯隊的武將毋庸置疑,當之無愧就是呂布。
主要呂布的表現力太過於誇張了。
黃巾出身的青州兵,黑山軍為禍一方,聲勢浩大。
多少諸侯都因此而頭疼。
可遇上呂布是怎麼樣的?
呂布投奔袁紹時,協助其攻打盤踞黑山的張燕。
號稱百萬的黑山軍,在呂布面前不值一提。
呂布率麾下幾十個親信步騎,每天殺入黑山軍駐地好幾次,每次都有斬獲。
真正的做到了來去自如。
如果說黑山賊軍紀不行,戰力參差不齊。
那被曹操整合過的青州兵頗具戰力了吧?
但在兗州爭奪戰時,青州兵被呂布親自帶隊幾次衝破了陣型,曹操數次差點喪命。
這也讓曹操至此後十分忌憚呂布。
故而,在夏侯博看來,呂布就是這個同時代最強的猛將。
三國版的「項羽」,獨一檔實力。
次一檔,自然就是關、張。
別問,問就是兩晉南北朝武將動輒自比關張之勇。
當然,關二爺、張三爺可不是靠吹,戰績也是實打實的。
老關萬軍叢中斬顏良首級,也是正史上記載的少有萬軍斬大將的記錄。
含金量自然是十足的。
至於張三爺,其實前半生的履歷並不出彩,相反還有丟失徐州的污點。
前半生的強,或許只有程昱的那句評價「關、張皆萬人之敵。」
張三爺真正開始顯現實力,在荊州開始,準確的說,長坂坡。
先是長板橋上一聲吼,嚇退數千虎豹騎精銳。
而後就逐漸開始展現了名將之姿。
先是率兵入川,義釋嚴顏,一路兵貴神速。
之後更是瓦口關破張郃,打得五子良將之一的張郃滿地找牙,僅以身免。
次一檔的才是孫策,馬超,張繡,張遼等將。
孫策歷史上自統兵開始,就連戰連捷,橫掃江東,履歷光鮮亮麗。
甚至讓曹操一度感到畏懼,發出感嘆「獅兒難與之爭鋒。」
馬超、張繡就不說了,基本就算是呂布的低配版。
打仗起手就是步騎沖陣。
所以他們對戰曹軍時,曹操通常都吃癟,頗為狼狽。
張遼也是這樣的打法風格,只是前三人沖的是魏武帝,他對手僅是孫十萬大帝,表現力稍稍差了一點。
一番話落,劉備沉吟片刻,方出言相問:
「子淵,你說如今孫策兵敗,我軍趁機發兵順江東下滅了他,將江東據為己有…」
只是話音未落,夏侯博便輕輕搖了搖頭,並不認同。
劉備見狀,眉頭一蹙:
「子淵覺得此番並非取江東的時機?」
「對!」
夏侯博點了點頭,鄭重回應道。
他稍稍思忖片刻,拱手答道:
「孫策雖有小敗,但主力未損。」
「我軍目前根基在南陽,荊襄尚未取。」
「一旦開啟與江東的戰事,以孫策的驍勇,必難以速定。」
「曠日持久下,想讓劉表資助我方錢糧,那是不太可能的!」
「甚至…劉表會藉機聽信讒言,截斷我方的糧道也不是不可能。」
話落於此處,夏侯博話中之意已然十分明朗。
劉備頷首應道:
「恩恩…」
「子淵所言在理,倒是我衝動了。」
「照此看來,我們還是得先取荊州,待全據荊襄八郡,方可無後顧之憂東下江東。」
一語吐落,夏侯博點頭道:
「是這樣…」
「不過嘛…」
見其點頭附和,隨即忽又話鋒一轉,倒是令劉備臉上掛著的狐疑之色愈發濃厚。
「不過什麼?」
夏侯博神色從容,微笑道:
「其實…」
「博先前分析過,以孫策輕而無備的性子,早晚死於宵小之手。」
「取江東也不必急於一時,等孫策一死,江東內部派系林立,必然生亂。」
「到時我們再趁機出兵,則事半功倍矣!」
他這番分析,當然是基於對歷史的先知先覺。
若是歷史照常推動,那的確沒問題。
畢竟孫策原史上就是官渡前夕時,孫策因狩獵而被許貢門客刺殺。
只是…
夏侯博此刻卻不知,因為他布局讓呂布占據淮南的舉動,已是輕輕煽動了蝴蝶效應。
孫策慘敗呂布後,已然有了深刻反思…
劉備一聽,滿心歡喜的點頭:
「子淵所言極是。」
「既如此,那我軍就繼續屯駐於此,形成威懾吧!」
誰料夏侯博一聽,卻拱手進言道:
「主力各部可屯於西塞按兵不動,主公應領甘寧一部前鋒沿江東下柴桑與太史慈部匯合。」
「嗯?」
劉備聽罷,面上略有不解:
「子淵,這?」
夏侯博神色平靜,緩緩解釋道:
「雖然此刻並非攻取江東的良機,但咱們還是應該嚇一嚇孫策,讓其噤若寒蟬。」
「太史慈目前麾下約有萬餘兵馬,主公再率甘寧麾下水師匯合。」
「孫策必會以為主公有吞併江東之心。」
「更別提,太史慈麾下大多是當初揚州刺史劉繇麾下舊部。」
「主公若高舉為同宗復仇的旗號,定讓孫策如坐針氈…」
一番話落,他緩緩道來進駐柴桑的用意。
沒有別的意思,就讓老劉權當旅遊巡防一圈,震懾下孫策,壓一下他橫掃江東,目空一切的銳氣。
「好!」
「就依子淵所言。」
劉備聽罷,稍作沉吟,就拍案決定道。
如今他對夏侯博已到了言聽計從的階段,基本不太會拒絕其獻策。
此事決斷下來,劉備很快便召集了眾將宣布。
讓甘寧集結本部,隨同自己南下。
由魏延留守西塞山統御主力兵馬,主持大局,謀臣劉曄留守協助。
一切安排妥當,劉備則與准女婿兼頭號謀主夏侯博登上了東下的艦船。
江水滔滔水聲,不絕於耳。
水面上波光粼粼,景色好不怡人。
順江而下,藉助風帆的推動力,船隻航行速度頗為輕快。
有道是: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如今的夏侯博就是這般心境,他只感覺登船尚未過多久,竟不知不覺間已抵達了柴桑地界。
聽聞劉備率眾到來,太史慈聞訊後當即領麾下將校出城相迎。
雙方匯合,身長八尺,身形魁梧雄壯,猿臂招展的太史慈抬頭審視,拱手道:
「末將太史慈拜見劉豫州。」
劉備耳聞著其稱呼,內心微微一顫。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子義稱我為劉豫州,看來他雖已受我徵辟,但尚未決定認我為主啊!」
念及此,他面上滿懷笑容,上前數步,快速走近太史慈身旁,緊握其雙手道:
「哈哈…」
「子義不必如此多禮。」
「你我乃是故交了,當初平原一別,多載未見。」
「子義讓備好生想念啊!」
太史慈聞言,神色一振,連忙相問:
「豫州還記著慈否?」
劉備聽後,正色道:
「子義這是說哪裡話?」
「當初黃巾亂軍,兵臨北海。」
「致使北海郡危在旦夕,無人相救。」
「唯有子義孤身一騎義救孔北海,此等義舉,備記憶猶新,豈能忘記?」
侍立一側的夏侯博靜靜待在一旁看著老劉大打感情牌。
嘿,別說還真有成效。
太史慈的目光漸漸變了…
夏侯博見狀,面上一喜。
他跟著上前一步,決定添一把火,助力老劉徹底籠絡住這傢伙的心。
「太史將軍,你南下江東多年,恐不知北方之事吧?」
太史慈聞言,看著眼前陌生的夏侯博,面上透著狐疑之狀,問道:
「使君,這是?」
劉備見狀,面上滿是堆滿的笑容,親切道:
「哈哈…」
「倒是備與子義重逢,太過於激動,忘記介紹了。」
一邊說著,他手指著夏侯博道:
「這是備所拜軍師,豫州沛國人士,複姓夏侯,名博,字子淵。」
「子淵足智多謀,才策奇出。」
「備失徐州後,能占據南陽,有今日全賴子淵之力。」
「哦,原來如此!」
太史慈聽後,恍然大悟道。
「太史將軍,你可思念家中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