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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劉相會,盟約將成[求追讀]

  寒風如刀,颳得人臉生疼。

  夏侯博雙頰凍得通紅,卻掩不住眉宇間溢位的喜色。

  當初在海西勸說劉備南下搶荊州時,他最大的倚仗便是長沙張羨將要起兵造反的訊息。

  這場在原史上規模浩大的叛亂,正是他謀劃荊州的關鍵一環。

  張羨在荊南素有威望,振臂一呼便聚眾十萬,更與交州張津互為犄角,聲勢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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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表雖舉兵討伐,卻陷入苦戰,連年不克。

  從建安三年一直僵持到建安五年,都未能平定荊南。

  其間,張羨甚至在荊州名士桓階的勸說下與曹操互通使者,暗通款曲。

  若非正值曹操陳兵官渡,與袁紹決戰,無暇南顧,加之張羨突然病逝,劉表恐怕也難以扭轉戰局。

  順勢一舉平定了荊南四郡,並率兵襲入交州,掌控了蒼梧。

  許多人下意識以為劉表自始便雄踞荊襄八郡,殊不知在平定張羨之前,他實際掌控的不過南郡、章陵,江夏三郡而已。

  這段鮮為人知的歷史,正是夏侯博力勸老劉南下的底氣所在。

  從抵達南陽的那一刻開始,他精心設計的棋局已然展開。

  先取新野,阻攔荊州軍北上,再與劉表周旋,靜待張羨起事。

  只要拖到荊南烽煙四起,便是他們立足南陽,積蓄力量,徐圖荊襄的天賜良機。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張羨竟比歷史上提前一年舉起了反旗。

  「莫非是劉表調集荊州主力北上對付主公,致使荊南防務空虛,才讓張羨覺得機不可失?」

  夏侯博輕撫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寒風卷著碎雪拍打在城牆上,發出沙沙聲響。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城下傳來,踏碎了冬日的寂靜。

  片刻後,侍從匆匆奔來,抱拳道:

  「夏侯公子,主公急召,說有要事相商。」

  夏侯博眉頭一挑,大氅一甩轉身便走:「回稟主公,末將即刻就到。「

  「得令!」

  侍衛躬身退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長廊盡頭。

  …

  縣衙內炭火正旺,將冬日的寒意隔絕在外。

  劉備見夏侯博踏入門檻,立即擱下手中竹簡,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雙手。

  「子淵!」

  劉備眼中閃爍著振奮的光芒,說道:

  「剛得軍報,荊州兵馬已全線退至樊城!」

  夏侯博沉穩的拱手一禮,嘴角微揚,答:

  「博方才在城頭已見敵軍動向。」

  「此乃天賜良機,當恭賀主公可安坐南陽,休養生息了。」

  「哦?」

  劉備眉頭微蹙,引他入席,相問道:

  「子淵此言似有深意?」

  侍從奉上熱茶,氤氳(yinyun)水汽在二人之間繚繞。

  夏侯博手拾茶盞,輕啜一口,忽然動作一頓,回道:

  「莫非…主公尚未收到荊南軍報?」

  劉備聞言,手提茶壺為他又斟滿茶盞,說著:

  「長沙張羨確已造反,只是這與我們…」

  夏侯博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案幾,緩緩道:

  「張羨振臂一呼,十餘萬眾響應。」

  「如今荊州腹背受敵,我軍初據南陽,威脅遠不及張羨。」

  「劉表定會調集主力南下平叛,蔡瑁撤軍便是明證。」

  他目光灼灼,繼續說道:

  「然荊南四郡豈是旦夕可定?」

  「此乃天賜主公經營南陽,積蓄力量,徐圖荊襄的絕佳良機!」

  一番話落。

  劉備沉思片刻,點頭道:

  「子淵所言極是。」

  話落此處,他忽然凝視夏侯博,目光如炬。

  「主公,何故如此看我?」

  夏侯博一臉不解,回應著。

  良久,劉備長嘆一聲,方道:

  「當初海西對時,子淵力主南下取荊州,並信心滿滿,言必能問鼎荊襄,成王霸之業。」

  「莫非那時…便已預見張羨必反?」

  一語吐落,夏侯博嘴角微揚,卻只是輕撫茶盞,任由氤氳水汽模糊了他的神情。

  有些答案,不說破反而更有分量。

  適當保持些許神秘,反而更讓老劉驚嘆不已。

  「既然荊州軍已退,那我軍下一步…」

  正說話間,忽見侍從疾步入內,單膝跪地,拱手稟報:

  「報!劉表遣使求見!」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轉向夏侯博,當即道:

  「果然被子淵料中!」

  「劉景升這是要議和了?」

  夏侯博輕輕頷首,以示確為此意。

  隨後,他又壓低聲音:

  「不過,會見使者時,主公且慢答應。」

  劉備一聽,眉頭微蹙,問道:

  「這是為何?」

  「可…方才子淵不是還說…」

  夏侯博聽罷,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說道:

  「正因為是良機,才更要沉住氣。」

  「此刻焦頭爛額的是劉表,不是我方。」

  「拖得越久,我們手中的籌碼就越重。」

  緩緩分析一番,他端起茶盞,在裊裊熱氣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談判之道,在於讓對手猜不透你的底牌。

  而且特別講究時勢,誰握有主動權,誰就能更得利。

  「善。」

  劉備整了整衣冠,眼中精光閃動,回道:

  「備這便會會那荊州來使。」

  「子淵且在後堂靜候。」

  「諾。」

  夏侯博點頭應道,躬身退下時,餘光瞥見侍從正引著一位儒士裝扮的使者踏入前廳。

  那使者腰間玉佩叮咚,正是荊州名士韓嵩。

  …

  兩個時辰後,韓嵩面色鐵青地跨出縣衙大門。

  他翻身上馬時,佩劍與馬鞍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速回襄陽!」

  隨從們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連忙揚鞭跟上。

  一隊人馬星夜兼程,向南疾馳而去。

  …

  襄陽州牧府內,劉表手中的茶盞「砰」地砸在案几上。

  「好個劉玄德!」

  他額角青筋隱現,迅速命人召來長史蒯越。

  見蒯越抵達,劉表心中不悅,將韓嵩出使一事娓娓道來。

  說罷,他強壓怒火道:

  「這是要與我荊州不死不休?」

  蒯越輕撫長須,搖頭道:

  「主公息怒。」

  「非是劉備不願和,實是我方未給夠籌碼。」

  劉表聞言,冷笑道:

  「籌碼?莫非還要我割地求和不成?」

  「倒也未必。」

  蒯越躬身道:

  「只需明公親筆修書,邀其過江一敘。」

  「越觀劉備,非不識時務之人。」

  劉表心下雖有所不願,但沉默良久還是長嘆一聲,點頭道:

  「罷了…為大局計…」

  他轉頭望向南邊,那裡,張羨的叛軍正如野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