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餘燼在空氣中灼燒,捲起的塵土尚未落定,粗野的呼喝與鐵器碰撞的刺耳噪音便已撕裂了廠區短暫的、「偽寧靜」。兩輛越野車如同闖入廢棄墓地的、「鋼鐵凶獸」,車門洞開,吐出一群散發著汗臭、菸草和戾氣的、「鬣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林薇蜷縮在鏽蝕的、「金屬板材」堆疊出的狹窄縫隙里,光影之軀緊貼著冰冷粗糙的、「鐵鏽」表面,一動不動。透過板材間不規則的、「縫隙」,她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伙人的一舉一動。胸口那點剛剛穩定些的暗金光暈,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突如其來的能量紊亂,再次劇烈、「波動」起來,明滅不定,彷佛隨時會因她情緒的劇烈起伏而徹底、「潰散」。
更糟糕的是體內。剛才強行吸收的、「陽光能量」,此刻彷佛變成了燒紅的、「炭塊」,在她那融合了陰影本源的光團內左衝右突,帶來一陣陣灼熱的、「脹痛」和詭異的、「麻癢」。她感覺自己光影構成的「軀體」內部,像是有兩股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打架」——一股是源自蘇曉的、冰冷沉重的陰影本質,另一股是剛剛吸入的、熾烈躁動的陽光能量。兩者並未像她期待的那樣迅速融合,反而產生了某種隱性的、「衝突」與「排斥」。
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勉強壓制住體內那股能量衝突帶來的、「不適」和想要、「顫抖」的衝動。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或氣息外泄,都可能讓近在咫尺的、「獵人們」發現端倪。
「都他媽給老子精神點!」刀疤臉光頭站在空地上,嘴裡叼著半截快燃盡的煙,兇狠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周圍的破敗廠房,「老三,你帶兩個人去東邊那幾棟看看!老四,你們去西邊!重點檢查倉庫、地下室,還有那些看起來能藏東西的犄角旮旯!那批貨不少,不可能憑空消失!」
「是,疤哥!」被點名的兩人應聲,各自帶著一兩個手下,罵罵咧咧地朝著不同方向散開。他們手裡拎著的棍棒和鐵鍬,不時敲打著路邊的廢棄鐵桶或牆壁,發出令人心悸的、「哐哐」聲。
疤哥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兩三個人,包括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開始在就近的這片區域、「巡視」。他們的腳步踩在碎石和雜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越來越近。
林薇屏住呼吸,將身體蜷縮得更緊。她能感覺到那伙人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的、「惡意」與「焦躁」,如同實質的污穢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危險」。她現在的狀態,別說反抗,就算是逃跑,恐怕也跑不出多遠就會被追上。
目光透過縫隙,死死鎖定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
疤哥停在了距離林薇藏身的金屬堆不到十米的地方,皺著眉頭打量著四周。他的目光掃過林薇藏身的這堆板材,似乎停留了那麼極其短暫的一瞬。
林薇的心跳(模擬的)幾乎停止。
但疤哥的目光很快移開,落在了旁邊一棟半塌的、「小房子」上。「去,看看那個配電房。」他指了指林薇剛剛離開不久的、「附屬建築」。
尖嘴猴腮的瘦子應了一聲,拎著一根鐵管,大搖大擺地朝著配電房走去。他粗暴地一腳踹開那扇本就虛掩的破木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然後走了進去。
林薇的心稍稍放下一點,但隨即又提了起來。她剛剛在那裡停留過,吸收了陽光,會不會留下什麼、「痕跡」?比如光斑中塵埃的異常擾動?或者她光影之軀殘留的微弱、「能量場」?
她緊張地等待著。
幾秒鐘後,瘦子罵罵咧咧的聲音從配電房裡傳來:「疤哥,裡面屁都沒有!就一堆破爛,灰能埋人!」
「仔細看了嗎?有沒有暗門、地窖什麼的?」疤哥在外面吼道。
「看個逑!就那麼點地方,一眼望到底!除了灰就是蜘蛛網!」瘦子不耐煩地回應,似乎還踢了什麼東西一腳,發出、「哐當」一聲。
疤哥似乎對瘦子的回答不太滿意,但也沒再說什麼,只是煩躁地吐掉嘴裡的菸蒂,用腳狠狠碾滅。「媽的,真邪了門了!那麼大一批貨,說沒就沒了?」
「疤哥,你說……會不會是黑吃黑?被別的什麼人搶先一步弄走了?」旁邊一個手下猜測道。
「放屁!這地方是咱們先發現的!貨也是咱們藏的!誰他媽能知道?除非……」疤哥的眼神突然變得陰鷙起來,掃過身邊幾個手下,「有內鬼?」
幾個手下臉色頓時一變,連忙擺手:「疤哥,這不可能!咱們兄弟都是跟著您混飯吃的,哪能幹這種事!」
「哼,最好沒有。」疤哥冷哼一聲,目光重新投向廠區深處,「繼續搜!就算把地皮翻過來,也得給老子找到線索!老大那邊等著要貨,交不出東西,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這時,之前派去東邊搜尋的、「老三」帶著人,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
「疤哥!有發現!」
「什麼發現?」疤哥精神一振,立刻問道。
老三指了指東邊那幾棟高大的、「主廠房」方向,壓低聲音道:「我們在3號廠房那邊,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痕跡。」
「什麼痕跡?說清楚!」
「地上……有一些拖拽的印子,很新,不像是人留下的。粘糊糊的,還有股怪味。而且……」老三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我們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些……骨頭。看著像是……動物的,但被啃得很乾淨。」
「骨頭?」疤哥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破地方有野狗野貓不奇怪,啃骨頭也正常。這算什麼發現?」
「不是啊疤哥,」老三急忙解釋,「那骨頭……不像是一般野獸啃的。斷口很……奇怪。而且那拖拽的印子和粘液,我們順著找了找,好像……是朝著廠區更裡面,那個老鍋爐房方向去了。」
疤哥沉默了一下,臉上兇悍的表情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和隱約的、「忌憚」。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鍋爐房那邊……」疤哥低聲重複了一句,眼神閃爍。
「疤哥,您說……會不會是那批貨,被什麼『東西』給弄走了?或者……藏在鍋爐房那邊了?」瘦子從配電房出來,湊過來插嘴道,臉上帶著一絲既害怕又興奮的、「神色」。
「閉嘴!少他媽胡說八道!」疤哥厲聲呵斥,但眼神中的忌憚並未減少。他沉吟片刻,揮了揮手,「走,去鍋爐房那邊看看。都給我打起精神,手裡傢伙攥緊了!」
「是!」
一群人立刻調轉方向,不再仔細搜尋這片區域,而是跟著疤哥,朝著廠區更深處的、「鍋爐房」方向,快步走去。腳步聲和交談聲迅速遠去。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廠房拐角,聲音也漸漸聽不真切了,林薇才敢極其緩慢地、「松」開一直緊繃的身體。
「呼……」
一口並不存在的氣,伴隨著光影之軀一陣劇烈的、「波動」,從她「口中」撥出。剛才極致的緊張和強行壓制體內能量衝突,幾乎耗盡了剛剛恢復的那一點點力氣。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更加、「透明」了,胸口的光暈也黯淡了不少。
但危機暫時解除了。
她不敢立刻出來,又躲在原地靜靜地、「傾聽」和「感知」了好幾分鐘,確認那群人確實離開了,並且短時間內不會返回這片區域,才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從金屬板材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冰冷的晨風吹過,帶著廠區深處的鐵鏽和灰塵氣息,也隱隱帶來一絲……淡淡的、「腥味」?是那些人口中的、「拖拽痕跡」和「粘液」散發出來的嗎?
林薇的心沉了沉。昨晚那詭異的、「夜行之物」,果然存在。而且,似乎與那批「遺失的貨物」有關?還是說,那鍋爐房方向,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或「危險」?
這不是她此刻該深究的。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找到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然後……嘗試聯絡蘇曉,或者至少,獲取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找到穩定可靠的能量來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不遠處的、「鐵絲網圍牆」和牆外的、「荒廢小路」。這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離開路徑。
體內的能量衝突帶來的不適感依舊存在,但暫時被壓制住了。她必須趁著那群人的注意力被「鍋爐房」吸引走,儘快行動。
定了定神,林薇再次化身一道飄忽的、「淡影」,利用廠房、廢棄物堆的陰影掩護,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朝著圍牆方向潛行。
或許是因為那群人的到來驅散了一些本能的恐懼,也或許是因為吸收陽光後恢復了些許力量,她的動作更加流暢,對光影之軀的操控也似乎熟練了一些。如同一個真正融入陰影的、「幽靈」,在斷壁殘垣間無聲穿梭。
很快,她來到了鏽蝕的、「鐵絲網圍牆」下。圍牆高達近三米,鐵絲網早已鏽蝕斷裂,露出大大小小的、「破洞」。她選擇了一處被茂密枯草半遮掩的、較大的破口,先小心地撥開枯草,向外張望。
牆外果然是一條荒廢已久的、「小路」,路面坑窪,長滿雜草,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小路一側是工廠的圍牆,另一側則是一片雜亂的、「林地」和更遠處低矮破舊的、「棚戶區」邊緣。更遠的地方,城市的輪廓更加清晰,車流聲和人聲也變得更加真切。
暫時沒有看到人影。
林薇不再猶豫,光影之軀微微收縮,如同靈活的液體,從那鐵絲網的破口中、「流」了出去。輕微的、「刮擦」感傳來,那是鏽蝕的鐵絲划過光影軀體的感覺,帶著一種粗糙的、「滯澀」,但並不疼痛。
成功離開了廢棄廠區。
雙腳(光影的輪廓)落在牆外鬆軟的、布滿枯草和落葉的泥地上。一種脫離了封閉、壓抑環境的、「微松」感傳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陌生」與「茫然」。
該往哪裡走?
蘇曉的叮囑在耳邊迴響:「…儘量…避開…人群…尋找…僻靜…高處…或…有強烈…穩定…光源…之處…」
人群要避開。她現在這個樣子,絕不能被人看到。僻靜……高處……穩定光源……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左側是雜亂的林地和棚戶區邊緣,看起來人煙稀少,但地形複雜,未必安全,也未必能找到合適的「高處」或「光源」。右側,沿著這條荒廢小路向前,似乎通向更靠近城市街道的方向,但那裡人流車流肯定會增多。
她需要先找一個能夠暫時藏身、觀察,並且可能找到「穩定光源」的地方。
她的視線,落在了小路前方大約兩三百米外,一棟孤零零矗立在廢棄廠區邊緣和棚戶區交界處的、「水塔」上。那水塔是磚石結構,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灰撲撲的,頂部似乎有個小平台。位置相對僻靜,高度足夠,而且……水塔頂部,似乎安裝著什麼金屬構件,在清晨的陽光下,反射著一點、「刺眼」的光芒?
是金屬反光?還是……別的什麼?
那光芒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卻讓林薇體內的融合光團,似乎、「悸動」了一下。不是面對陽光時的衝突感,而是一種更加微弱、卻似乎更加、「契合」的……「吸引」?
難道那裡有她需要的、「穩定光源」或者特殊能量?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下去。那水塔看起來是附近唯一的制高點,便於觀察周圍環境,也相對僻靜。如果能上去看看……
林薇不再猶豫,選定目標,沿著荒廢小路的邊緣陰影,朝著水塔的方向,快速移動過去。
水塔比從遠處看更加破舊,紅磚表面斑駁,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基座周圍堆滿了垃圾和碎石。一扇鏽蝕嚴重的、「鐵門」虛掩著,裡面是黑洞洞的、盤旋而上的、「鐵製樓梯」。
林薇在門口停留片刻,仔細傾聽,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只有風聲穿過空洞塔身的、「嗚咽」。她輕輕推開鐵門,閃身進入。
塔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和灰塵味。盤旋的樓梯鏽跡斑斑,有些台階已經變形甚至缺失。抬頭望去,樓梯向上延伸,沒入高處的黑暗中,彷佛通向某個未知的、「巢穴」。
林薇開始沿著樓梯,向上攀爬。腳步落在鐵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咚」聲,在空闊的塔內產生細微的回音。她儘量放輕動作,同時警惕地感知著上下左右的動靜。
樓梯似乎沒有盡頭。一圈,又一圈。塔內的空間越來越狹窄,光線也越來越暗。只有從樓梯縫隙間偶爾透入的、極其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就在林薇爬到大約三分之二高度,感覺有些疲憊(能量上的)時,她忽然感覺到,上方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傳來。
很微弱,很隱晦,帶著一種奇異的、「規律性」。不同於陽光的熾烈,也不同於蘇曉陰影的冰冷,而是一種更加……「中性」、「穩定」的波動,如同某種精密儀器發出的、「低鳴」。
是那個反光的東西?
林薇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向上爬去。
終於,她爬到了樓梯的盡頭。面前是一扇同樣鏽蝕的、「小鐵門」,虛掩著。那微弱的能量波動,正是從門後傳來。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輕輕推開鐵門。
眼前豁然開朗。
水塔頂部的平台,大約有十幾平米,四周是低矮的、「護欄」(有些已經斷裂)。平台上空空蕩蕩,只有中央位置,矗立著一個大約一米多高的、鏽跡斑斑的、「金屬支架」。支架頂端,固定著一個……「太陽能電池板」?
不,不完全像。那東西大約有臉盆大小,表面覆蓋著一層深色的、似乎有些破損的、「光電材料」,邊緣連線著幾根同樣鏽蝕的導線,通向支架內部一個密閉的、「金屬小盒」。此刻,清晨的陽光正斜斜地照射在那塊「電池板」上,其表面隱隱有極其微弱的、「藍色流光」一閃而逝,同時散發出那種穩定的、「能量波動」。
這是一個……廢棄的、「太陽能訊號裝置」或者「監測裝置」的殘餘部分?
林薇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靠近,她體內的融合光團悸動得就越是明顯。那「電池板」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雖然極其微弱,卻給她一種莫名的、「舒適」與「渴望」感。不像陽光那樣充滿衝突,而是一種更加溫和、似乎能被她的光影之軀更有效吸收轉化的、「純淨光能」?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冰冷的、鏽蝕的金屬支架。
就在觸碰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佛幻覺般的、「低鳴」,從支架內部那個密閉的、「金屬小盒」中傳出。
與此同時,那破損的「電池板」表面,藍色的流光猛地、「亮」了一下,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清晰了數倍!一股雖然細小、卻異常精純穩定的、「光能流」,順著她的指尖,瞬間湧入她的光影之軀!
第一百零八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