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粗糙的車廂鐵皮緊貼著林薇虛幻的脊背(模擬的觸感傳來鋼鐵的寒意與鏽蝕的顆粒感),那束突兀掃來的、「手電光束」,如同黑暗中猛然睜開的、「獨眼」,帶著審視與獵殺的氣息,堪堪擦著她和蘇曉藏身的、「陰影邊緣」掠過,將前方一堆生鏽的螺栓和破碎的木板照得慘白。
疤哥那句陰沉的低吼和拉槍栓的、「咔嚓」脆響,如同死神的宣告,在寂靜的夜裡炸開。幾乎同時,來自身後、那破敗值班室方向的、「粘稠蠕動聲」驟然密集、急促,彷佛數條濕滑的毒蛇被驚動,正朝著這片開闊地、朝著光亮的源頭、「疾竄」而來!
前有持槍兇徒,後有詭異怪物,林薇和蘇曉被夾在了中間,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冷汗(模擬的)瞬間浸透了林薇並不存在的後背,能量枯竭帶來的虛浮感和刺痛如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她殘存的身形衝垮。但懷中蘇曉那微弱卻平穩的呼吸,如同一根細而堅韌的絲線,死死拽住了她即將渙散的意識。
不能被發現!絕不能同時暴露在兩方敵人面前!
電光火石間,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閃電,劈開了林薇幾乎被絕望填滿的思緒。
驅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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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疤哥一夥和那些陰影衍生物……碰一碰!
她強行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和能量的躁動,將自身和蘇曉的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鏽鐵」或一蓬、「陰影」,緊貼在車廂與地面形成的、「夾角」最深處。胸口那點微弱的暗金光暈被她徹底、「熄滅」,只留下核心處一絲維持形體和托舉蘇曉的、「微能」。視覺、聽覺、感知……所有能外放探查的手段都被她壓縮到極限,只保留對身周方寸之地和最直接威脅的、「被動警戒」。
她將全部的心神,都用於傾聽和判斷。
疤哥一夥顯然也被身後突然響起的、「異動」驚到了。手電光束猛地從林薇藏身的方向移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掃向來時的黑暗。
「老大!後面!有東西過來了!」一個帶著驚惶的聲音低叫道,是之前那個沙啞嗓音。
「閉嘴!我聽到了!」疤哥的聲音更加陰沉,還夾雜著一絲被未知危險挑釁的、「暴怒」,「抄傢伙!不管來的是什麼,都給老子打爛!」
一陣短促而雜亂的、「窸窣」聲響起,是金屬摩擦、子彈上膛、身體移動的聲音。疤哥一夥似乎占據了一個相對有利的、「掩體」位置(可能是幾節堆疊的破損貨櫃或堅固的月台邊緣),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他們沒有立刻開槍,似乎在黑暗中努力分辨著逼近的到底是什麼。
而另一邊的、「粘稠蠕動聲」和某種濕滑物體拖曳的、「沙沙」聲,在疤哥一夥發出動靜、手電光晃動後,彷佛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狂躁」和「明確」。它們似乎能感知到活物的氣息和光線的吸引,放棄了在黑暗中漫無目的的搜尋,徑直朝著手電光的方向、朝著疤哥一夥所在的位置,加速、「沖」了過去!
就是現在!
林薇心臟狂跳,機會稍縱即逝!她必須趁著兩方即將接觸、注意力被彼此吸引的剎那,從這夾縫中、「溜」出去!
她不再猶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調動起那近乎枯竭的能量,不是用於防禦或攻擊,而是全部灌注於、「隱匿」與「移動」!光影之軀在黑暗中淡化到幾乎透明,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薄霧」,貼著冰冷的地面和車廂底部,朝著與兩方連線垂直的、貨運站更深處、那片巨大的、「廢棄倉庫骨架」陰影方向,悄無聲息地、「滑」了過去!
她的動作輕、慢、穩到了極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生怕帶起一絲氣流,發出一絲聲響。背上的蘇曉,也被她用能量場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幾乎是林薇開始移動的同一時間——
「開燈!」疤哥一聲低吼。
「唰!唰!唰!」
數道遠比剛才那束更明亮、更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束」同時亮起,如同數把光劍,狠狠刺破了貨運站深處的黑暗,交織著掃向那迅速逼近的、「粘稠聲響」來源!
慘白的光柱下,那扭曲蠕動的怪物身影,終於被清晰地、「勾勒」出來!
不是一隻,而是三隻!體型比之前襲擊值班室的那隻要小一些,但形態更加扭曲怪異,如同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泥漿」與「骸骨」的混合體,表面不斷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它們沒有明顯的頭部,只有不斷開合的、「孔洞」和揮舞的、「觸鬚」,在強光照射下,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嘶嘶」聲,動作出現了瞬間的、「遲滯」和「混亂」。
「我操!什麼鬼東西?!」沙啞男聲發出驚恐的怪叫。
「管他媽的什麼東西!打!」疤哥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狠厲。
「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火光在槍口短暫閃爍,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尖叫著射向那三隻被強光暫時「定」住的怪物!
子彈擊中怪物的身體,發出沉悶的、「噗嗤」聲,濺起一朵朵粘稠的、「黑色漿液」。怪物發出更加尖銳痛苦的嘶鳴,身體被打得踉蹌後退,但並未倒下!那些傷口迅速被流動的黑色物質填補,雖然速度比之前值班室那隻慢,但依然在頑強地、「癒合」!而且,槍聲和火光似乎進一步激怒了它們,它們頂著子彈,揮舞著觸鬚,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疤哥一夥的掩體、「撲」了過去!
「媽的!打不死?!」「換傢伙!用那個!」疤哥的怒吼和手下驚慌的叫罵、換彈聲、以及怪物逼近的粘稠蠕動聲、嘶鳴聲、子彈擊中物體的聲音……瞬間混作一團,在這片空曠的貨運站內迴蕩,打破了夜的死寂,也徹底吸引了交戰雙方的、「全部注意力」。
混亂,正是林薇需要的、「屏障」!
她將速度提到極限,如同暗夜中的一道、「無形之風」,掠過冰冷的鐵軌,穿過齊腰深的、「枯草叢」,撲向那座巨大的、屋頂半塌的、「倉庫骨架」投下的、「濃重陰影」。
身後,槍聲、嘶鳴聲、怒吼聲、撞擊聲、以及某種東西被撕裂的、「瘮人聲響」不絕於耳,間或夾雜著人類短促的、「慘叫」和怪物瀕死的、「哀鳴」。戰鬥顯然進入了白熱化,雙方都打出了真火。
林薇無暇他顧,也無力他顧。剛才那短短十幾米的潛行挪移,幾乎榨乾了她最後一絲能量。在沖入倉庫陰影範圍的剎那,她腳下一個踉蹌(光影劇烈波動),差點帶著蘇曉一起撲倒在地。她強行穩住身形,背靠著倉庫一面相對完好的、「磚牆」,滑坐下來,胸口的光影劇烈閃爍、明滅,幾乎要徹底潰散。
她感到一種靈魂都被抽空的、「虛脫」和「劇痛」。能量核心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傳來陣陣灼燒般的痛楚。維持身形和托舉蘇曉都變得異常艱難,光影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逸散」現象。
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這裡倒下……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模擬的痛感刺激著意識),強行凝聚起最後一點清醒,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倉庫的一個廢棄角落,堆放著一些破損的木質貨箱和生鏽的金屬零件,頭頂是半塌的、「鋼架」和破損的、「石棉瓦」,露出小片漆黑的夜空和幾顆黯淡的星子。雖然同樣破敗,但比起外面開闊的站場,這裡至少有牆壁和堆積物的、「遮蔽」,更重要的是,遠離了正在交火的、「戰場」。
暫時……安全了?
林薇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蘇曉靠在自己懷裡(光影勉強維持的臂彎),自己則癱坐在冰冷的牆角。她連維持最低限度警戒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只能將最後一點感知如同蛛絲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倉庫入口和來時的方向。
外面的槍聲和嘶吼聲依舊激烈,但似乎正在向某個方向、「移動」,而且聲音中人類的慘叫聲在增多,怪物的嘶鳴也變得更加瘋狂。顯然,疤哥一夥雖然火力兇猛,但面對這些不懼普通子彈、生命力頑強的陰影衍生物,並沒有占到多少便宜,反而可能出現了傷亡。
林薇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憊」和「警惕」。無論哪一方最終勝出,對她們而言都不是好訊息。疤哥一夥勝了,會繼續搜尋這片區域,她們未必能一直躲藏;怪物勝了……這片區域可能會被更強大、更詭異的東西占據,更加危險。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是能量,是讓蘇曉能夠完成初步穩固、恢復一絲行動力的、「喘息之機」。
目光落在懷中蘇曉蒼白的臉上。蘇曉依舊昏迷著,但眉心的那點、「淡金痕跡」似乎比剛才稍微、「清晰」了那麼一絲。她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被重新壓制、收斂,但林薇能感覺到,蘇曉的氣息依舊微弱如風中殘燭,剛才那強行爆發的一擊,對她本就嚴重的傷勢無疑是雪上加霜。
必須儘快找到新的、「能量源」,至少讓自己恢復一點力量,才能帶著蘇曉繼續轉移,尋找更安全的藏身之處。
可是,在這片黑暗的廢棄貨運站深處,又去哪裡尋找能量?太陽能裝置?這裡顯然沒有。電能?線路早已腐朽。難道要像之前那樣,尋找類似煤油燈那樣帶有、「異常」的物品?可那種東西可遇不可求,且往往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就在林薇心念電轉,思索著可能出路時,她散布出去的、那縷微弱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點極其異常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這座廢棄倉庫的、「深處」。
不是聲音,也不是光線,而是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佛隨時會消散的、「能量漣漪」。那感覺……有點熟悉,又有些陌生。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和淡淡的、「輻射」氣息,與她之前吸收的太陽能、煤油燈的能量、甚至蘇曉的陰影能量都截然不同。
是什麼?
林薇強打精神,集中所剩無幾的感知力,仔細分辨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波動。波動很弱,源頭似乎也在不斷、「移動」或「閃爍」,位置難以準確定位。但它確實存在,而且……似乎並非活物散發,更像是一種、「無主」的、「逸散能量」?
難道是……某種廢棄的、「工業裝置」或「特殊材料」殘留的能量場?或者,是這片區域地下埋藏的什麼東西?
不管是什麼,這是她目前發現的、唯一可能的、「能量來源」!哪怕只有一絲,哪怕充滿未知,也值得冒險一探!繼續留在這裡,等外面戰鬥結束,或者自身能量徹底耗盡,都是死路一條!
林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再次看了一眼懷中昏迷的蘇曉,用盡力氣,將蘇曉往懷裡攏了攏,然後,掙扎著,扶著冰冷粗糙的磚牆,艱難地、「站」了起來。
目光,投向倉庫深處那片更加濃重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絲微弱卻誘人的、「能量漣漪」。
第一百一十八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