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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上游獸影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溶洞中迴蕩,林薇的身影(光影)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砸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能量凝聚的軀體一陣劇烈波動,胸口的光暈明滅不定,彷佛隨時都會潰散。劇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感席捲而來,並非肉體的疼痛,而是能量結構遭受重擊後的、「震盪」與「紊亂」。體內那股被靈乳暫時壓制的陰影侵蝕能量,也彷佛嗅到了可乘之機,再次蠢蠢欲動,帶來針刺般的陰寒刺痛。

  「吼——!」

  地底生物發出痛苦的、「咆哮」,傷口處暗紅光芒劇烈閃爍,顯然剛才那猛烈的撲擊和甩尾也牽動了它體內的嚴重傷勢。但這劇痛似乎更激發了它的、「凶性」。它渾濁的黃色眼珠瞬間鎖定倒飛出去的林薇,豎瞳中燃燒著瘋狂與暴虐,巨大的頭顱猛地一擺,布滿利齒的巨口張開,腥臭的涎水如雨點般灑落,龐大的身軀再次發力,四隻粗短的、帶著蹼的利爪狠狠抓地,竟是不顧傷口崩裂,再次朝著林薇、「衝鋒」而來!看那架勢,勢要將這驚擾它、又散發著令它厭惡氣息(陰影侵蝕)的「小東西」徹底撕碎!

  林薇強忍能量震盪帶來的不適和意識中的暈眩,眼看那恐怖的巨口和利爪在視野中急速放大,腥風撲面,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她此刻能量所剩無幾,硬抗無異於螳臂當車。後退?身後是堅硬的岩壁,無處可退!向左向右?這怪物雖然受傷動作略有遲緩,但體型龐大,攻擊範圍極廣,倉促間根本難以完全閃出它的撲擊範圍!

  電光石火之間,林薇的目光瞥見了溶洞地面那些散落的、「碎石」和崎嶇的、「岩塊」。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

  沒有時間猶豫!就在那地底生物攜著萬鈞之勢撲到眼前的剎那,林薇沒有選擇向兩側閃避,反而將殘餘的能量盡數灌注於雙腿(光影最凝實的部分),猛地向斜後方、「岩壁」一蹬!不是向後躍,而是藉助反作用力,以一種近乎貼地的、「滑鏟」姿勢,險之又險地從那怪物撲擊的、「下腹」與地面之間的狹窄空隙,「滑」了過去!

  怪物的利爪擦著她的「後背」(能量體上方)掠過,帶起的勁風讓她身形一陣不穩。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她剛才的位置,發出「嗤嗤」的輕微腐蝕聲。而林薇,已經滑到了怪物的、「身側」後方,暫時脫離了那血盆大口的直接攻擊範圍。

  「轟隆!」

  地底生物再次撲空,狠狠撞在林薇剛才倚靠的岩壁上,撞得碎石亂飛,整個溶洞又是一陣搖晃。它發出憤怒而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因慣性向前沖了半步,粗長的尾巴因為轉身不便,暫時無法攻擊到身側後方的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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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現在!

  林薇眼中厲色一閃。她沒有趁機遠遁,因為蘇曉還在石台那邊!她需要為蘇曉爭取時間!滑行之勢未盡,她已強行扭轉身形,右手(光影凝聚)並指如刀,將體內僅存的、還能調動的、「大部分能量」,連同剛剛吸收靈乳恢復的一絲,盡數壓縮於指尖,形成一道極度凝練、卻因為能量匱乏而顯得黯淡的、「能量鋒刃」,目標直指地底生物那不斷滲出暗紅近黑血液、且有暗紅光芒蠕動的、「恐怖傷口」!

  攻擊其他地方,以這怪物厚厚的皮甲和龐大的體型,她這點能量恐怕連破防都難。但那傷口,尤其是傷口深處那疑似「噬光獸」能量殘留的、「暗紅光芒」,顯然是這怪物最大的痛苦來源,也可能是它的、「弱點」!

  「嗤——!」

  能量鋒刃精準地刺入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邊緣,並非為了造成多大傷害,而是將林薇壓縮的那點能量,如同引信般,狠狠、「注入」了那蠕動的暗紅光芒附近!

  「吼嗷——!!!」

  地底生物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悽厲、痛苦的、「慘嚎」!那暗紅光芒彷佛被投入熱油的冷水,驟然、「沸騰」起來!原本只是在傷口深處緩慢蠕動的光芒,此刻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猛地、「膨脹」、「竄動」!暗紅色的、「光絲」如同活物般從傷口中迸噴出來,瘋狂地侵蝕著周圍的血肉,甚至反向、「灼燒」著怪物體內的能量!

  這怪物本就因為噬光獸的能量侵蝕而痛苦不堪,林薇這凝聚了殘餘力量的一擊,雖然威力不大,卻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間引發了侵蝕能量的、「暴走」!劇痛,遠超之前的劇痛,讓它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再也顧不上攻擊林薇,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瘋狂地、「扭動」、「翻滾」起來!粗壯的尾巴胡亂抽打,將地面的碎石掃得四處飛濺,利爪瘋狂抓撓著自己的傷口,卻讓那暗紅光芒侵蝕得更加劇烈!它那渾濁的黃色眼珠瞬間布滿血絲,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徹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痛苦掙扎」!

  林薇在一擊得手後,早已藉助反震之力,向後急退,險險避開了怪物瘋狂揮舞的利爪和尾巴。她胸口的光暈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身形也開始變得有些、「透明」和「不穩定」,剛才那一擊幾乎耗光了她最後的力量。但看到怪物陷入瘋狂,無暇他顧,她心中稍定,立刻將目光投向溶洞中央的、「石台」。

  只見蘇曉已經趁著林薇吸引怪物全部注意力和後來怪物瘋狂掙扎的空隙,如同靈巧的、「雨燕」,幾個起落便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石台下方。她沒有絲毫遲疑,腳尖在石台側面一處凸起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借力向上、「拔起」,右手如電般伸出,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屬容器」(很可能是之前從那廢棄哨所或身上某處找到的),精準地接向那從岩縫中滴落的、「乳白色靈乳」。

  一滴,兩滴,三滴……

  濃稠如脂、散發著柔和光暈和沁人心脾清香的靈乳,滴落在金屬容器中,發出輕微的、「叮咚」聲。每一滴落下,都彷佛帶著奇異的、「韻律」,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清新、「活躍」了幾分。

  蘇曉的動作快、准、穩,眼神沉靜,彷佛完全不受旁邊那龐然大物瘋狂掙扎的影響。她穩穩地舉著容器,接了大約七八滴靈乳,眼看那石碗狀凹陷中積蓄的小半碗靈乳已然不多,而岩縫滴落的速度也極其緩慢,她沒有貪心,在接到第十滴左右時,果斷收回容器,另一隻手迅速將一個不知從哪找來的、「粗糙石片」蓋在容器口(防止潑灑),然後身形向後、「一飄」,輕盈地落回地面。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從靠近到接取到後撤,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顯示出即使身受重傷、能量枯竭,蘇曉那經過千錘百鍊的、「身手」和「心態」,依然遠超常人。

  然而,就在蘇曉雙腳剛剛沾地,準備折返與林薇匯合的剎那——

  「吼——!!」

  那地底生物雖然陷入瘋狂掙扎,但對「地脈靈乳」的渴望和守護本能,似乎已經刻入了骨子裡。蘇曉取走靈乳的動作雖然輕微,但那靈乳氣息的細微變化,還是被痛苦中的它敏銳地捕捉到了!

  它猛地轉過頭,渾濁的、布滿血絲的黃色巨眼,死死盯住了手捧容器、正準備離開的蘇曉!眼中的痛苦和瘋狂,瞬間被一種更加暴戾的、「被侵犯領地和珍寶的滔天怒火」所取代!

  「還……給我……吼!!」含糊不清的、夾雜著痛苦咆哮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在溶洞中響起(並非真實聲音,而是強烈的精神波動)!顯然,這怪物也具備一定的、「精神力量」,只是之前被痛苦折磨,無法有效運用。

  它竟暫時壓制了傷口處噬光獸能量暴走帶來的劇痛,龐大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不管不顧地朝著蘇曉、「衝撞」過去!粗壯的尾巴高高揚起,如同一條鋼鞭,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狠狠抽向蘇曉的、「立足之處」!同時,巨口張開,一股腥臭的、帶著淡淡暗綠色澤的、「吐息」或「毒霧」,向著蘇曉前方區域、「噴吐」而出,封死了她閃避的路線!

  這一下含怒而發,速度快得驚人,威力更是遠超之前!而且攻擊範圍極廣,幾乎籠罩了蘇曉所有可能閃避的方位!

  「蘇曉!小心!」林薇見狀,心中大駭,失聲驚呼。她想衝過去幫忙,但體內能量已近乎枯竭,身形渙散,速度根本來不及!而且那怪物噴吐的毒霧範圍不小,她衝過去也是自投羅網。

  蘇曉面對這避無可避的絕殺一擊,蒼白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暗金色的眼眸中,冰冷沉靜的光芒一閃而過。她似乎早就預料到這怪物在靈乳被觸動後的、「狂暴反應」。

  沒有試圖向後或兩側閃避(那都在毒霧和尾擊的覆蓋範圍內),也沒有試圖硬抗(那無異於找死)。

  就在那粗壯的巨尾和腥臭的毒霧即將臨體的瞬間,蘇曉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動作!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全身殘餘的力氣和剛剛因靠近靈乳而汲取的、「一絲清涼氣息」盡數灌注於雙腿,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不進反退,不,準確說,是向著斜前方、「怪物衝撞而來的方向」,那龐大的身軀與地面之間的、「縫隙」,如同矯健的、「獵豹」,低頭、「矮身」、「前沖」!

  這不是送死!這是險中求活,置之死地而後生!

  那怪物體型龐大,衝撞時重心前傾,下腹與地面之間必然存在一絲、「空隙」!而且它此刻劇痛加暴怒,攻擊多憑本能,招式用老,變向不易!毒霧是向前方扇形噴吐,巨尾是向前方扇形橫掃,唯有它身下,是攻擊的、「死角」!

  當然,這需要極致的膽量、精準的判斷、和妙到毫巔的時機把握!慢一分,會被踩成肉泥;快一分,會撞上毒霧或巨尾;角度稍有偏差,也會被怪物粗壯的四肢或翻滾的身軀波及!

  蘇曉,偏偏就選擇了這條最危險、卻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縫隙」!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在間不容髮之際,險之又險地貼著地面,從怪物揮擊的巨尾下方、噴吐的毒霧邊緣,如同一條滑溜的、「游魚」,鑽了過去!怪物的利爪擦著她的發梢掠過,帶起的勁風削斷了幾根髮絲;毒霧的邊緣掠過她的肩頭,作戰服發出輕微的、「嗤嗤」腐蝕聲;腥臭的氣息幾乎將她淹沒。

  但她,成功了!

  「轟——!!!」

  怪物的巨尾狠狠抽在蘇曉剛才站立之處的地面上,碎石飛濺,砸出一個淺坑。毒霧籠罩了那片區域,發出「嗤嗤」的聲響,地面岩石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凹點。而怪物龐大的身軀,因為沖勢過猛,又失去了目標,加上傷口劇痛再次爆發,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踉蹌著向前衝去,狠狠撞在了對面的岩壁上,震得整個溶洞簌簌落灰。

  蘇曉則藉著前沖的勢頭,在地上一個靈巧的、「翻滾」,卸去力道,瞬間拉開了與怪物的距離,落在了靠近林薇這一側的溶洞邊緣。她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顯然剛才那一下極限操作,對她的身體和心神都是極大的負擔。但她手中那個蓋著石片的金屬容器,卻穩穩握著,一滴靈乳也未灑出。

  「走!」蘇曉沒有絲毫停留,對著林薇低喝一聲,強撐著站起,向著來時的、「岔道口」方向衝去。

  林薇也反應過來,壓下心中的驚悸,立刻跟上。兩人不再看那因為再次猛烈撞擊岩壁而痛苦翻滾、一時無法追擊的怪物,用盡最後力氣,向著岔道口、「奪路而逃」。

  身後,是地底生物更加瘋狂和痛苦的、「咆哮」,以及傷口處暗紅光芒不斷閃爍爆裂的、「嗤嗤」聲。但它似乎因為傷勢過重和能量侵蝕加劇,暫時失去了追擊的能力。

  兩人衝出來時的岔道,不敢有絲毫停留,沿著暗河邊緣,用最快的速度向著下游、「主河道」方向奔去。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勢,利用奪來的靈乳恢復力量。

  身後那充滿不甘和痛苦的咆哮聲漸漸遠去,最終被暗河的嘩啦水聲吞沒。但林薇和蘇曉都知道,危機並未解除。溶洞深處可能還有未知,上游的怪物不知何時會追來,下游主河道也可能隱藏著其他危險。而她們,都已近乎力竭。

  但至少,她們手中,多了一份寶貴的、「生機」。

  第一百三十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