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劇烈的嗆咳聲在寂靜的通道中斷續響起,帶著壓抑的痛苦。蘇曉單膝跪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一手死死抵住胸口,另一隻手撐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暗金色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眉心那點淡金色痕跡劇烈閃爍,彷佛隨時都會熄滅。嘴角再次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沫」,滴落在濕滑的地面,迅速洇開、變淡。
強行催動最後力量,極限躲避那地底生物的含怒一擊,對她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造成了難以想像的、「負擔」。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後又浸入冰水,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體內那股被地脈靈乳暫時壓制的陰影之力,也再次蠢蠢欲動,與之前強行爆發留下的、「暗傷」交織在一起,瘋狂衝擊著她脆弱的防線。
若不是那一絲靈乳的氣息在體內流轉,勉強吊住最後一口生氣,她恐怕已經徹底昏迷,甚至……「崩潰」。
「蘇曉!」林薇一把扶住蘇曉搖搖欲墜的身體,能量觸手傳來的感知讓她心中猛地一沉。蘇曉體內的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而她自己,也僅僅是憑著意志力在支撐,胸口的能量核心傳來陣陣、「空虛」與「刺痛」,身形波動,維持基本的擬態都變得異常困難。
不能停在這裡!身後那怪物的咆哮雖然暫時被水聲和距離掩蓋,但誰也不能保證它不會追來。而且,這地下世界危機四伏,隨時可能有其他東西被這裡的動靜吸引。
林薇咬牙,再次強行壓榨出體內僅存的一絲能量,試圖支撐起蘇曉,同時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她們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主河道下游的一段。這裡比之前上游的溶洞更加、「開闊」,暗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平緩的彎,水流相對和緩,發出低沉的、「嘩嘩」聲。河岸一側是相對平緩的斜坡,另一側則是嶙峋的、「岩壁」。磷光苔藇比上游稀少,光線更加昏暗,只能勉強看清近處物體的輪廓。
最關鍵的是,這裡似乎沒有合適的、「藏身之處」。岩壁陡峭濕滑,幾乎沒有可供容身的凹陷或裂縫。河岸開闊,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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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跳進暗河?林薇的目光投向那幽深湍急的、「黑色水流」。暗河不知通向何方,水中可能有危險,而且以她們現在的狀態,跳進冰冷的、可能充滿未知的地下河,生存機率恐怕更低。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際,蘇曉沾滿血沫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極其艱難地抬起手,指向河岸岩壁下方、靠近水面的一個位置。那裡,在幾塊巨大、「礁石」的掩映下,似乎有一道極其狹窄的、「裂隙」,隱沒在水線與岩壁之間,若非仔細檢視,幾乎無法發現。裂隙很窄,僅容一人側身勉強擠入,內部一片漆黑,不知深淺。
「……那裡……有……氣息……不同……」蘇曉的聲音低不可聞,斷斷續續,說完這幾個字,彷佛耗盡了最後的力氣,身體一軟,幾乎完全靠在林薇身上。
氣息不同?林薇凝神感知。果然,在那狹窄的裂隙入口附近,瀰漫的惰性水屬效能量和礦物輻射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流」和「乾燥」的氣息。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這意味著,裂隙內部可能並非完全封閉,或許有微小的、「通風口」連線著其他地方,甚至可能通向另一個、「空間」。
來不及多想,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選擇。林薇不再猶豫,半扶半抱著蘇曉,踉蹌著走向那道裂隙。
靠近了看,裂隙比遠處觀察更加、「狹窄」和「隱蔽」。入口處堆疊著大小不一的碎石,長滿了滑膩的、「水藻」和「苔藇」,幾乎與岩壁融為一體。若非蘇曉指引,林薇自己很可能就錯過了。裂隙內部一片漆黑,沒有絲毫光線,散發著潮濕陰冷的氣息,但也確實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從深處吹出,帶著淡淡的、「土腥」和「陳舊」味道,與暗河邊的水汽略有不同。
沒有時間仔細探查了。林薇先用能量凝聚的「手」小心地撥開入口處滑膩的水藻,確認沒有隱藏的危險生物。然後,她將幾乎失去意識的蘇曉輕輕推向裂隙入口,低聲道:「進去,我在後面。」
蘇曉勉強點了點頭,用盡最後力氣,側過身,一點一點地擠入那狹窄的、「裂隙」。林薇緊隨其後,在擠入前,還不忘用能量擾動了一下入口處的碎石和水草,儘量抹去她們進入的痕跡。
裂隙內部比入口看起來要稍寬一些,但也僅能容一人勉強透過,兩人無法並肩。岩壁粗糙濕冷,布滿了尖銳的凸起,擠過去時,衣服(能量模擬)被刮擦得嗤嗤作響。腳下是濕滑的、「淤泥」和碎石,行走艱難。空氣沉悶,帶著濃重的霉味和土腥氣,但那一絲微弱的氣流始終存在,從更深處吹來,帶來一絲、「流動」的感覺。
黑暗中,林薇只能憑藉能量感知和摸索前進。她一手扶著岩壁,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蘇曉的手臂(能量觸感),防止她摔倒。蘇曉的意識似乎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腳步虛浮,幾乎全靠林薇拖拽著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幾十米,也許只有十幾米,但在黑暗和壓抑中,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前方的裂隙似乎開始變得、「開闊」,那微弱的氣流也明顯了一些。終於,在轉過一個幾乎九十度的、「急彎」後,前方隱約出現了極其微弱的、「光亮」。
不是磷光苔藇那種幽暗的藍綠色,而是一種更加、「柔和」、「穩定」的、「乳白色微光」,非常微弱,但在絕對的黑暗中,卻如同燈塔般醒目。
「前面……有光……」林薇精神一振,低聲說道。
蘇曉似乎也感應到了,身體微微一動。
兩人加快腳步(如果可以稱之為腳步的話),向著那微光走去。又前行了十幾步,裂隙豁然開朗,一個大約十平米左右的、「天然小洞穴」出現在眼前。
洞穴不大,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高約兩三人。洞頂和四壁的岩石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灰白色」,質地細膩,彷佛某種特殊的、「礦物岩層」。而那微光的來源,正是洞穴深處一側岩壁下方,那裡似乎有一小片天然的、「晶簇」或「礦物結晶」,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乳白色光芒」,雖然不亮,卻足以照亮這個小小的空間。
最讓林薇驚喜的是,這個洞穴內部竟然異常、「乾燥」!地面是堅實的、「岩石」,沒有積水和淤泥,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空氣雖然有些沉悶,但那一絲微弱的氣流正是從洞穴另一側一條更加狹窄、不知通向何處的、「縫隙」中吹入,帶來了新鮮空氣,也帶走了大部分濕氣。而且,這裡的能量場似乎也與其他地方不同,那股惰性的、干擾感知的水屬效能量和礦物輻射大大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平和」、「穩定」的、「地脈能量」,雖然稀薄,卻讓人感覺舒適,對傷勢似乎也有微弱的、「安撫」作用。
這是一個絕佳的、「臨時避難所」!隱蔽、乾燥、相對安全,還有微弱的光源和平和的能量場。
「我們……暫時安全了……」林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的、「疲憊」與「虛弱」。她小心地將蘇曉扶到洞穴中央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旁,讓她靠坐著。
蘇曉已經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狀態,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如紙,唯有眉心的淡金色痕跡還在微弱地、「閃爍」,顯示著她仍在生死邊緣、「掙扎」。
不能再耽擱了!
林薇立刻拿出那個金屬容器,小心地揭開蓋在上面的粗糙石片。頓時,一股更加濃郁的、「清冽」與「生機勃勃」的氣息瀰漫開來,瞬間充滿了小小的洞穴。那乳白色的、濃稠如脂的靈液,在容器底部微微晃動,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光暈」,與洞穴深處那晶簇散發的微光交相輝映。
沒有絲毫猶豫,林薇小心翼翼地用能量包裹起一滴、「地脈靈乳」,送到蘇曉唇邊。靈乳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磅礴的暖流,順著蘇曉的喉嚨流入體內。
幾乎在靈乳入體的瞬間,蘇曉的身體就、「顫動」了一下。蒼白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血色」。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微弱的氣息變得、「平穩」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她眉心那閃爍不定的淡金色痕跡,如同被注入了燃料的火苗,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穩定」而「持續」起來。
有效!而且效果比之前縫隙中那稀釋的靈液好得多!
林薇心中一喜,不敢怠慢,立刻又渡過去第二滴。蘇曉的身體反應更加明顯,體內那股暴走的陰影之力彷佛遇到了克星,在靈乳所化的暖流沖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她經脈和臟腑中的暗傷,也在這精純而充滿生機的能量滋養下,開始緩慢地、「修復」。
看到蘇曉的狀態明顯好轉,林薇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她沒有立刻為自己療傷,而是強撐著越來越渙散的身形,將蘇曉的身體擺正,讓她以更舒適的姿勢盤膝坐好(雖然空間狹小,只能勉強為之),然後守在她身旁,警惕地感知著洞穴內外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穴內只有蘇曉逐漸變得悠長平穩的、「呼吸聲」,以及岩壁晶簇散發的、「穩定微光」。洞穴外,隱約傳來暗河奔流的、「嘩啦」水聲,但除此之外,一片寂靜。之前那地底生物的咆哮,早已聽不見了。
蘇曉的臉色漸漸從慘白恢復了一絲、「紅潤」,雖然依舊蒼白,但已不再是那種令人心悸的、「死灰」。呼吸也徹底平穩下來,進入了深沉的、「調息」狀態。眉心的淡金色痕跡穩定地散發著微光,如同黑夜中的一點、「星火」。
直到確認蘇曉的傷勢徹底穩定下來,甚至開始緩慢恢復,林薇才徹底鬆了口氣。高度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潮水般的疲憊和虛弱瞬間將她淹沒。胸口的能量核心傳來陣陣、「刺痛」和「空虛」,身形劇烈波動,幾乎要維持不住。體內那股被靈乳暫時壓制、但並未根除的陰影侵蝕能量,也再次開始、「蠢蠢欲動」。
她也需要儘快恢復和處理傷勢了。
林薇不再遲疑,小心地攝取了一滴、「地脈靈乳」。她沒有實體,無法像蘇曉那樣吞咽,只能用能量包裹,嘗試引導吸收。
當那滴精純的靈乳與她的能量接觸的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與「溫潤」感瞬間傳遍全身!彷佛久旱逢甘霖,又彷佛疲憊至極的身體浸泡在溫暖的泉水中。靈乳中蘊含的精純能量和磅礴生機,迅速融入她近乎乾涸的能量結構,所過之處,陰影侵蝕留下的陰寒刺痛如同陽光下的薄霧,迅速、「消融」、「淨化」。黯淡的能量核心如同被重新點燃,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穩定」起來。就連她因為過度消耗而有些渙散的能量形體,也重新變得、「凝實」、「清晰」。
效果立竿見影!這地脈靈乳的品質,遠超她的預期!不僅對蘇曉那種肉身傷勢和能量反噬有奇效,對她這種純粹的能量生命體,同樣是大補之物!
林薇不敢浪費,立刻收斂心神,引導著這股精純的能量在體內迴圈,滋養核心,修復因戰鬥和侵蝕造成的細微損傷,同時徹底清除殘留的陰影侵蝕。
洞穴內陷入了安靜。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一人一能量體),岩壁晶簇的微光,以及洞穴深處縫隙吹來的、帶著土腥味的、「微弱氣流」。
然而,就在林薇沉浸於療傷恢復,蘇曉進入深度調息,兩人都以為暫時安全,可以喘口氣的時候——
「沙……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摩擦聲」,從她們來時的、那條狹窄的、「裂隙通道」深處,隱隱約約地傳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細小的、「節肢」刮擦岩石的聲音,又像是……「鱗片」或「甲殼」與岩壁摩擦的聲音?
很輕,很慢,但確實存在,並且……正在向她們所在的這個、「小洞穴」,一點一點地、「靠近」。
林薇緊閉的「眼睛」(感知聚焦處)猛地睜開!蘇曉的呼吸似乎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有什麼東西……順著她們留下的、「痕跡」,找過來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