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巨石縫隙的庇護,如同離開暫時的避風港,重新踏入未知的、充滿濕冷與危險氣息的、「黑暗潮汐」。
林薇在前,蘇曉緊隨其後,兩人貼著暗河邊緣嶙峋濕滑的岩壁,如同兩隻警惕的、「夜行動物」,悄無聲息地向上游、「潛行」。暗河在身旁奔流,嘩啦的水聲掩蓋了她們大部分動靜,但也掩蓋了前方可能傳來的、「細微異響」。磷光苔藇提供的微光勉強照亮腳下崎嶇的岩石地面和近處的河面,更遠處則沉入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佛一張巨獸等待吞噬的、「口」。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汽和礦物質味道,混合著地底特有的、「土腥」與「陳舊」氣息。那股「地脈靈乳」特有的、「清冽生機」時有時無,如同黑暗中的絲線,斷斷續續地指引著方向。越往上遊走,空氣中那股惰性的、「水屬效能量」和「礦物輻射」似乎愈發濃郁,對感知的干擾也越強,即便是林薇,也只能將感知範圍壓縮在周身十數米內,再遠便是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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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拖行」聲和痛苦的、「低吼」依舊從上游深處斷斷續續傳來,時近時遠,難以捉摸具體方位。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東西並未離開,依舊在某個範圍內、「徘徊」或「掙扎」。聲音中夾雜的憤怒與痛苦,在空曠的溶洞中迴蕩,平添了幾分、「不安」與「壓抑」。
林薇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如同最靈敏的雷達,仔細分辨著前方每一處能量流動、空氣震盪以及地面的細微震動。蘇曉則跟在她身後半步,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光,更多地依賴著某種對環境和生命氣息的、「直覺」與「經驗」判斷。她的腳步依舊有些虛浮,但比起之前已穩了許多,手中的戰術匕首(雖然能量近乎枯竭,但依舊緊握)微微調整著角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腳下的路並不好走。暗河邊緣的岩石長年累月被水汽侵蝕,布滿濕滑的、「苔蘚」和「水漬」,稍有不慎就會滑倒跌入冰冷的河水中。河岸時而寬闊平坦,時而狹窄陡峭,需要手腳並用地攀爬。空氣中那股特殊的能量場雖然能干擾感知,但也讓林薇感覺自己的能量運轉都變得有些、「滯澀」,彷佛在水中行動。
大約行進了兩三百米,溶洞的走向開始變得、「曲折」,出現了數個岔道。主河道依舊奔流向前,但兩側岩壁上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裂隙」和「洞口」,有些深不見底,有些則隱約有氣流進出,發出嗚嗚的、「風鳴」。沉重的拖行聲和低吼,似乎就是從其中一條較大的、「側向岔道」中傳出,而那「地脈靈乳」的清涼氣息,也隱隱指向那個方向。
林薇和蘇曉在岔道口停下腳步,隱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仔細探查。
主河道繼續向前延伸,水聲隆隆,不知通向何方。而那發出聲響的岔道,入口寬約三四米,高不過兩人,內部幽深黑暗,隱約可見岩壁上也有零星的、「磷光苔藇」,但光芒更加黯淡。拖行聲和低吼此刻清晰了一些,似乎那東西就在這條岔道深處不遠的地方,而且……聲音中除了痛苦和憤怒,似乎還多了一絲、「焦躁」和某種……「重複性的動作」帶來的摩擦聲?
「靈乳的氣息……從裡面傳來……更濃……」蘇曉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她的目光鎖定在那幽深的岔道入口,眉頭微蹙,「……那東西……也在裡面……狀態……很奇怪……不像是……單純的……受傷或發狂……」
林薇也感覺到了。岔道深處傳來的能量波動很混亂,除了那沉重生物的渾濁氣息,似乎還夾雜著其他一些……「東西」。那「地脈靈乳」的氣息確實從裡面飄出,而且比之前縫隙中稀薄的氣息要、「濃郁」得多,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活性」波動。
是冒險進入這條明顯有危險生物盤踞的岔道,尋找可能存在的靈乳源頭?還是放棄,繼續沿著主河道探索,尋找其他出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與「決斷」。主河道前路未知,且靈乳氣息微弱。這條岔道雖有危險,但目標明確,而且那生物「狀態奇怪」,或許有機可乘。
「進去看看,小心點。如果不對,立刻退出來。」林薇最終做出決定,聲音壓得極低,「我走前面,你注意周圍和身後。」
蘇曉微微點頭,沒有反對。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打頭陣。
林薇深吸一口氣(模擬),將剛剛恢復不多的能量大部分用於強化、「隱匿」和「感知」,胸口光暈壓縮到最小,如同最淡的影子,率先向著那條幽深的、「岔道」入口,小心地、「滑」了進去。蘇曉緊隨其後,如同她的影子,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岔道內部比主河道更加狹窄和曲折,岩壁粗糙,布滿尖銳的、「凸起」和濕滑的、「凹陷」。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頸或肩膀上,帶來一陣寒意。磷光苔藇更加稀疏,光線昏暗,幾乎只能勉強看清腳下數步的距離。空氣中那股「地脈靈乳」的清涼氣息越來越濃,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甜香」,讓人精神微微一振。
但與此同時,那沉重的拖行聲、低吼聲,以及某種硬物刮擦岩石的、「刺啦」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彷佛就在前方一個轉彎後面!
而且,林薇還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除了那生物的渾濁氣息和靈乳的清香,還多了一股……「血腥味」?很淡,很新鮮,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臊」與「陳腐」的氣息。
她的心提了起來,對蘇曉做了一個、「噤聲」和「警惕」的手勢。兩人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兩道沒有實體的、「幽魂」,貼著冰冷的岩壁,一點一點地向著聲音和氣味傳來的方向、「挪」去。
拐過一處突出的、「岩角」,前方的景象,讓林薇和蘇曉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個比之前藏身縫隙略大一些的、「溶洞腔室」,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洞頂垂下更多發著微弱磷光的、「鐘乳石」,地面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塊。而在腔室的中央,靠近內側岩壁的地方,有一處天然的、「石台」,石台上方,岩壁的裂縫中,正緩慢地、一滴一滴地滲出一種濃稠的、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暈的、「液體」,滴落在下方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碗」狀凹陷中,已經積蓄了小半碗。那濃郁的、「清冽生機」與「淡淡甜香」,正是從這乳白色液體中散發出來的!
是「地脈靈乳」!而且看這品質和濃度,比之前縫隙中那被稀釋的淺藍色液體,不知道要精純多少倍!僅僅是聞著那氣息,林薇就感覺體內殘餘的陰影侵蝕又消散了一絲,能量核心也傳來一絲、「渴望」。
然而,吸引她們目光的,並非僅僅是這珍貴的靈乳。
在石台前方不遠處,昏暗的磷光下,匍匐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東西的體型,幾乎相當於一頭成年的、「棕熊」,但輪廓更加粗壯、怪異。它似乎擁有類似爬行動物般的、「身軀」,覆蓋著一層濕漉漉、反著磷光的、「暗綠色厚皮」或「甲殼」,上面布滿了疙疙瘩瘩的、「凸起」和陳舊的、「傷痕」。粗壯的四肢短而有力,末端是帶著蹼和利爪的、「腳掌」,深深摳進地面的岩石中。一條粗長的、帶著骨節的、「尾巴」拖在身後,無意識地掃動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頭部」。那是一個比例略顯誇張的、類似於鱷魚或巨蜥的、「頭顱」,但更加扁平寬闊,吻部短粗,張開的巨口中密布著交錯的、「利齒」,正滴落著粘稠的、「涎水」。一雙拳頭大小的、「眼睛」是渾濁的暗黃色,此刻半開半闔,瞳孔豎立,裡面充滿了痛苦、憤怒,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混亂」。
此刻,這頭怪異的、「地底生物」正用它的前肢,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頸」和「胸腹」位置。在那裡,一大片暗綠色的厚皮已經破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傷口處不斷滲出暗紅近黑的、「血液」,散發出濃重的、「腥臭」氣息。而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閃爍著微弱的、不祥的、「暗紅色光點」!
那沉重的拖行聲,正是它因為痛苦而在地上、「翻滾」和「摩擦」發出的。那低吼和咆哮,則是因為難以忍受的劇痛和某種更深層的、「折磨」。
更讓林薇和蘇曉心中一沉的是,她們看到,在那生物傷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細小的、「暗紅色碎片」和幾塊更大的、「黑色甲殼」碎片。那些暗紅色碎片,與之前在那破損金屬箱附近發現的、疑似「噬光獸」留下的、「殘留物」,極為相似!而那黑色甲殼碎片,則散發著與「影傀」類似的、「陰冷」氣息!
這頭地底生物,竟然同時遭受了「噬光獸」和「影傀」的、「攻擊」或「侵蝕」?而且看那傷口的樣子,以及傷口深處蠕動的暗紅光芒,很可能是「噬光獸」的能量殘留,正在從內部、「侵蝕」和「折磨」著它!難怪它會如此痛苦和瘋狂!
就在這時,那生物似乎因為劇痛,猛地一甩頭,渾濁的黃色眼珠恰好掃過了林薇和蘇曉藏身的、「岩角」方向!
雖然光線昏暗,雖然林薇和蘇曉已經將氣息收斂到極致,但那生物似乎對生命氣息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或者說,是她們身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地脈靈乳」氣息(來自剛才的吸收),以及林薇體內還未完全清除的、「陰影侵蝕」氣息,引起了它的注意!
「吼——!!!」
一聲充滿暴怒和痛苦的、「咆哮」,驟然在溶洞腔室中炸響!那生物渾濁的黃色眼珠瞬間鎖定在岩角方向,豎瞳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它不再抓撓自己的傷口,而是猛地、「人立」而起(儘管因為傷痛動作有些踉蹌),粗壯的尾巴狠狠一甩,掃飛了地面的幾塊碎石,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對著林薇和蘇曉藏身的方向,發出威脅的、「嘶吼」,粘稠的涎水從齒縫間滴落。
被發現了!
雖然這生物狀態極差,重傷在身,但看這體型和氣勢,絕非易與之輩!而且,它此刻顯然處於極度的痛苦和瘋狂之中,攻擊性恐怕更強!
林薇和蘇曉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她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是戰,是逃?
戰,以她們現在的狀態,面對這頭不知深淺、受傷發狂的地底生物,勝算渺茫。而且,戰鬥的動靜很可能引來通道外可能徘徊的陰影幼體,甚至更深處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險。
逃,往哪逃?退回主河道?還是冒險衝過這頭生物,去取那石台上的「地脈靈乳」?看這生物對靈乳的守護姿態(它雖然痛苦,但始終沒有遠離石台太遠),衝過去無異於虎口奪食。
就在兩人心思電轉,急速權衡利弊之際——
那地底生物似乎因為劇痛和狂怒,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又或者將林薇和蘇曉當成了帶來痛苦的、「元兇」之一(因為她們身上有陰影侵蝕氣息?),它再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後肢猛地一蹬地面,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腥風,竟然不管不顧地朝著她們藏身的岩角,狠狠、「撲」了過來!
雖然因為傷勢,它的動作有些遲緩和踉蹌,但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依舊帶起了沉悶的、「破空」聲!巨口張開,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避無可避!
「躲開!」
林薇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低喝,用盡全力將身旁的蘇曉向旁邊、「一推」,同時自己(光影)向另一側、「急閃」!
「轟!!」
地底生物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她們剛才藏身的岩角上!堅硬的岩石被撞得碎石飛濺,整個溶洞似乎都、「顫抖」了一下!一擊不中,那生物因為慣性向前沖了幾步,粗壯的尾巴順勢一掃,帶著呼嘯的風聲,向著剛剛站穩的林薇、「攔腰」抽來!
林薇身形未穩,眼見那布滿骨節和堅硬皮甲的巨尾掃來,只能將所剩無幾的能量灌注於雙臂(光影凝實),交叉於胸前,硬擋!
「砰!」
一聲悶響。林薇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後的岩壁上,胸口光暈劇烈閃爍,體內能量一陣翻騰,剛剛穩定些的陰影侵蝕又有蠢蠢欲動的跡象。雖然沒有實體,但這一下重擊帶來的能量震盪,依舊讓她一陣、「暈眩」。
而那地底生物,也因為傷勢和用力過猛,發出痛苦的、「悶哼」,傷口處暗紅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似乎牽動了內部的侵蝕,讓它動作一滯。
就在這時,被林薇推開的蘇曉,眼中寒光一閃。她沒有沖向那生物,反而趁著它動作遲滯、注意力被林薇吸引的剎那,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竟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繞過了那生物龐大的身軀,向著溶洞中央那處滴落著、「地脈靈乳」的、「石台」,疾掠而去!
她的目標,赫然是那珍貴的、能助她穩定傷勢甚至恢復力量的、「靈乳源頭」!
第一百二十九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