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1章 魯肅的決斷[求訂閱]

  瞧著其一臉驚訝之色,倒是輪到魯肅神色平靜,端起案上茶盞悠然自得的呡了起來。

  良久後,周瑜緩緩放下徵辟文書,神情嚴肅,問道:

  「那…」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子敬準備去南陽歸附劉玄德?」

  魯肅放下茶盞,眉間舒展開來,回道:

  「尚在思慮之中,這不公瑾就來了…」

  周瑜一聽,眉頭緊皺,內心扭曲。

  雖然他並未直言,但從其舉止言談來看,魯肅似乎對自己所提南下江東歸附伯符並不那麼熱衷。

  反倒是對那那位素未謀面的劉皇叔徵辟,似是頗有熱情…

  「子敬,你我莫逆之交,有話不妨直言。」

  「即便你當真不願歸附伯符,瑜也不會多加干涉。」

  周瑜語氣突然無比鄭重,目光凝重,緊緊看過來。

  魯肅似是感受到他目光灼灼,眼中有一份火熱。

  他略一沉吟,沉聲道:

  「公瑾,孫將軍雖驍勇善戰,但殺戮過重,非治亂之主…」

  「劉豫州義救徐州,仁義之名遍傳四海。」

  「前番丟徐州後,聽聞麾下軍師之計,果斷遠走荊州,取南陽立足,若不出肅所料,下一步將是取荊州為家,問鼎天下。」

  話落到此,魯肅忽是頓了頓,笑道:

  「公瑾,你我做一約定如何?」

  周瑜聽罷,眼中流露一絲疑惑:

  「做何約定?」

  「日後劉豫州全據荊州之時,勢必與雄踞東南的孫家有一曠世之戰,以爭江南之地的掌控。」

  「你我二人各自擇主而仕,彼此照應如何?」

  「若孫氏勝,則肅歸。」

  「若劉皇叔勝,則公瑾歸…」

  「公瑾覺得如何?」

  聽聞此話,周瑜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見其久久不語,似是內心深處過不了這坎。

  魯肅一眼看穿,笑道:

  「其實…」

  「肅知公瑾與孫將軍乃摯友,內心不願歸附除孫伯符以外的他人。」

  「但公瑾想過沒有,若孫氏日後當真所敗,公瑾不歸附,談何保全孫將軍的親眷?」

  一語吐落,這番話似是撬動了周瑜心弦,令其隱隱有所動搖。

  再度沉吟半響,周瑜抬頭望來,長吸一口氣,鄭重道:

  「好!瑜就與子敬這般約定。」

  「雖各為其主,但瑜也希望子敬能在劉玄德麾下能一展雄才,不負所學。」

  魯肅聞言,微微笑道:

  「借公瑾吉言。」

  交談半響,周瑜才拱手告辭,出了魯家。

  然後跳上戰馬領著十餘名隨從遠遠奔去。

  此番雖未能說服魯肅南歸,但他心結也已解開,並不沮喪。

  他大可派兵強行帶走魯肅,可那樣既損自己名聲,又傷和氣,還收益巨低。

  畢竟人各有志,強扭的瓜不甜。

  而在莊外,魯肅目光遠遠注視著周瑜的背影離去,思緒如潮湧,方才向周瑜說時,他僅僅剖析了劉備的仁義之處。

  還有一點他並未明說,那就是他感覺老劉跟自己臭味相投,呸!應該叫志趣相投…

  老劉豪俠出身,他也具備俠士之風。

  古之豪俠,多崇尚義氣之說。

  其實,不管是歷史上還是演義里,魯肅與老劉都高度重合。

  正史里,兩人都具豪俠之風。

  演義中,在老羅的筆下,二人也都是忠厚長者形象。

  他駐足許久,方朝左右吩咐道:

  「汝等速速收拾行囊,準備西往。」

  他行事果決,既有定奪,也很快便付諸實施。

  先將家中產業變賣,田畝明碼標價賣出。

  然後招合部曲數百人護送著家眷啟程離家,往汝南而去。

  而在沿淮水途經淮南時,魯肅將眾人安頓在淮水以北的沛國休整,他則孤身一人悄然南奔九江郡成德。

  歷經多日,他方是抵達成德。

  這一路行來,他所見所聞,九江災民遍地,易子而食者不計其數。

  成德城。

  劉府。

  此刻一位年過二十多的青年正怔怔望著院落里的大樹愣神,一站就是許久。

  「啟稟公子,府外有人拜見,自稱是公子好友,東城魯肅。」

  青年聞言,當即轉過身來,面露疑色:

  「子敬?」

  「江淮之地如今災荒不斷,餓殍遍地,他怎麼這時候來了?」

  「莫不是…」

  話未落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握的絹帛,若有所思。

  「將其帶入正堂等候,容我更衣相見。」

  侍從聞言,拱手領命而去。

  青年則重新背身面對參天大樹,喃喃道:

  「子敬啊子敬,你該不會真接受劉玄德的徵辟了吧?」

  …

  不多時。

  正在大堂席間入座,品著茶的魯肅就見到一青年身著青衫緩緩從後堂走出,其貌俊朗。

  魯肅迅速放下茶盞,拱手道:

  「子揚,許久未見,倒是越發俊秀了。」

  眼前青年自然便是他此行的目標之一。

  淮南名士劉曄,劉子揚,乃他至交好友。

  故而行到中途,他不惜冒著風險孤身南下,前來面見他,試圖說服其一起西入南陽效力。

  劉曄見狀,微微挑眉,喜上眉梢。

  片刻之後,他緩緩說道:

  「子敬此來,恐不僅僅只為與曄敘舊吧?」

  見其心下已隱隱有所猜到,魯肅以笑掩面:

  「哈哈哈…」

  「子揚聰慧,當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雙眼。」

  他神色鄭重道:

  「不錯,肅此來正為…」

  話未落下,劉曄將徵辟文書拿在手上,手指向魯肅道:

  「子敬可是為此事而來?」

  魯肅微微一觀,見其與自己一般早就收到了表文。

  他灑脫一笑,相問道:

  「哦?原來子揚也已收到劉皇叔的徵辟表文。」

  「那…卻不知子揚意下如何?」

  一邊說著,魯肅眼中還滿懷期待。

  他尚不知對方究竟是一種何態度,故而言語中頗為謹慎。

  劉曄徐徐對坐於席間另一側,目光輕輕看了過來,正對著道:

  「實不相瞞,曄並無打算…」

  他近日院中沉默不語,就是在思慮這事。

  見其如此果決的表明態度,魯肅滿懷激動的內心恰是被潑了一盆涼水般,拔涼拔涼。

  但略作沉吟,他還是決定勸說一番:

  「劉豫州乃漢室帝胄,祖上中山靖王之後,孝景帝玄孫,近聞又得當今天子親查宗譜,賜為皇叔。」

  「他欲伸大義於天下,扶危濟困,匡扶漢室,實乃治亂之主。」

  「子揚也乃漢室宗親,何不與肅一道歸附?」

  誰料劉曄聞言,默然不語。

  須臾間,他微微搖頭,岔開話題:

  「子敬,可知廬江鄭寶?」

  魯肅一聽,答道:

  「略有耳聞,似是廬江一豪強,麾下聚有數千部曲?」

  說到一半,他仿若意識到了什麼,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連問道:

  「子揚該不會打算去歸附鄭寶吧?」

  「鄭寶此人…」

  正當魯肅欲再度勸誡時,突然被劉曄揮手止住,搖頭道:

  「曄久居成德,鄭寶為人…自是清楚。」

  「他非是成大事之輩,曄豈會投之?」

  「只是…」

  劉曄話落此處,忽從袖中再度取出一紙文書,擺在案几上,沉聲道:

  「子敬且看…」

  魯肅接過文書,仔細察看起來。

  這竟是一封招攬的書信…

  信中不乏對劉曄的誇讚之詞,但言詞背後卻是濃濃的威脅之意。

  頗有一種若不投我,那成德劉氏,就有傾覆之危。

  看罷書信,魯肅重新抬起頭,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方問:

  「所以,子揚並非不願接受劉豫州徵辟?」

  「而是憂鄭寶對家人予以報復?」

  劉曄聽後,眉目緊皺,頷首應道。

  魯肅見狀,止不住搖了搖頭,扼腕嘆息道:

  「若因被脅迫而去投奔鄭寶,恐子揚之才將被埋沒…」

  劉曄聞言,手拾茶盞為其斟滿茶水,眉間舒展,臉上仿是洋溢著笑容:

  「曄此去倒也並非為鄭寶效力。」

  「而是…」

  言語之中,盡顯冷厲。

  甚至…浮現著一絲殺意。

  魯肅頓時明悟,試探性相問:

  「子揚欲除掉鄭寶?」

  「可…鄭寶兵力不俗,子揚勢單力薄,如何能除掉?」

  「此舉風險極高,肅只怕子揚白白送了性命。」

  劉曄端茶呡了一口,淡然一笑:

  「子敬難道覺得曄會行無把握之事?」

  「鄭寶此人勇而無謀,除之何須兵馬相助?」

  「曄已有萬全之策,子敬不必為我擔憂!」

  耳聞其信誓旦旦之言,魯肅稍稍寬心許多。

  就他眼前這位好友,別看他只是一介二旬出頭的青年,但渾身膽氣十足。

  早在少年時期,就曾仗劍入室,將父親寵信的侍者斬殺。

  單憑這份勇氣,足以非同凡響。

  聯想著過往,劉曄能謀劃除一方豪帥的計劃也就不足為奇了。

  魯肅微微點頭,附和道:

  「子揚既已有算計,那肅就不多言了。」

  「只願子揚保重,遇事量力而行,不可逞強…」

  「肅此去,也會時常書信聯絡君,若劉豫州果禮賢下士,我受重用的話,屆時子揚前來,我必向使君引薦。」

  說完,他附上一記承諾。

  劉曄心下有所觸動,但還是眼神堅定。

  許久之後,他方才沉聲答:

  「子敬,若有緣分,日後我們或可同朝為臣。」

  「但有沒有那一天,就得看天意了。」

  魯肅見狀,也知其心意,遂不再勉強,抱拳道:

  「既如此,子揚萬福。」

  「肅就此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