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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金屬牢籠

  細小而精純的、「光能流」,如同一條溫潤的、「溪流」,自那鏽蝕的指尖接觸點湧入,瞬間驅散了林薇體內因能量衝突而產生的、「灼痛」與「滯澀」。這股能量與之前吸收的陽光截然不同,它更「柔」,更「順」,帶著一種奇異的、「秩序」與「穩定」感,彷佛經過了某種精密儀器的、「提純」與「轉化」,去除了陽光中那些躁動、衝突的、「雜質」。

  它湧入的速度並不快,流量也極其微小,但源源不斷,穩定異常。林薇體內那團暗淡的、「融合光團」,如同久旱的沙地遇到了真正的甘泉,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暢」節奏旋轉、吸納。光團以肉眼(感知中)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凝實,體積也緩緩增長。胸口那點明滅不定的暗金光暈,光芒驟然穩定下來,亮度增加了至少一倍,如同一顆在胸腔內穩定跳動的、「微型星辰」。

  更奇妙的是,隨著這股純淨光能的持續注入,她體內之前吸收陽光殘留的、那些躁動的、「光點」,彷佛也被「安撫」和「同化」了,逐漸平息了衝突,被有序地納入融合光團的運轉軌道。那種隱隱的脹痛和排斥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充實」與「舒適」,彷佛每一個組成她光影之軀的、「微粒」,都在這溫潤能量的滋養下歡呼雀躍。

  飢餓感,那折磨了她許久的、源自存在根基的空洞與渴求,第一次得到了真正的、「緩解」。雖然遠未滿足,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刻啃噬著她的意識和意志。

  「呃……」

  一聲低低的、帶著解脫和舒爽的、「嘆息」,不由自主地從林薇的「喉間」逸出。她幾乎要沉醉在這久違的、「充盈」感中。

  但理智很快將她拉回現實。這裡並非絕對安全,剛才那聲輕微的、「嗡鳴」和能量波動,雖然極其微弱,但萬一引起附近什麼東西的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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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強迫自己從那種舒適的吸收狀態中、「脫離」出來,但並未立刻移開手指。那精純穩定的能量流對她而言誘惑太大,她只是降低了吸收的強度,轉為一種緩慢的、「浸潤」式吸納,同時將絕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投向四周的環境。

  水塔頂部平台,風比下面更大一些,帶著清晨的涼意和遠處城市飄來的、「塵囂」氣息。鏽蝕的護欄在風中發出輕微的、「嗚咽」。放眼望去,視野極好。

  正前方,是她們剛剛逃離的、「廢棄廠區」。一片灰濛濛的廠房、煙囪和廢墟,在晨光中顯得死寂而破敗。但林薇敏銳地注意到,在廠區深處,靠近那個高大、「鍋爐房」的方向,隱約有幾個人影在晃動,正是疤哥那一伙人。他們似乎圍在鍋爐房門口,指指點點,但沒有立刻進去,彷佛在猶豫或觀察什麼。

  更遠處,越過廠區鏽蝕的鐵絲網和荒蕪的空地,便是城市的、「邊緣」。低矮破舊的棚戶區連綿成片,狹窄的巷道如同蛛網。更遠方,則是逐漸拔高的、「樓房」,玻璃幕牆在朝陽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街道上,車流如同細小的甲蟲緩慢移動,人聲、喇叭聲隱約可聞,構成一幅龐大、喧囂而又陌生的、「城市畫卷」。

  這就是她們此刻身處的、「世界」。一個充滿了未知、危險,但也可能蘊含機遇與資源的、「鋼鐵叢林」。

  左側,是那片雜亂的、「林地」,更遠處似乎有農田和稀疏的房舍。右側,荒廢的小路延伸出去,連線著一條稍寬些的、「碎石路」,路上偶爾有破舊的車輛駛過,揚起塵土。

  水塔的位置確實絕佳,既能相對隱蔽地觀察廠區和城市邊緣,又能藉助高度規避大部分來自地面的視線。而這個廢棄的太陽能裝置,更是意外之喜。

  林薇的指尖依舊輕輕搭在金屬支架上,感受著那微弱卻穩定的能量流。她開始嘗試更仔細地、「探查」這個裝置。

  金屬支架和那個密閉的、「金屬小盒」鏽蝕嚴重,顯然已經廢棄了很長時間。那塊深色的、「光電板」表面有細微的裂紋和污漬,但核心部分似乎仍在以極低的效率工作,將照射到的陽光轉化為那種特殊的、純淨的、「光能」。導線的連線處大多鏽斷,只有一兩根似乎還保持著微弱的連通,將產生的微弱電能(或者該說是「光能」)輸送到小盒中,但小盒顯然已經損壞,能量無處可去,只能在內部形成微弱的、「場」和「波動」,並在林薇觸碰時,被她的特殊體質被動「抽取」了出來。

  這是一個被遺忘的、「能量源」。雖然微弱,但對此刻的林薇而言,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

  她維持著指尖的接觸,一邊緩慢吸收能量,一邊開始更系統地觀察和思考。

  首先,確認蘇曉的情況。雖然距離不遠,但隔著廠房,她無法直接感知或看到蘇曉藏身的壁櫥。只能透過那微弱而堅韌的、「精神連線」,去嘗試感應。

  閉上眼(模擬的),將意識沉入那若有若無的、「連結」。很快,一絲微弱的、熟悉的、「冰涼」與「沉靜」感傳來,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寒煙,雖然飄渺,但確實存在。蘇曉還「在」,狀態似乎比昨夜分別時略微、「穩定」了一絲,那股瀕臨崩解的狂暴感減弱了,但深沉的虛弱依舊。她似乎也在緩慢地、「汲取」著什麼,可能是陰影能量,也可能是單純的、「休憩」。

  感應到林薇的「探詢」,那縷冰涼的精神波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回應」,彷佛在說:「…我…在…無礙…小心…」

  得到回應,林薇心中稍安。蘇曉還能維持,這給了她更多的時間和餘地。

  其次,評估自身狀態和這個、「能量源」。體內的融合光團在穩定能量流的滋養下,正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恢復著。光影之軀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凝實,不再有之前那種隨時會潰散的虛幻感。力量、速度、以及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力,似乎都在一點點提升。胸口的暗金光暈穩定閃耀,如同力量的、「核心」。

  這個太陽能裝置的能量輸出雖然微弱穩定,但總量似乎有限。隨著她的吸收,她能感覺到,那光電板表面的藍色流光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黯淡」,內部小盒散發的能量波動也在減弱。它就像一個即將耗盡的、「電池」,殘存的電量正在被她抽取。

  必須抓緊時間,儘可能多恢復一些力量。同時,也要思考下一步——是繼續留在這裡吸收,直到這個裝置能量耗盡?還是趁著白天,冒險進入城市邊緣,尋找更多、更穩定的能量源,以及更安全的藏身地?蘇曉還在廢棄工廠里,那個地方白天有疤哥那伙人,晚上有詭異的「東西」,絕非久留之地。

  她需要儘快找到一個能讓兩人暫時安身、蘇曉能安全恢復、自己也能獲得穩定能量補充的、「新據點」。

  目光再次投向城市方向。那些高樓大廈,意味著密集的人流和複雜的秩序,對她這個「非人」的存在而言,危險係數太高。棚戶區雖然雜亂,但人口相對密集,眼線也多,不易隱藏。那麼……城市邊緣那些廢棄或半廢棄的、「地帶」呢?比如舊倉庫、待拆遷區域、或者……像腳下這種擁有制高點和可能殘存能量裝置的、「偏僻建築」?

  或許可以先以這個水塔為臨時據點,在白天進一步探查周圍環境,繪製一個簡單的、「安全區域圖」和「資源點分布」,等到天黑,再想辦法返回工廠,將蘇曉帶出來。

  有了初步計劃,林薇的心定了一些。她不再分心,將大部分意識集中在、「吸收能量」上,只留出一小部分注意力,警戒著四周的動靜。

  時間在能量緩慢而穩定的流淌中,悄然流逝。晨光逐漸變得明亮,太陽升高,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城市方向的喧囂越發清晰,車流人聲愈發嘈雜,顯示著那個世界的、「甦醒」與「忙碌」。

  廢棄廠區那邊,疤哥一伙人似乎已經進入了鍋爐房,身影消失在巨大的、「鐵門」後。暫時沒有新的動靜。

  水塔周圍,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城市背景音」。

  林薇體內的融合光團,已經從最初的暗淡微弱,恢復到了約莫雞蛋大小,光芒穩定,旋轉有序。胸口的暗金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帶著一種內斂的、「力量感」。光影之軀的凝實程度,幾乎恢復到了她剛「甦醒」時的狀態,甚至對光影的操控,更加得心應手了一些。她嘗試著微微改變手臂的輪廓,或者讓指尖的光影略微延伸,都變得更加流暢、輕鬆。

  這個太陽能裝置,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充電寶」。只可惜,似乎是次拋型的。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林薇感覺到,指尖傳來的能量流開始明顯、「減弱」。光電板表面的藍色流光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金屬小盒內的能量波動也微乎其微。這個廢棄裝置殘存的最後一點能量,即將被她、「榨乾」。

  她果斷停止了吸收。雖然意猶未盡,但強行抽取可能導致裝置徹底損壞,甚至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她輕輕移開手指。

  就在指尖離開金屬支架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彷佛內部什麼東西斷裂的、「脆響」,從那個密閉的金屬小盒中傳出。

  緊接著,那最後一點微弱的能量波動也徹底消失。光電板表面最後一絲反光也黯淡下去,徹底變成了一塊毫無生氣的、「深色板子」。整個裝置,彷佛瞬間「死」去了,從一件可能還有點特殊功能的、「殘骸」,徹底變成了一堆真正的、「廢鐵」。

  林薇心中掠過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滿足。這次吸收,效果遠超預期。她感覺自己的力量至少恢復了兩到三成,雖然距離巔峰還差得遠,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弱到隨時可能潰散的狀態。更重要的是,體內光暗能量的衝突被基本撫平,融合光團運轉順暢,為她後續的行動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她緩緩站直身體(光影的輪廓),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前所未有的、「輕盈」與「有力」。低頭看了看自己,光影構成的軀體在陽光下依然有些透明,但邊緣清晰,輪廓穩定,胸口的光暈穩定閃耀。

  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偵查周圍環境。

  她走到水塔平台的邊緣,手扶(雖然只是光影接觸)著鏽蝕的護欄,極目遠眺。首先再次確認廠區方向,疤哥一伙人還未從鍋爐房出來,那邊靜悄悄的。然後,她將目光投向城市和棚戶區的方向,更加仔細地觀察。

  棚戶區房屋低矮雜亂,巷道狹窄彎曲。能看到零星的人影在其中穿行,大多是老人、婦女和玩耍的孩子,衣著樸素甚至破舊。偶爾有摩托車或三輪車駛過,揚起塵土。整體氛圍顯得破敗而……「麻木」。這裡似乎不是理想的藏身地,人多眼雜,環境複雜。

  城市方向,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幾條主幹道清晰可見,車流密集。更遠處,似乎有大型商場、寫字樓的輪廓。那裡秩序井然,但也意味著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巡邏的警察和密集的人群,對她而言更是、「龍潭虎穴」。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棚戶區與城市交界處,一片相對空曠的、「地帶」。那裡似乎是一片等待開發的、「荒地」,或者曾經的、「工業區緩衝帶」,長滿了雜草,散落著一些低矮的、廢棄的、「臨時建築」和「工棚」。更遠處,似乎還有一個廢棄的、「小型貨運站」或「物流點」,能看到生鏽的鐵軌和幾節廢棄的車廂。

  那片區域,位置相對偏僻,介於秩序的邊緣和混亂的夾縫,建築低矮破舊,易於隱藏和逃離,而且……林薇注意到,在那片區域靠近城市的一側,似乎有一些高大的、「路燈」或者「訊號塔」的輪廓。如果是路燈,那麼夜晚可能會有穩定的、「人造光源」。這對她而言,或許也是一種可以嘗試的、「能量源」?

  而且,那裡距離這個水塔不算太遠,直線距離可能只有一兩公里,中間隔著棚戶區和一些荒地,但路徑相對隱蔽。如果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路線」……

  就在林薇仔細觀察、默默規劃時,廢棄廠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喧譁」和「叫罵」聲!

  她心頭一凜,立刻將視線轉回廠區。

  只見疤哥那伙人,正狼狽不堪地從那個巨大的、「鍋爐房」里連滾帶爬地衝出來!他們的人數似乎少了兩個,剩下的人個個臉上帶著驚惶,甚至有人手裡拿著的棍棒都不見了,只剩下空手。疤哥跑在最前面,臉色鐵青,一邊跑一邊回頭咒罵著什麼,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緊接著,鍋爐房那黑洞洞的門口,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陰影」晃動了一下,伴隨著一聲低沉得彷佛來自地底的、「咆哮」或「嘶吼」,隱隱傳來!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透心底的、「陰寒」與「暴戾」,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讓水塔上的林薇感到一陣心悸!

  是昨晚那個東西?!它真的在鍋爐房裡?疤哥他們驚動了它?

  只見疤哥一伙人頭也不回,撒腿狂奔,衝出鍋爐房區域,朝著廠區入口的方向玩命逃去,很快跳上那兩輛越野車。引擎發出狂暴的轟鳴,輪胎摩擦地面揚起漫天塵土,兩輛車如同受驚的野獸,倉皇逃離了廢棄廠區,消失在遠處的道路盡頭。

  廠區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鍋爐房那黑洞洞的門口,依舊透著令人不安的、「深沉」。剛才那聲低吼之後再無動靜,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林薇知道,有什麼東西,就在那裡。而且,比昨晚感覺到的,更加……「危險」。

  蘇曉!她還藏在三樓的壁櫥里!距離鍋爐房並不算太遠!

  林薇的心瞬間揪緊了。必須立刻回去!趁著白天,那東西似乎活動不頻繁(或者不願離開鍋爐房?),儘快將蘇曉帶離那個危險的地方!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計劃中的、「荒地」方向,將這個臨時選定的、「備選據點」位置牢牢記在心裡。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來時的鏽蝕鐵梯,快速而謹慎地向下離去。

  胸口的暗金光暈,因為情緒的波動和決意的升起,微微、「加速」了閃爍。

  第一百零九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