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激戰不到二十餘合,徐琨就多處受傷,身上已是傷痕累累。
論近身搏鬥,他根本不是甘寧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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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寧則越戰越猛,連續揮刀砍向徐琨。
徐琨避無可避,只得勉強招架。
「鐺…」
忽然間,兩把兵器猛然相撞。
甘寧突然發力,手腕一轉,揮刀斬落。
巨力的衝擊下,戰刀直接震飛了徐琨的朴刀。
「唰…」
刀光閃過,徐琨只覺得脖子一涼,鮮血噴涌而出,隨即倒地身亡。
甘寧一刀梟首,將首級高舉在手,傲世敵軍大喊道:
「徐琨已死!」
「還敢負隅頑抗者,死!」
一字一頓,甘寧渾身氣勢一凜。
他本就性格狂傲,先前又曾殺人越貨,導致戾氣暴漲。
此番加上斬將的兇悍氣勢,震懾力十足。
江東士卒見狀,個個心驚膽戰。
主將一死,江東兵馬哪還有抵抗之心,立刻潰散。
有的投降,有的戰死,更多人爭搶船隻往下游逃命。
混亂中落水淹死的不計其數。
不到半天時間,西塞防線就被攻破,換上了劉軍戰旗。
當劉備率領後續部隊乘船趕到時,看到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震驚。
「興霸…」
劉備看著眼前景象,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甘寧之前說要取徐琨首級只是誇口。
沒想到…
竟然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攻破西塞防線,還斬殺了敵方大將。
站在一旁的夏侯博同樣驚訝,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甘寧歸附不到半年,幾乎把江東將領揍了個遍。
江表十二虎臣里,這麼看來,甘寧確實是最強的幾個之一。
「甘都督水戰無敵,真是讓我軍如虎添翼!」
夏侯博沉吟片刻,笑著稱讚道。
劉備一聽,也迅速點頭贊同:
「子淵說得對。」
「要不是興霸歸附,這次駐紮江夏,光訓練水軍就夠我頭疼的了。」
面對兩人的誇讚,一向狂傲的甘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抱拳道:
「主公、軍師一路辛苦,先進營休息吧。」
說完,一行人便走進大營。
大帳內,夏侯博展開揚州的郡縣地圖,緩緩鋪在案上,向劉備分析道:
「主公,西塞已破,我軍已掃清順江東下的最後障礙。」
「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
「孫策得知戰況後必定倉促撤軍,呂布之圍自然解除。」
「我軍不必急於行動,可在此駐兵,靜觀其變。」
聽聞這一番分析,劉備點頭回應,頗為贊同。
片刻之後,這時夏侯博忽然想到什麼,眼前一亮,連忙道:
「對了,既然拿下西塞鞏固了江夏防線,又對江東形成威懾。」
「依我之見,不如調整太史慈的作戰計劃。」
「與其令他出兵攻襲丹、會之地,不如…」
「那…」
「子淵有何建議?」
劉備聽後,目光中透著期待,迅速投向夏侯博問道。
夏侯博聞言,並未立即說話,而是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一處。
劉備瞳孔微縮,略顯疑惑道:
「柴桑?」
「正是。」
他面色平靜,語氣從容答道:
「與其讓太史子義繼續襲擾丹陽、會稽,不如調他駐軍柴桑。」
「此地戰略價值極大,占據此地有三大利處。」
夏侯博神色一振,沉聲解釋道:
「其一,柴桑地處豫章北部,扼守長江咽喉。」
「東臨彭澤湖,北靠尋陽渡口,西接江夏,是日後滅吳的關鍵據點。」
「現在經營好柴桑,將來攻取江東就能事半功倍。」
一番話落,他口若懸河,片刻之後,胸有成竹的繼續分析道:
「若說拿下夏口,等於是守住了荊州的東大門,就對江東形成進可攻,退可守的優勢。」
「在戰略態勢上,便立於了不敗之地的話…」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
「一旦掌控柴桑,就像在孫策頭頂懸了一把利劍,隨時可以順江而下直取江東。」
夏侯博說完,語氣稍緩,繼續分析道:
「其二,現在我軍已奪取西塞防線,完全掌控江夏。」
「柴桑與江夏相鄰,讓太史慈駐軍柴桑,既方便兩軍聯絡,同時又能透過水路運送糧草。」
劉備聽聞此話,點頭表示贊同。
這話確實不錯。
如果太史慈繼續駐紮在豫章南部山區之中,那雙方聯絡只能走江夏南岸的陸路,不僅路途遙遠,而且山路難行,補給十分不便。
念及此,劉備深以為然,暗自予以附和。
夏侯博隨即又繼續說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這是最關鍵的,一旦握有柴桑,那江東就隨時是我們口中的肥肉,想何時吞併就能吞併。」
「此話怎講?」
劉備聽罷,追問道。
「占據柴桑,向北可從尋陽渡江突襲廬江郡,向東可順江直取吳郡、會稽,讓敵人防不勝防。」
「即便防守,也能擴大江夏防禦縱深,禦敵於外。」
夏侯博面上信心十足,拱手說著。
身為穿越者,他自然深知柴桑這裡的戰略價值。
原史上的黃祖就曾在孫策遇刺身亡後試圖奪取柴桑,藉機出兵,欲圖鞏固江夏防禦。
但因麾下文恬武嬉,武備不足,缺乏良將。
被新繼位的孫權派遣周瑜輕鬆擊退,守住了柴桑不失。
此後柴桑長期作為江東對抗荊州的前哨基地,屯兵之所。
甚至在赤壁之戰時,孫權就坐鎮柴桑為周瑜提供後援。
「好!」
劉備聽後,毫不遲疑,當即拍板道:
「子淵所言極是。」
「我這就趕忙派人追上憲和,讓他通知子義立即率兵北上駐守柴桑。」
說完,他深知戰機稍縱即逝,迅速安排侍從前去傳令。
就在劉備這邊節節勝利,大獲全勝之際,孫干也乘船沿水路順利抵達了襄陽城。
州牧府內。
「啟稟主公,劉備麾下使者孫干府外求見。」
侍從疾步匆匆而入,單膝跪地,拱手稟報。
端坐主位的劉表聽後,眉頭一皺,暗自思忖:
「劉玄德來使?」
「好端端的,他派人來做什麼?」
雖然有些疑惑對方企圖,但念及目前劉備的確是在為自己守土,抵禦江東孫策。
他稍作沉吟,還是揮手道:
「讓他進來。」
「是。」
侍從抱拳領命,迅速告退。
片刻後,孫干風塵僕僕地走進大堂之中,拱手行禮道:
「劉豫州帳下孫干,拜見劉荊州。」
劉表見狀,微微點頭,揮手示意免禮。
而後目光朝左右一瞥,吩咐道:
「為來使賜座!」
指令傳下,侍從不敢怠慢,當即搬來馬札擺在一側。
「請!」
劉表隨即揮手說道。
孫干聽後,亦沒有絲毫顧慮,徑直快步上前坐了下來。
待其落座後,劉表眉間浮現疑團,目光看了過來,直接問道:
「不知玄德派閣下前來見我,有何要事?」
「確有要事相告。」
孫干聽罷,頷首回應。
「何事?」
劉表眉頭一皺,面上微微浮現不解之色。
孫干見已勾起其好奇心,嘴角上揚,正色道:
「劉豫州已集結麾下兵馬,率軍東進,攻襲江東。」
「此番特讓在下到達襄陽,向劉荊州通報這事。」
劉表一聽,臉上驟變,驚道:
「啊?」
「玄德已經出兵了?」
「實不相瞞,此時主公恐怕已經攻破西塞防線。」
孫干語氣平靜,拱手回道。
「什麼?」
兩人三言兩語,一問一答後。
劉表面色陰沉,心中暗怒。
什麼情況?
劉備竟已經發兵了?
我才是堂堂的荊州之主!
不提前通稟,容我允許?
出兵這等大事竟敢擅自行動?
劉表面色不善,緊緊盯著孫干,厲聲質問道:
「玄德發兵之前,為何不先稟報?」
「現在仗都打起來了,還派閣下來做什麼?」
孫干瞧其面上神情,心知對方惱怒。
稍作思吟,他仍鎮定拱手道:
「此番用兵,恐耗時日久。」
「劉豫州擔憂江夏糧草不足,所以…」
「砰…」
話音尚未落下,劉表猛地拍案,震得案上文書散落一地,強行打斷了孫干言語。
他此刻已是怒不可遏。
劉備這是欺他刀劍不利?
對他這堂堂荊州之主視若無睹,毫不放在眼中,擅自出兵,現在居然還要他提供糧草?
天下有這等美事?
這也不怪劉表動怒。
當初是他召劉備南下抵禦孫策,可如今劉備竟然不經請示就擅自行動,換誰都會火冒三丈。
擱誰也會心下不爽。
劉表心下自是懷著不滿,冷冷回應道:
「自張羨割據荊南叛亂以來,荊州連年征戰,府庫早已空虛。」
「玄德不事先與我商議,擅自用兵,現在卻只顧索要糧草,恕我無能為力。」
他雙手一攤,流露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擺明要刁難劉備。
他這意思很明顯,你劉備不是逞能嗎?
想要錢糧供給?
不把我放在眼裡,就自己想辦法去。
他以為憑此舉能卡住劉備脖子。
卻不料,孫干聞言臉色驟變,厲聲道:
「劉荊州可還記得江夏之戰?」
「若非我家主公念在同宗之誼,自告奮勇主動相助守土安民。」
「劉荊州覺得,孫策豈會輕易退兵?」
他唇語激烈,高聲道:
「這幾個月荊州能得太平,全賴劉豫州坐鎮江夏。」
「如今孫策與曹操勾結,北上攻打九江郡。」
「若坐視他吞併呂布,兼併淮南之地,以孫策的野心,劉荊州以為荊州還能太平嗎?」
孫干字字珠璣,直指要害。
劉表面色陰晴不定,顯然被戳中了痛處。
他沉吟半響,原本的怒火逐漸轉為驚懼。
孫策的驍勇確實給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孫干一邊說著,一邊也在暗自觀察其神色變化。
孫干一邊說一邊觀察,將劉表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有了把握,繼續道:
「所謂唇亡齒寒。」
「若呂布被滅,孫策勢力暴增,屆時就算我主與劉荊州攜手也難以抗衡。」
「正因如此,我主才決定先發制人,趁孫策主力兵馬皆北上淮南時,後方空虛之際,乘機順江東進。」
話落於此,他語氣頓了頓,沉聲道:
「只是軍情緊急,若派人等往返請示,太過耗費時日,恐貽誤戰機,這才先出兵後稟報。」
言語吐落。
劉表聽罷,眉頭漸舒,暗自思吟,似是覺得孫干所言倒也頗為有道理。
心中所升起的怒氣消散不少。
見對方態度鬆動,孫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趁勢道:
「我主說,此戰要重創孫策,便需聯合呂布夾擊,更需劉荊州鼎力相助。」
「單憑劉豫州麾下兵馬,實在力有不逮…」
劉表聽後,沉吟片刻,終於問道:
「孫先生所言…」
「不知玄德需要孤如何相助?」
話音剛落,孫干見劉表態度軟化,心中不由暗喜。
這說明他的策略見效了。
劉表沒那麼義憤填膺。
他提出助陣,也沒有那麼牴觸了。
其實…
他先前讓劉表供給錢糧一事,並非劉備所授。
而是他靈機一動所言。
這正是「破窗效應。」
劉表方才聽聞劉備不通報就直接出兵東下,面上滿是怒火。
若是他直接提議讓其助陣,恐怕會遭到拒絕。
故而,先提出一個比較苛刻的錢糧要求,拉高劉表的心理預期,再透過分析局勢明確孫策的威脅,降低要求,提議出兵相助。
這就讓劉表更容易接受,沒那麼反對了。
孫干沉默良久,鄭重說道:
「劉豫州率眾順江東下,逕取江東本土。」
「我主之意,希望劉荊州能陳兵邊境,佯攻廬江。」
「做出一副欲不破廬江郡不還的架勢…」
「待訊息傳出,勢必動搖江東兵馬軍心,孫策驚慌失措,陣腳大亂時,我們三家合力,區區孫氏,彈指間可滅!」
耳聞著對方的言語,劉表聞言,亦不覺有何破綻。
一言一語,都頗有章法。
不過,他也是活了數十年的老狐狸了,堪稱人精。
又豈會直接了當決定這事?
故而,劉表雖覺此計可行,但老謀深算的他並未立即答應。
他目光一掃,鄭重看向孫幹道:
「事關重大,且荊南戰事未平,容我三思。」
「還請先生暫時退下,館驛歇息。」
「等我考慮清楚,再行給先生答覆。」
「好!」
孫干聽後,也欣然抱拳應允,而後識趣在侍從的安排下告退,退往館驛休息並等待回信。
待他離開後,背影逐漸消失不見。
劉表當即轉身,陡然看向侍從高聲喝道:
「速去召集蒯長史前來,言孤有要事相商。」
「是。」
侍從聞訊,不敢怠慢,迅速拱手領命。
約莫一兩刻鐘後,堂外傳來疾步聲。
片刻之後,蒯越緩緩走進,躬身行禮。
待見禮過後,方道:
「主公,不知如此倉促召屬下前來,可是發生了何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