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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突圍,呂布的悔意[求訂閱]

  江邊碼頭。

  江水輕拍岸石,晨風微涼。

  劉備緊握夏侯博的雙手,眼中滿含不舍,沉聲道:

  「子淵,此行北上,務必謹慎。」

  「勿要逞能冒進,定要注意安危。」

  一番言語吐落,他語重心長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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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博微微一笑,低聲道:

  「主公且安心。」

  隨即,他拾起腳步,緩緩湊近老劉耳旁低聲耳語道:

  「目前屯駐江夏,一時片刻不會有戰事。」

  「僅是收攏民心,主公暫時不需博參論軍機。」

  「但…若有變故,主公可詢子揚,或保無虞…」

  「事有不逮,亦可聯絡豫章太史子義出兵協助。」

  他不緊不慢,向老劉交代著去留後儘可能會發生的變故應對。

  劉備聽罷,不斷點頭,默然應下。

  夏侯博隨後才緩緩抬步登上艦船,向老劉揮手道別。

  「文錦!」

  「傳令,開拔。」

  「諾!」

  號令傳下,各部船帆揚起,登舟遠去。

  不多時,大船護送一眾騎兵沿水路抵達安陸。

  安陸岸邊,眾人棄舟上岸,縱馬北去。

  馬蹄聲疾,一行人向北飛馳。

  狂奔數日,劉軍騎兵進入汝南南部的新息,而後一路沿東奔去。

  一行兵馬沿淮水岸邊一路疾馳。

  這情況轉瞬間便已驚動了南岸的袁軍。

  袁軍斥候迅速將此緊急軍情傳回仲氏國都壽春。

  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中。

  自從慘敗之後,袁術也自暴自棄,終日沉溺於酒色之中,貪圖享樂,不理朝政。

  近段時日以來,政事皆由長史楊弘操持處理。

  當他拾起淮水岸邊出現大批騎兵的奏報時,神色微變。

  他稍作沉吟,就快速起身奔往後殿。

  殿中。

  此刻樂隊齊整,鼓樂吹笙。

  袁術正端坐主位,眯著雙眼,聽著曲、飲著酒。

  驟然見到楊弘疾步而來,打攪到了他的興致。

  袁術一時之間,面上隱有不悅,沉聲道:

  「楊長史,何事前來?」

  楊弘聽出了其言語中似藏有怒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將手中軍報呈上。

  袁術接過細細展開查閱,神色瞬變,驚道:

  「啊?劉備麾下騎兵?」

  「此事是否屬實?」

  此言一落,楊弘拱手解釋道:

  「陛下,此乃駐防淮水南岸的將士所傳回,軍情確切。」

  「劉備小兒不是早就跑到南陽去了麼?」

  「怎麼又出現在附近了?」

  袁術聽後,面上大為不解。

  片刻之後,他略一沉吟,方下旨道:

  「楊長史,傳朕口諭,命淮水沿岸各部加固防線,日夜巡視,謹防敵騎突襲。」

  「遵旨。」

  楊弘聞訊,迅速拱手領旨離去。

  而在淮水岸邊的劉軍騎兵,已是沿北岸跨過了沛國,進逼下邳南部。

  夏侯博遂揮手下令,命麾下將士屯駐夏丘等候。

  而後,他方命人前往下邳向呂布傳達訊息。

  這…不僅僅是南岸的袁軍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曹軍探子也早已洞察,迅速將情況呈稟下邳大營。

  營內,大帳中。

  身襲朱色錦袍的曹操端坐主位,手中攥著絹帛,眉頭卻不由皺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環視兩側,沉聲道:

  「諸位,據沛國駐軍傳回訊息稱,約有數千人正朝著淮水岸邊疾進。」

  「看裝束與旗幟,乃劉備軍中騎兵。」

  話落於此,他頓了頓,問道:

  「劉備派人前來意欲何為?」

  「難道是救援呂布?」

  此言一出,曹操手捋著下頜長須,神情頗為嚴肅,眼神中不自覺浮現著一絲忌憚。

  他深知,要是劉備參與,恐不利於他剿滅呂布。

  甚至…

  會給他此次一統徐州增加變數。

  帳中陷入短暫的寂靜之後。

  謀臣郭嘉抱拳說道:

  「明公,依嘉之見,不用太過擔憂。」

  「我軍無須在意!」

  「哦?」

  「奉孝此話怎講?」

  聽聞此言,曹操面露一絲驚色,連忙問道。

  郭嘉聽後,拱手答:

  「我方如今已幾乎全據徐州全境,僅下邳一隅未破。」

  「州內以陳氏為首的眾士族、豪強也紛紛予以歸附。」

  「呂布已是大勢可去!」

  「他縱然能守住下邳不失,也失去了立足徐州的根基。」

  話落於此,他話鋒一轉,又道:

  「呂布已是束手待擒,破下邳唯時間爾!」

  「劉備僅派數千騎兵而來,無異於杯水車薪,對於解救徐州壓根無濟於事。」

  郭嘉的一番解釋,曹操略作沉吟後,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以示附和。

  可與此同時,他臉上疑慮並未消散,反是愈發濃厚:

  「既不是為救徐州而來,那劉備派騎兵前來的目的?」

  郭嘉聞言,神情平靜,語氣稍緩道:

  「據前番的訊息稱,呂布派遣麾下大將張遼南下荊州求援。」

  「若嘉所料不差,或許是劉備、呂布之間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派兵至此。」

  曹操聽罷,頗為贊同。

  他沉吟片刻,方下令道:

  「夏侯惇!」

  聲音傳出,夏侯惇已側首靜候。

  「命你領一部進駐沛國,監視敵騎動向。」

  「若有異常,隨時差人來報,不得有誤。」

  「諾!」

  指令傳下,夏侯惇神情嚴肅,迅速拱手領命。

  而接下來的局勢,也並未因夏侯博所率騎兵的到來而有所改變。

  曹軍依舊將下邳城圍得水泄不通,絲毫未見退兵跡象。

  夏侯博所派騎兵至魯地,與張遼所部匯合。

  然後在張遼率精騎的衝殺下,也成功將劉軍騎兵抵達淮水岸邊的訊息傳遞入城。

  得到訊息以後。

  下邳城內,白門樓上。

  呂布一襲錦袍,身材高大、偉岸雄壯的他正靜靜佇立城頭之上。

  不知站了多久,直至夕陽西下,餘暉落幕。

  呂布方才回過神來,目光凝重。

  腦海中不斷迴蕩著劉軍騎兵已至的軍情。

  他深知,自己的死期將至…

  從曹操蓄水決堤,利用沂、泗二水淹下邳後,他就再無翻盤餘地。

  之所以能堅持到這一刻,全因他心念妻女的安危。

  如今,他與劉備達成了以麾下眾將換取家小餘生平安的條件。

  家眷是保全了。

  可天下諸侯卻無人能夠容下他!

  那在護送家眷安然突圍後,他已是無路可走。

  這一刻,呂布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前半生,那時二十出頭的他,時常率眾出塞劫掠胡人,令方圓之地的胡人部落無不膽喪。

  他也因此威震邊地,驍勇之名傳遍邊關。

  故而最終受時任幷州刺史的丁原所徵辟,任命為主薄一職,備受信任。

  世事無常,後京師大亂。

  外戚與宦官之爭如火如荼。

  朝廷詔令,外軍入京。

  他也隨同丁原入京,卻最終因選擇了前程而妄殺恩主,認賊作父。

  有了自己勇武的倚仗,讓董卓越發囂張跋扈。

  最終是讓他人神共憤,令天下人所不容!

  而他也被王允等人所拉攏,再一次參與了除賊行動。

  一戟刺死董卓,取其首級威懾四周。

  成功讓公卿等大臣扳倒董卓為首的涼州勢力。

  他也因此除賊有功,被加封為奮武將軍,持假節,儀比三司。

  念及於此,呂布嘴角上揚。

  這一時刻,是他一生中最為風光的時候。

  享受三公待遇,真正的國之棟樑,朝廷重臣。

  只可惜,好景不長…

  伴隨著涼州軍的反攻,漢室傾頹,王允殉國。

  他被迫出逃關東,不斷投奔眾諸侯,寄人籬下。

  可…

  關東諸侯皆不待見他。

  以至於到了今日這般境地。

  「若…當初並未襲殺丁刺史,或許我的人生不會這麼糟?」

  沉思良久,呂布細細回想起這一生所經歷的種種,不自覺搖了搖頭,喃喃細語。

  誠然,他所走最壞的一步棋便是襲殺丁原。

  東漢由於士族的做大,形成了獨特的二元君主制。

  即天下人不僅僅需要有忠義之心,忠於大漢天子。

  還需要忠於自己的舉主。

  丁原徵辟呂布為官,那便是屬於他的幕僚。

  即丁、呂之間是從屬關係。

  可呂布卻被董卓以利誘惑,襲殺恩主。

  這一舉動,也徹底壞了他的名聲。

  也徹底揹負了忘恩負義的惡名。

  要說起來,呂布殺丁原所造成的連鎖反應遠超董卓。

  殺董卓,至少還有大義名分。

  他可以說,是奉天子詔殺賊。

  唯獨襲殺丁原,是洗都沒法洗清的。

  此事也令人不齒!

  呂布駐足城頭多時,遠眺城外的落日餘暉,一時思緒如潮。

  他面上隱隱已有些悔意。

  待夜幕降臨,夜色漸漸籠罩城頭時。

  呂布拾起立在一旁的方天畫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快步走下城,見城下眾將士已是集結完畢,各自高舉火把。

  戰陣之中,眾人護佑著一輛馬車。

  車上自然便是他的妻子嚴氏與愛女呂玲綺。

  望著馬車,呂布的內心深處再度堅定了數分信念,暗自思忖:

  「也罷!」

  「不管對與錯,往昔之事就讓它隨風飄去吧!」

  「今夜,我為家人而戰!」

  重燃鬥志,他緊握畫戟的雙手仿是蘊含千鈞之力。

  「將士們,廢話本將就不再多說。」

  「困守下邳,早晚唯有死路一條。」

  「本將已為汝等尋到一條生路,諸位只需隨我殺出重圍,殺至南邊的淮水岸邊,自有人接應。」

  「到時候,便徹底安全!」

  短暫的一番激勵聲響起,呂布遂揚起畫戟高喝道:

  「將士們,殺!」

  一聲令下,呂布翻身跳上赤兔馬,手執方天畫戟當先殺出。

  此刻的眾呂軍將士也紛紛嗷嗷著跟隨身後,一齊殺出。

  「咯吱咯吱…」

  厚重的城門聲響起,城門大開。

  「踏踏踏…」

  呂布率精騎身先士卒,當先踏出。

  戰蹄聲響起,揚起陣陣煙塵。

  眾鐵騎向城南的曹軍大營襲去!

  緊接著,陳宮、高順率步軍迅速跟上。

  「啊,啊…」

  在呂布的親自衝鋒下,迅速逼近了曹營駐地。

  只見黑夜之中,他手執方天畫戟幾乎一戟就將攔在營外的拒馬槍挑了起來,而後奮力砸了過去。

  須臾間,就正中巡夜曹卒。

  直砸得曹兵血肉模糊,嘶吼聲起。

  但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在如狼似虎的呂軍鐵騎衝鋒中,很快就殺入了曹營。

  呂布率部不斷穿插敵營之中,往來衝突。

  頃刻間,營中曹軍陣腳大亂。

  特別是面對著呂布的縱馬馳騁,更是無一合之敵。

  膽敢有靠近之人,無不成了他戟下亡魂!

  受呂布威名所懾,曹兵亂作一團,絲毫提不起抵抗的心思。

  眼看著就要衝垮曹軍陣勢。

  不僅如此,呂軍步卒也迅速在高順的統領下壓上。

  這無疑是宛若壓垮曹兵的最後一根稻草。

  未有多時,呂布已攜眾衝出最裡面的包圍。

  所幸,曹軍還算強軍,訊息傳遞及時。

  曹操很快就洞悉了呂布的這一動向。

  他微微蹙眉,面上似是有些驚奇:

  「嗯?呂布欲逃?」

  聽聞此話的一瞬間,他面色大變,連忙召集眾將入帳。

  關於呂布驍勇,曹操可以說是記憶尤深。

  兗州一戰,他曾三番兩次差點死在呂布之手。

  後續若不是依靠袁紹的錢糧與兵員供給,他絕對沒那麼容易擊退呂布。

  時至如今,呂布終是被困下邳,退無可退。

  曹操自然不能容忍這頭猛虎突圍。

  他深知,要是今日不將之除掉,日後待其復起,將再度成大患。

  不多時,諸將齊聚軍帳。

  曹操立於案前,撫劍道:

  「諸位,據訊息稱,呂布已集結全部兵馬率眾突圍,現正在猛攻我城南大營。」

  「呂布太過驍勇,南面形勢不利。」

  「呂軍似有突出重圍之勢…」

  一側的郭嘉聽聞此話,眼前頓時一亮,連忙說道:

  「主公,嘉明白了。」

  「原來劉備派遣騎兵北上,這才是他的真實意圖。」

  「接應呂布以及其麾下兵馬,予以擴充壯大自身實力。」

  話音落下,他心下突是恍然大悟,劉備為何要派遣騎兵遠道而來。

  原來,這才是劉備的真實企圖。

  他竟是要收編呂布為己用。

  曹操聞訊,咬牙切齒,面目中已無半分笑意。

  片刻間,他面色陰沉。

  「好個劉玄德,遠在荊州竟也摻和此事。」

  他暗自吐槽一句,頷首應道:

  「奉孝所言極是。」

  一席話落。

  曹操「唰」的拔劍出鞘。

  他舉劍厲聲高喝:

  「諸位,此番只許勝不許敗。」

  「務必要為我攔截呂布,不准讓其安然突圍。」

  「此人驍勇,一身戟法精妙絕倫,無人匹敵!」

  「若放任其突圍,日後必是大患…」

  「此番務必斬盡殺絕!」

  一語吐落,曹操快速向眾將宣布了軍令。

  在呂布的衝鋒下,很快殺退了曹營外圍防線。

  正當他們繼續殺出時,四周的曹兵猶如潮水一般,越聚越多。

  饒是呂布,也略感吃力。

  久經沙場的他,腦海中迅速有了決斷。

  他揮戟高喝:

  「將士們,殺出去,我們便勝利了。」

  說罷,在相互鼓舞之中,麾下將士求生意志越濃,爆發出了驚人戰意。

  而黑夜之中,亦有兩騎相繼朝他奔了過來。

  定睛一瞧,正是前番與呂布大戰一番尚未分出勝負的典、許二將。

  呂布稍作沉吟,深知遇上了硬茬子。

  他一時揮戟喝道:

  「傳令高順,命其率部先行突圍。」

  「由本將率輕騎斷後阻敵!」

  「諾。」

  號令傳下,軍情很快傳到高順耳中。

  他也明白,如今戰局緊急,不可拖延。

  他領命的一瞬間,便以全副武裝的陷陣營打頭陣。

  很快,便殺出了一條血路,沿南奪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