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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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死寂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如同鈍鋸,狠狠切割著林薇緊繃的神經。虛掩的木門,在那股陰冷粘滯力量的推動下,正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向內、「挪動」!抵在門後的那根鏽蝕鐵釺,與粗糙水泥地面和旁邊歪倒的齒輪箱之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鐵鏽和灰塵簌簌落下。
門外那東西,沒有咆哮,沒有猛撞,只是用這種緩慢而持續的力量,一點點地、「擠壓」進來。這種平靜的暴力,反而比狂猛的衝擊更令人心底發寒,因為它透著一種冰冷的、「勢在必得」和「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林薇胸口的光暈被她壓制到極限,只維持著籠罩她和蘇曉身周不足半米的、「微光領域」,如同黑暗海洋中一葉隨時會傾覆的、「扁舟」。她半透明的光影之軀微微前傾,雙手虛抬,指尖凝聚的暗金色光芒已從微光變為一點銳利的、「寒星」,死死對準門口,體內剛剛恢復不多的能量正在經脈(模擬的)中高速流轉,隨時準備激發。
不能讓它完全進來!必須在門被徹底推開、其本體完全暴露的瞬間,發動攻擊,不求殺傷,只為干擾,為蘇曉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她的目光如電,穿透昏暗的光線,死死鎖定著那越來越寬的門縫。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具體的形體,而是一團粘稠的、彷佛能吸收光線的、「深黯」。那黑暗比門外的夜色更加濃重,蠕動著,從門縫中緩緩、「滲」入。緊接著,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濃烈的、「濕冷腐臭」氣味,混合著鐵鏽和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然後,林薇看到了「它」的一部分。
那是一隻……勉強能稱之為「手」或者「肢端」的東西。並非血肉,更像是某種粘稠的、「瀝青」或是「泥漿」聚合而成,表面不斷緩慢地蠕動、流淌,卻又維持著大致的輪廓。五指(或者說五個突出的頂端)粗短,指尖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並留下一個個冒著淡淡黑煙的、「腐蝕小坑」。
就是這東西,在推動著門板!僅僅是肢體的一部分,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冷與混亂氣息,與之前在工廠感應到的、鍋爐房那怪物的氣息同源,但似乎更「弱」,更「散」,缺乏那種凝聚的暴戾,卻多了幾分貪婪的、「鬼祟」。
是那種怪物的幼體?還是被其氣息污染催生出的、「衍生物」?
念頭電光火石間閃過,林薇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就在那粘稠的肢端又向內探入一尺,門縫擴大到足以讓那東西的「頭部」或更多身體擠入的瞬間——
「去!」
林薇心中低喝,指尖凝聚的那點暗金寒星,如同一道微縮的閃電,無聲無息卻迅疾無比地激發而出,目標直指那探入門內的、「粘稠肢端」!
這不是她慣常使用的、偏向干擾和防禦的融合能量,而是刻意提純、壓縮了光能特質、蘊含著一絲灼熱與淨化意味的、「光矢」!她不知道對這陰影怪物有多少效果,但這是她此刻能發出的、最具針對性的攻擊!
暗金「光矢」在脫手而出的瞬間,亮度驟增,雖然依舊微小,卻如同一根燒紅的細針,刺破了門內粘稠的黑暗,精準地命中了那蠕動肢端的、「中心」!
「嗤——!」
一聲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劇烈聲響」爆開!命中點,粘稠的黑色物質驟然沸騰、翻滾,冒出大股濃郁的黑煙,那肢端彷佛被燙傷般劇烈地、「抽搐」、「回縮」!一股更加刺鼻的焦臭混合著腐爛的氣息瀰漫開來。
有效!光屬性的攻擊,對這種陰影衍生物有克製作用!
然而,沒等林薇心中稍定,門外便傳來一聲低沉、憤怒、如同無數砂紙摩擦的、「嘶鳴」!那聲音不大,卻直透靈魂,帶著被激怒的狂躁!
緊接著,那被「光矢」灼傷的肢端非但沒有繼續退縮,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猛地、「膨脹」、「炸開」!化作數條更加細長、靈活的、「黑色觸鬚」,如同毒蛇出洞,帶著粘稠的液體和刺鼻的腥風,閃電般朝著門內、朝著林薇和蘇曉所在的角落,疾射而來!
同時,抵門的鐵釺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被徹底、「崩開」!虛掩的木門被一股更大的力量轟然撞開,重重拍在內部的牆壁上,發出巨大的、「砰」然巨響!
更多的、濃稠如墨的黑暗,伴隨著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輪廓」,湧入房間!
那是一個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怪物。大體呈不規則的、「匍匐」形態,主體由不斷蠕動、流淌的粘稠黑泥構成,表面偶爾浮現出類似骨骼或甲殼的、「慘白凸起」,又迅速被黑泥覆蓋。數條粗細不一、形態不定的觸鬚從那團黑泥中延伸出來,在空中狂亂揮舞,剛才探入門內的就是其中一條。它沒有明顯的頭部,只在「身體」前端的位置,有兩個不斷開合、深不見底的、「孔洞」,閃爍著暗紅色的、充滿貪婪與暴戾的、「幽光」,死死「盯」住了林薇,以及她身後依舊閉目調息的蘇曉!
怪物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混亂、帶著腐蝕效能量的氣息,如同冰潮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牆壁上糊著的舊報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黃、捲曲、剝落。地面灰塵被無形的力場攪動,形成一個個微小的、「漩渦」。
「嘶——!」
怪物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那幾條激發而來的黑色觸鬚速度再增,前端尖銳,直刺林薇的面門和胸口,同時,另一條更粗壯的觸鬚則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無比地卷向蘇曉盤坐的雙腿!竟是打著分而擊之、先解決最具威脅(能發出光矢的林薇),再捕獲虛弱目標(蘇曉)的主意!
「滾開!」
林薇厲喝(無聲的精神波動),面對數條襲來的觸鬚,不閃不避——身後就是蘇曉,她也無處可避!胸口暗金光暈猛地、「大亮」,比之前明亮數倍的光芒驟然爆發,如同一個小型的、「閃光彈」,雖然威力遠不能與真正的強光相比,但在這絕對黑暗的封閉空間內驟然亮起,對這隻明顯厭惡強光的怪物,依然造成了短暫的、「干擾」!
怪物前端的兩個暗紅孔洞明顯、「收縮」了一下,揮舞的觸鬚也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就是現在!
林薇雙手齊出,指尖光芒流轉,不再是凝聚的「光矢」,而是化作兩道柔韌的、「光鞭」,並非硬撼,而是如同靈蛇般纏向那幾條刺向自己的觸鬚,試圖將其格擋、帶偏。同時,她的左腳(光影輪廓)猛地向後一蹬,將蘇曉身下墊著的、「破麻袋堆」連同蘇曉一起,向側面、「推移」了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條卷向她雙腿的粗壯觸鬚!
「嗤!嗤!」
光鞭與黑色觸鬚接觸,再次爆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響和黑煙。觸鬚上傳來巨大的、「蠻力」和一股陰冷的、試圖侵蝕同化她能量的、「邪異力量」。林薇悶哼一聲,光影之軀劇烈波動,胸口光暈都黯淡了一瞬。她的能量本就不多,剛才的爆發和此刻的攔截,消耗巨大!
但終究是攔下了這一波攻擊!為蘇曉爭取到了那至關重要的、「半尺」距離和剎那時間!
怪物被短暫的光暈干擾和能量碰撞激怒,發出更加狂躁的嘶鳴,數條觸鬚瘋狂揮舞,再次襲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同時,它那匍匐的、「主體」也開始向前蠕動,所過之處,地面留下冒著黑煙的、「腐蝕痕跡」,那濃稠的黑暗進一步侵蝕著林薇撐開的、「微光領域」!
林薇咬緊牙關,將所剩無幾的能量催發到極致,光影之軀在狹窄的空間內騰挪閃避(雖然幅度很小),雙手光鞭揮舞,竭力抵擋著從各個角度襲來的觸鬚。每一次碰撞,都讓她身形劇震,能量飛速消耗。她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拍碎!
不行!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能量即將耗盡,一旦光影之軀潰散,她和蘇曉都將任其宰割!
蘇曉!還要多久?!
她焦急地瞥向身側。蘇曉依舊保持著盤坐姿勢,對近在咫尺的兇險恍若未覺。但林薇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曉體內那股狂暴冰冷的陰影能量,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內、「坍縮」、「凝聚」,皮膚下的暗金裂紋不再明滅,而是徹底隱沒,只在皮膚表面留下淡淡的、「金色紋路」,彷佛某種古老的封印。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幾乎不可察覺,但那份內在的、「凝實」與「穩定」感,卻在飛速提升!
快了!就差一點!
就在林薇再一次用光鞭盪開兩條襲來的觸鬚,卻被第三條觸鬚狠狠抽中肩側(模擬的痛感傳來),光影劇烈蕩漾,胸口光暈明滅不定,幾乎熄滅的剎那——
蘇曉,一直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沒有璀璨的金光爆發,沒有恐怖的能量宣洩。只有一片深邃、冰冷、如同亘古寒淵般的、「暗金」,在她眼底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沉靜。但就在她睜眼的瞬間,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卻實實在在的、「力場」轟然擴散!
那力場並非能量衝擊,而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排斥」與「壓制」!空氣中瀰漫的陰冷混亂氣息,如同陽光下的積雪,瞬間消融、退散!怪物揮舞的觸鬚,在進入這力場範圍的瞬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猛地僵直,表面蠕動的黑泥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怪物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尖嘯」!它前端的兩個暗紅孔洞死死「盯」住了蘇曉,充滿了驚疑和本能的、「忌憚」!
蘇曉緩緩地、似乎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她的、「右手」。
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重傷初愈的滯澀。但那隻抬起的手,五指修長,膚色依舊蒼白,卻在指尖,縈繞起一縷縷如同活物般遊走的、「暗影」。那陰影並非門外怪物的那種粘稠黑暗,而是更加純粹、更加深沉、帶著某種古老威嚴的、「幽邃」。
她沒有看那怪物,暗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彷佛只是要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那縈繞著陰影的指尖,對著狂躁卻暫時被力場壓制的怪物,輕輕向門外、「一點」。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特效。
但那隻猙獰的、由粘稠黑泥構成的怪物,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擲」了出去!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和木屑紛飛,怪物的身軀連同那幾條僵直的觸鬚,如同破布口袋般,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砸出了門外,重重摔在堆滿雜物的狹窄通道里,激起漫天灰塵和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蘇曉的身體,在完成這輕描淡寫的一「點」後,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彷佛所有的血色都在這一刻褪盡。但她依舊穩穩地坐著,只是那剛剛睜開的眼眸中,飛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虛弱」。
門外的黑暗中,傳來怪物憤怒、痛苦而又帶著一絲驚懼的嘶鳴,還有重物在雜物中掙扎、拖行的混亂聲響。但這一次,那聲音沒有再向門口靠近,反而在迅速、「遠離」。
它……逃了?
林薇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外重新被黑暗吞噬的通道,又猛地轉頭看向蘇曉。蘇曉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氣息再次變得微弱而悠長,彷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耗盡了剛剛凝聚的所有力量。但她身周那無形的力場並未完全消散,依然維持著一個淡淡的、「排斥圈」,將門外的陰冷混亂氣息隔絕在外。
小小的雜物間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破損的木門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響,以及遠處怪物逃離時弄出的、「漸漸遠去的混亂聲音」。
危機,暫時解除了?
林薇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隨之而來的便是幾乎虛脫的無力感和能量耗盡的空虛。她踉蹌一步,光影之軀一陣模糊,差點維持不住形體。她急忙穩住,看向蘇曉,想要開口詢問,卻見蘇曉對她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唇微動,以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道:
「走……立刻……它……會引來……更麻煩的……」
說完,她似乎連維持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身體微微一軟,向旁邊歪倒。
林薇心中一驚,也顧不得自身虛弱,立刻上前(光影波動)扶住蘇曉。入手(意念接觸)一片冰涼,但不再是最初那種瀕死的寒意,而是一種深沉的、「虛冷」。蘇曉的氣息微弱但平穩,似乎只是耗力過度,再次陷入了某種自我保護性的、「沉眠」或「調息」。
但她說的話,卻讓林薇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它……會引來更麻煩的……」
難道剛才那怪物,不僅僅是獨立的個體?它還有同類?或者……它能呼喚那個工廠里更恐怖的、「正主」?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林薇強撐著幾乎要潰散的疲憊和空虛,目光快速掃過一片狼藉的雜物間。煤油燈已滅,門也破了,這裡不再安全。她必須帶著昏迷的蘇曉,立刻離開這個已經暴露的據點,尋找新的藏身之處。
夜色正濃,危機四伏。前路,依舊未知。
第一百一十六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