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一二十日,劉備攜十萬餘民方才進入南陽郡,渡過淯水,抵達穰城。
他緊隨著便信守承諾,按事先約定給足幫助運錢糧的難民分出部分做為報酬。
然後將其餘錢糧充入府庫封存,以便後續做為軍資。
至於十餘萬民的安頓工作,自然就全權落在了太守李嚴肩上。
這一下子,他的負擔就重了起來。
整日郡府燈火通明,忙得熱火朝天。
批文,考察,農桑,分田…
事雖忙,但基本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不得不說,李嚴雖貪權,但也是能吏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回到穰城,自然就是對此番徵辟而來的魯肅任命。
劉備前番所承諾的待回來之後,麾下官職盡由其挑選,也非是一句虛言。
他真是這般想的。
只是魯肅卻以新附為由,婉言拒絕。
「主公,知您器重於肅,肅心中感激不盡…」
「只是,肅畢竟新附,能力尚未得到施展,貿然身居高位,恐跟隨主公已久的文武心下不悅。」
「我還是一步步做起來吧,無須一步登天。」
他說著這話時,眼中精光閃現。
魯肅深知,初來乍到便位高權重,極容易豎敵,引起元從派系不睦。
另一方面,他對自己的才能亦絕對自信。
縱然是從基層做起,也能迅速嶄露頭角。
劉備聞聽,一時也不由犯了難。
他是想直接提拔高位,可魯肅所言並無道理。
但給一個低官職,他又擔憂冷落了對方拋舍家業來歸,那顆火熱的心。
念及此,劉備目光飛轉,投向一旁的夏侯博。
夏侯博見狀,湊近耳邊低聲道:
「主公,目前左將軍府屬官大多有任職。」
「糜先生任長史,總管府務。」
「三將軍,張文錦將軍任左、右司馬。」
「糜子方任主薄,在下任職軍師。」
「目前將軍府中尚有空缺,且職權不低的,僅有從事中郎。」
「不如表子敬從事中郎一職,如何?」
此言落下,劉備稍稍沉吟起來。
從事中郎職責是參謀軍事,秩比六百石。
這官職大體上跟軍師職責差不多。
不過比軍師稍微高階一點,畢竟參軍說白了就是軍事顧問,臨時設定的。
有點類似正編與外包的性質。
但軍師這職務,說白了地位大小是因人而異。
不受主君信任,那就真是吉祥物了。
要是備受器重,如歷史上的諸葛亮、龐統,那地位能低嗎?
或者說現在的夏侯博也是劉備身邊大紅人,事事仰仗。
劉備思慮多時,微微點頭,悄然回應:
「好!就依子淵之言。」
旋即,他便授與魯肅印綬,鄭重道:
「子敬,既如此,備便授你為從事中郎,暫時隨備左右,早晚參軍事。」
瞧著此幕,夏侯博嘴角微揚。
他如此建議,心下也是有些私心的。
他現在貴為老劉謀主,事事謀劃。
但正所謂「人無完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將所有事都考慮在內。
更何況,他所獻謀略,大多是依託在有超前的認知能力上。
要是某天,歷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按原本軌跡發展下去,那他是否還能勝任,這都是未知數。
現在有魯肅從旁參謀,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至少可以查漏補缺,儘量避免謀劃失當的機率發生。
這是其次,另一重主要因素,是基於魯肅的能力考量。
按史書記載,其實魯肅並非治政型人才。
這從他原史軌跡就可窺破一二。
他歸附孫權後,一生中從未在後方負責處理過國政與農桑等事務。
初期是陪同孫權左右,隨時參謀軍機與天下大勢的分析,制定合理的戰略規劃。
赤壁之戰時,為周瑜參謀。
後來周瑜逝世,則接替西線都督,督鎮荊州。
可孫權奉他為都督,卻並不是讓他征伐。
而是深知魯肅富有大局意識,能妥善處理與劉備一方的爭端,維持聯盟。
一旦爆發戰事,孫權必然用的是呂蒙為將,征伐各方。
綜上所述,魯肅是出色的戰略型人才。
說直白點,加強版的馬謖。
哦,這麼說也不對,好像辱魯肅了。
應該說,類似漢高祖劉邦身邊的謀主張良。
這比較貼切!
「多謝主公。」
魯肅聞言,拱手拜道。
忙活完諸事,南陽接下來的一大段時間裡,都趨於平穩發展。
各項政務在太守李嚴的推進下,穩步發展。
外患也幾乎沒有。
這也是由於目前南、北的劉表,曹操各被事務牽扯,抽不開身。
曹操剛舉大軍征討袁術,勞師遠征,所耗糧草甚多。
短期間也無力繼續用兵。
劉表則陷入在平定張羨的戰爭泥潭,整日憂心忡忡,更沒有精力管南陽。
一眨眼的時間,炎炎盛夏已過。
涼爽的秋季已至…
這也象徵著轟轟烈烈的秋收時節到來。
正所謂是春耕,夏征,秋收,冬藏。
由於今歲春季夏侯博所發明的曲轅犁得以在南陽境內大規模實施,這也讓當時開墾田地的效率快了數倍不止。
時至如今,南陽盆地的一塊塊田間,滿是金黃色的稻穗,長得極為茂盛。
各個軍府之中,也解散了集結府中操練的府兵。
令眾人歸鄉協助組織秋收。
農忙時節,一年也就基本集中在春、秋。
概因,以農業為本的國家,農事是萬萬不可荒廢的。
耽擱什麼都不能耽擱播種,收莊稼。
收成欠佳,如何撐到次年的秋季?
要不然,古代為何頻頻普通百姓因饑寒交迫而死。
說白了,不就是冬季沒餘糧,穿不暖,吃不飽嘛。
…
南陽境內,各處民眾熱火朝天的田間辛勤勞作。
今歲的南陽,風調雨順。
望著生長得頗為茂盛的莊稼,眾人臉上都喜笑顏開。
今年可以過一個好冬了。
繳納了賦稅與田租,他們至少還能留有足夠的存糧過冬。
而在穰城的左將軍府。
堂內。
劉備與夏侯博,魯肅幾人正在暗自密謀著軍機要務。
案几上則擺著一副地圖,赫然便是整個荊州的詳圖。
很明顯,今日的話題便是針對荊州而展開。
「子淵方言,下一步重心為奪取荊州,我方該如何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