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遙遠卻無比清晰的、「恐怖咆哮」,如同來自九幽深處的、「喪鐘」,沉沉地撞在廢棄倉庫冰冷潮濕的空氣里,餘音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低頻震顫」,久久不散。倉庫角落堆積的灰塵簌簌落下,連那破損金屬箱中逸散的微弱能量波動,都彷佛被這聲咆哮中蘊含的、「暴戾威壓」所懾,出現了片刻的紊亂。
林薇和蘇曉,在這咆哮響起的瞬間,身體同時、「僵直」。
林薇感到一股寒意從並不存在的脊椎骨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每一個能量節點。那咆哮聲中蘊含的、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毀滅欲,遠比之前遭遇的「影傀」要濃烈、純粹百倍!這就是蘇曉所說的、「噬光獸」本體?僅僅是一聲飽含怒意的遠吠,便有如此威勢,其本體又該是何等恐怖?
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曉。只見蘇曉本就蒼白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連最後一絲虛弱的紅暈也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暗金色的眼瞳中,那抹剛恢復不久的清明被強烈的、「驚悸」與深深的、「凝重」所取代。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不是恐懼,而是重傷未愈的身體對更高層次威脅本能的、「預警」與「排斥」。
「……來了……」蘇曉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乾澀,帶著一種壓抑的、「沉重」,「……比預想的……更快……更怒……」
她的目光轉向倉庫入口的方向,那裡只有無邊的黑暗,但她的眼神彷佛能穿透層層阻隔,看到那正以驚人速度迫近的、「恐怖存在」。「……影傀死亡或重創……散發的波動……對它有強烈吸引……尤其是……被非陰影力量……特別是光……所傷……」
林薇瞬間明白了。之前她用光矢擊傷影傀,蘇曉更是用某種蘊含「暗影」但本質更高階的力量將其重創扔出。這些傷害留下的「痕跡」和「波動」,對那頭以陰影、負面能量為食,可能尤其厭惡、「光明」與「高階異種能量」的噬光獸而言,無異於黑暗中最明亮的、「烽火」!
她們,還有外面可能存活下來的疤哥一夥,都成了這頭恐怖怪物最明確的、「獵殺目標」!
「能判斷它還有多久到嗎?大致方向?」林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問道。恐懼解決不了問題,唯有冷靜分析,才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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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閉目凝神,眉心那點淡金痕跡微微閃爍,似乎在極力感應著什麼。數息之後,她重新睜眼,暗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疲憊,但語氣斬釘截鐵:「……東北方向……工廠那邊……速度很快……最多……一刻鐘……可能更短……」她喘了口氣,補充道,「……它很憤怒……鎖定這片區域了……」
一刻鐘!或許更短!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以她和蘇曉現在的狀態,蘇曉勉強能動但無法戰鬥,她自己能量只恢復了一兩成,這點時間,根本不足以逃出太遠,更別說徹底擺脫一頭暴怒的、能夠鎖定她們氣息的恐怖怪物!
坐以待斃是死路一條,盲目逃竄也可能在半路就被追上。必須立刻想出辦法!
她的目光再次快速掃過這個堆滿廢棄物的角落。鏽蝕的工具機,破損的木箱,那個散發著冰冷輻射的金屬箱子……等等!
林薇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個金屬箱子上。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
「蘇曉,」她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急促」,「你剛才說,這箱子裡的能量屬性衝突,對你有害,無法用來修復傷勢,對吧?」
蘇曉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林薇為何此時問這個。
「那如果……不是吸收,而是引爆呢?」林薇的「眼睛」(能量凝聚的焦點)緊緊盯著那個破損的箱子,尤其是裡面那些裸露的、「柱狀物」,「這東西裡面的能量雖然不穩定,逸散緩慢,但總量似乎不小,而且帶著強烈的輻射和某種……躁動屬性。如果我們用某種方式,比如用我僅存的一點能量進行『誘導』或『刺激』,讓它內部本就脆弱的結構瞬間失衡……會不會產生一場……劇烈的能量爆炸?或者說,至少是強烈的能量擾動?」
蘇曉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瞬間明白了林薇的意圖。
製造一場混亂!一場足夠強烈、能暫時干擾甚至吸引那頭噬光獸注意力的、「能量爆炸」!為她們爭取逃離的時間視窗,或者,將那頭怪物引向別處——比如,疤哥一夥可能還在的區域!
風險極高!先不說她們能否成功、「安全」地引爆這個老舊且性質不明的能量單元而不把自己搭進去,就算成功引爆,爆炸的威力、範圍、產生的能量特徵是否真能吸引或干擾噬光獸,都是未知數。而且,爆炸本身就可能暴露她們的位置,甚至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不穩定的倉庫結構坍塌!
但……這是絕境中,她們唯一能主動掌握的、「變數」!比起坐等怪物上門,或者拖著傷殘之軀在開闊地逃竄,這至少是一個、「機會」,一個將水攪渾、火中取栗的機會!
蘇曉的目光與林薇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言語,但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與「孤注一擲」。她們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可以……試試……」蘇曉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箱子結構……破損處是弱點……用你的能量……模擬高頻振盪……或……反向注入……誘發內部失衡……但……必須控制距離……和……時機……」
她快速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和建議,雖然簡短,但直指關鍵。她對能量本質的理解遠超林薇。
林薇重重點頭:「明白!」她不再猶豫,立刻行動起來。首先,她需要將蘇曉轉移到更安全的位置。這個角落太靠近箱子,一旦引爆,首當其衝。
她快速掃視,目光落在幾米外,那幾台巨大鏽蝕工具機與一面相對完好的承重牆形成的、「三角區域」。那裡有厚重的金屬遮擋,或許能抵禦一部分爆炸衝擊和破片。
「我帶你過去。」林薇說著,就要俯身去扶蘇曉。
「不用……我自己……可以……」蘇曉卻搖了搖頭,咬著牙,用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撐住冰冷的地面,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試圖、「站」起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無比艱難,額頭冷汗涔涔,但她拒絕了林薇的攙扶,似乎想證明自己並非完全的、「累贅」,也為了節省林薇本就寶貴的能量。
林薇沒有堅持,只是緊緊跟在她身邊,全身戒備,隨時準備在她力竭時出手。蘇曉花了比平時多五六倍的時間,才勉強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穩,然後扶著旁邊傾倒的鐵桶,一步一頓,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兒,朝著那個三角掩體、「挪」去。短短几米距離,她卻走得氣喘吁吁,幾乎虛脫。
林薇看在眼裡,心中焦急,卻也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蘇曉的堅韌,遠超她的想像。
終於,蘇曉挪到了三角掩體後,背靠著冰冷的磚牆,緩緩滑坐下去,臉色已如金紙,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顯然剛才的行動耗盡了她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絲氣力。但她依舊對林薇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暗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林薇和那個金屬箱子。
林薇不再耽擱,轉身回到金屬箱子前。時間緊迫,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她先仔細感知了一下箱子內部的能量結構。正如蘇曉所說,那些柱狀物內部蘊藏著一種不穩定、惰性但總量可觀的能量,外殼破損處是能量逸散和結構最脆弱的點。整個箱體鏽蝕嚴重,內部線路和結構恐怕早已老化不堪。
如何引爆?林薇回憶著蘇曉的建議——高頻振盪或反向注入。她嘗試著,將體內剛剛恢復不多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絲極其纖細、但蘊含著特定高頻波動、如同精密手術刀般的、「能量絲」,緩緩探向破損處裸露的、「線頭」和「柱狀物介面」。
這需要極高的控制力和對能量性質的細微感知。林薇全神貫注,額角(模擬的)也滲出了汗珠。她的能量絲如同最靈巧的手指,輕輕「觸碰」著那些鏽蝕的節點,試圖找到那個關鍵的、「共振頻率」或「失衡臨界點」。
一次,兩次……能量絲小心翼翼地試探、調整。金屬箱內的能量似乎對這股外來的、「異種波動」產生了微弱的反應,逸散速度略有加快,發出更明顯的、「滋滋」聲,但並未達到引爆的臨界。
遠處,那噬光獸的咆哮聲似乎更近了一些,雖然依舊遙遠,但其中蘊含的暴怒和迫近感,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讓人窒息。倉庫外,疤哥一夥與影傀交戰的聲音已經基本停歇,不知是兩敗俱傷,還是一方被徹底剿滅,但死寂中潛藏的危險感,絲毫不減。
必須更快!林薇一咬牙,改變了策略。高頻振盪似乎效果有限,她決定冒險嘗試、「反向注入」——將自己的一小股能量,強行灌入那破損的結構中,人為製造內部能量衝突和結構過載!
這無疑更危險,對控制力要求更高,且可能立即引發不可控的爆炸!
但,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能量絲收回,轉而凝聚起一股更凝實、但性質相對「平和」的能量流,瞄準破損處一個能量反應相對活躍的節點,猛地、「刺」了進去!
「嗡——!」
金屬箱內部猛地傳來一聲低沉的、「震鳴」!緊接著,那些裸露的柱狀物驟然亮起不穩定的、「暗紅色光芒」,表面的鏽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整個箱子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和能量急劇躁動的、「噼啪」聲!
成功了!不,是即將成功!但也意味著爆炸隨時可能發生!
林薇臉色一變,毫不猶豫,轉身用盡力氣,朝著蘇曉所在的三角掩體、「飛撲」過去!同時將最後一點能量用於在身後布下一層薄薄的、「能量護盾」,雖然她知道這面對爆炸可能微不足道!
就在她撲入掩體,蜷縮在蘇曉身旁,並用身體(光影)儘量遮擋住蘇曉的瞬間——
「轟隆!!!!!!」
一聲遠比預想中更加劇烈、更加震耳欲聾的、「爆炸」,在倉庫角落裡轟然爆發!
不是簡單的能量釋放,那金屬箱子內部不穩定能量被徹底引動,瞬間發生了連鎖的、「殉爆」!刺眼的、「慘白色光芒」混合著熾熱的、「金屬射流」和狂暴的、「衝擊波」,如同一個微型太陽在黑暗中誕生,又瞬間釋放出毀滅性的力量!
巨響震得林薇「耳中」嗡鳴,即便有能量護盾和掩體阻擋,狂暴的衝擊波依舊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撞在她的「後背」上,讓她剛剛凝聚不久的身形劇烈動盪,幾乎潰散!灼熱的氣浪席捲而過,將角落裡的灰塵、碎屑、破布瞬間點燃、汽化!破碎的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打在掩體的工具機和牆壁上,發出密集的、「叮噹」巨響和令人心悸的、「穿透」聲!
整個倉庫都在、「顫抖」!半塌的屋頂簌簌落下更多灰塵和碎瓦,那堵本就半塌的磚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蔓延!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倉庫的每一個角落,也瞬間穿透了破損的窗戶和牆壁縫隙,將外面的一片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那恐怖的爆炸聲和光芒才漸漸平息,只剩下灼熱的空氣、瀰漫的煙塵、以及金屬冷卻時發出的、「嗤嗤」聲。
林薇搖晃著「站」起身(光影輪廓明滅不定),看向爆炸中心。那裡只剩下一個焦黑的、「淺坑」和四處飛濺的融化金屬殘骸,那個金屬箱子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成功了……但也製造了遠超預計的、「大動靜」!
她和蘇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後怕。但此刻不是慶幸的時候。
幾乎在爆炸光芒還未完全消散的剎那——
「吼嗷——!!!!!」
一聲更加暴怒、更加近在咫尺的、「恐怖咆哮」,如同驚雷般,從東北方向,撕裂夜空,轟然傳來!這一次,聲音不再是遙遠模糊,而是清晰得彷佛就在數里之外!其中蘊含的怒意和狂暴的、「鎖定」感,讓林薇和蘇曉同時感到一陣靈魂層面的、「顫慄」!
噬光獸,被徹底激怒了!而且,它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爆炸發生的方位——也就是她們所在的這個廢棄倉庫,狂飆而來!
計劃成功了,但也引來了更兇猛、更直接的、「死神」!
「走!」林薇嘶聲道,一把拉起幾乎虛脫的蘇曉,甚至來不及檢視她是否有被爆炸波及,目光急速掃視著煙塵瀰漫、結構不穩的倉庫,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生路」。
爆炸的光芒和巨響,是訊號,也是催命符。她們必須在那頭怪物趕到之前,離開這裡,遠遠離開!
但,出路在哪裡?
第一百二十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