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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塔頂微光

  疤哥一伙人倉皇逃竄揚起的煙塵尚未散盡,水塔頂部,林薇的身影已如一道淡薄的、「流光」,倏然掠過鏽蝕的護欄邊緣,沿著外側一處便於攀附的、「檢修梯」,疾速向下。她甚至等不及從內部那盤旋曲折的鐵梯返回——時間,現在每一秒都可能關乎蘇曉的安危。

  光影之軀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稀薄」,但比之前凝實得多,動作也迅捷流暢。胸口的暗金光暈穩定地閃爍著,為她提供著持續的動力。吸收了那廢棄太陽能裝置的能量後,她不僅恢復了部分力量,對自身這種特殊存在的、「掌控」也似乎更精細了一些。此刻,她將身軀儘量、「壓縮」,貼著水塔斑駁的磚石表面,如同壁虎般快速游下,只在空氣中留下幾不可察的、「微光漣漪」。

  雙腳(光影輪廓)輕輕落在水塔基座旁鬆軟的泥地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她警惕地環顧四周——荒廢的小路依舊寂靜,棚戶區方向傳來零星的雞鳴狗吠和生活雜音,遠處城市街道的車流聲隱約可聞。疤哥的越野車早已不見蹤影,但誰也無法保證他們不會去而復返,或者留有眼線。

  更重要的是,鍋爐房裡的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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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薇腦海中再次閃過疤哥他們連滾爬出時臉上的驚惶,以及那聲低沉恐怖的、「嘶吼」。那絕非人類能發出的聲音。蘇曉藏身的三樓,距離鍋爐房不過百米之遙,一旦那東西離開巢穴……

  她不敢再想下去,強迫自己冷靜。首先,必須確認蘇曉的、「實時狀態」。

  她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與蘇曉之間那微弱的、「精神連結」。連結依舊存在,傳來的感覺依舊冰涼、沉靜,但似乎比之前更加、「內斂」和「凝實」了一絲。蘇曉似乎正處於一種深度的、「調息」或「修復」狀態,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但生命(或者說存在)韻律平穩,暫時沒有危險臨近的、「預警」傳來。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那東西要麼還未離開鍋爐房,要麼暫時對蘇曉的藏身之處沒有興趣。

  但,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僥倖之上。必須立刻行動,在白天,在那東西可能相對不活躍(或者至少,疤哥他們的闖入可能暫時驚擾了它,使其暫時蟄伏)的時候,將蘇曉帶離那個危險的、「巢穴」附近。

  林薇深吸一口氣(模擬的,但能幫助集中精神),目光銳利地掃過通向廢棄廠區的路徑。她不能原路返回從主入口或側門進入——疤哥他們剛剛從那裡逃走,萬一殺個回馬槍,或者有其他同夥在附近,風險太高。

  她的視線落在了廠區側面,一段相對低矮、且被茂密枯藤和雜物部分遮掩的、「破損圍牆」上。那裡位置更偏,靠近荒地和棚戶區邊緣,不易被察覺。

  決定了路徑,林薇不再猶豫。她如同融入環境的、「影子」,緊貼著路邊的雜草和廢棄物的陰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那處破損圍牆疾掠而去。新獲得的力量讓她的移動更加迅捷無聲,光影掠過地面,只帶起細微的、「氣流擾動」。

  幾分鐘後,她已悄無聲息地來到那段破損的圍牆下。鐵絲網早已斷裂垂下,磚石也坍塌了一部分,形成一個可容人透過的、「缺口」,被枯黃的藤蔓和不知名的灌木半掩著。她側身,光影之軀靈活地穿過缺口,重新踏入了廢棄廠區的範圍。

  一進入廠區,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鐵鏽、塵埃和隱約「腥味」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與在水塔上俯瞰時不同,身處其中,那份破敗、荒涼和潛藏的危險感更加、「真切」和「壓迫」。

  她迅速辨明方向,自己此刻位於廠區西側,靠近那片堆放廢棄金屬的、「垃圾山」,距離蘇曉藏身的那棟三層小樓,需要斜向穿過大半個廠區,途中會經過幾棟大型廠房和那片開闊的、「裝卸廣場」。

  沒有猶豫,林薇立刻行動起來。她將感知提升到極致,不僅用「眼睛」觀察,更調動起那剛剛恢復一些的、「特殊感知」——一種對能量流動、生命氣息(或類似存在氣息)的模糊感應。光影之軀如同最靈巧的獵豹(或者說幽靈),在廠房間的陰影、廢棄裝置的縫隙、雜草叢生的溝壑中快速穿梭。她避開所有可能暴露的開闊地帶,儘量選擇視覺死角和有遮蔽物的路徑。

  陽光從東邊斜照下來,在廢棄的廠房間投下長長的、「陰影」與刺目的、「光斑」。林薇如同在光與暗的棋盤上跳躍的棋子,完美地利用著每一處陰影。她對光影之軀的操控越發精妙,有時甚至能讓自己短暫地、「融入」一片較深的陰影,降低存在感。

  一路有驚無險。偶爾遠處傳來不知是野貓還是老鼠弄出的、「窸窣」聲,或是風吹動破爛鐵皮的、「嘩啦」聲,都會讓她瞬間凝固,隱匿,確認安全後才繼續前進。

  越是靠近那棟三層小樓和鍋爐房區域,空氣中的氣氛似乎越是、「凝滯」。一種無形的、「壓力」隱隱瀰漫,彷佛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正在附近、「沉睡」,隨時可能驚醒。林薇的心跳(模擬的)不由自主地加快,胸口的光暈閃爍頻率也微微提升。她強迫自己冷靜,動作更加輕緩,如同在雷區穿行。

  終於,那棟熟悉的、「紅磚小樓」出現在眼前。樓體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破敗,窗戶大多破損,黑洞洞的,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樓前的空地上,散落著昨夜那些人留下的雜亂腳印,以及……一些新的、「痕跡」。

  那是一種暗沉、粘稠的、「拖曳印記」,從廠區深處延伸過來,經過樓前,又朝著鍋爐房方向而去。印記在灰塵中格外刺眼,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難以名狀的、「黑色污漬」和幾片破碎的、「鱗甲」狀的東西,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是昨夜那個東西留下的!它果然來過這附近,而且可能不止一次!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她強忍著不適和心悸,更加小心地避開了那些痕跡,如同避開劇毒的蛇蠍。她繞到小樓的側面,那裡有一扇半塌的、「窗戶」,窗框早已不見,只剩下一個空洞。昨夜她就是從這裡進入,然後上到三樓的。

  她先是在窗外靜立了片刻,將感知提升到極限,仔細傾聽樓內的動靜。

  一片死寂。只有風聲穿過空蕩樓層的、「嗚咽」,和灰塵簌簌落下的、「微響」。沒有人類的聲息,也沒有那詭異之物的、「動靜」。

  不再猶豫,林薇光影一閃,如同沒有重量的煙霧,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空洞、「飄」了進去,落在了一樓滿是灰塵和碎磚的地面上。她再次確認安全,然後沿著記憶中昨夜上樓的路徑——那道同樣布滿灰塵和碎屑的、「樓梯」,快速而無聲地向三樓移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開那些可能發出聲響的、「鬆動木板」。樓梯在她「腳下」只發出極其輕微的、「受壓」聲,幾乎被風聲掩蓋。

  二樓,依舊空曠死寂。

  三樓,到了。

  走廊里光線昏暗,只有盡頭破損窗戶透入的、「天光」。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灰塵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那是蘇曉散發的、「陰影能量」的餘韻,雖然極其微弱,但林薇能清晰地感知到。

  她快步走到那扇熟悉的、「破木門」前。門依舊虛掩著,和她離開時一樣。她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側身閃入。

  房間內景象依舊,破敗,空曠,塵埃在從窗戶斜照進來的、「光柱」中靜靜飛舞。壁櫥的門緊閉著,和昨夜離開時別無二致。

  但林薇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裡的溫度,似乎比外面更低一些,那並非普通的陰涼,而是一種帶著淡淡、「死寂」意味的低溫。而壁櫥方向,那種冰冷的陰影能量餘韻也最為明顯。

  「蘇曉?」林薇用極低的聲音,透過那微弱的、「精神連結」呼喚,同時緩緩靠近壁櫥。

  沒有回應。但精神連結傳來的、「冰涼沉靜」感依舊穩定,甚至比之前感應時更加、「凝實」了一些。

  林薇輕輕拉開壁櫥的門。

  黑暗中,蘇曉的身影蜷縮在角落,幾乎與濃重的陰影融為一體。她似乎保持著林薇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唯有那身破爛的、「黑色作戰服」下,隱隱有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如同呼吸般明滅。她的臉色(露出的下頜和脖頸部分)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但那種瀕臨崩解的、「瓷器裂紋」感似乎減弱了一些,氣息雖然微弱,卻更加、「悠長平穩」。

  她似乎在深度、「入定」或「修復」中,對外界的動靜感知降到了最低。

  「蘇曉,醒醒,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林薇伸手,輕輕搭在蘇曉冰涼的手腕上,同時透過精神連結傳遞過去清晰而急切的、「意念」。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薇的接觸和意念呼喚,蘇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壁櫥的黑暗中如同兩點緩緩點燃的、「寒星」,初時有些渙散和迷茫,但迅速聚焦,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銳利」。

  她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似乎察覺到了林薇狀態的、「變化」——更加凝實的光影之軀,穩定閃爍的胸口氣息。暗金色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似是驚訝,又似是……一絲極淡的、「放鬆」。

  「…你…回來了…」蘇曉的聲音依舊乾澀沙啞,但比昨夜多了一絲、「力氣」。她試圖動一下,但身體似乎依舊僵硬沉重,只是手指微微、「彎曲」,回握了一下林薇的手(意念上的觸碰)。

  「嗯,我找到了一個臨時的能量源,恢復了一些。」林薇語速很快,語氣凝重,「但這裡不能待了。疤哥那群人又回來了,還闖進了鍋爐房,驚動了裡面的東西。他們剛剛狼狽逃走,我懷疑那東西可能被激怒了,或者隨時會出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聽到「鍋爐房」和「裡面的東西」,蘇曉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沒有問林薇如何得知,也沒有質疑,只是立刻嘗試凝聚力量,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剛剛一動,那些暗金色的裂痕就猛地、「亮」了一下,傳來一陣清晰的、「滯澀」和「刺痛」。她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竟沒能立刻站起,反而顯露出更深沉的、「虛弱」。

  「別急!」林薇連忙扶住她(光影之軀虛托),能感覺到蘇曉身體的僵硬和冰冷,以及體內那股狂暴陰影力量雖然被壓制,但依舊蠢蠢欲動的、「狀態」。蘇曉的恢復,遠比她預期的要慢,要艱難。「我扶你,我們慢慢離開。」

  蘇曉咬緊牙關,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決絕。她沒有拒絕林薇的幫助,將身體的部分重量倚靠過來(儘管林薇的光影之軀並無實質重量,更多是一種意念上的支撐),藉助林薇的攙扶,緩緩從壁櫥中、「挪」了出來。

  站在房間的昏暗中,蘇曉似乎稍微適應了一下,但她的狀態顯然很差,步履蹣跚,每一次邁步都彷佛用盡了力氣,那些暗金色的裂痕隨著她的動作,不時閃過微弱的、「光芒」,彷佛在抗議這超出負荷的移動。

  「能堅持嗎?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棟樓,離鍋爐房越遠越好。」林薇低聲問,同時警惕地感知著樓外的動靜。鍋爐房方向依舊死寂,但那無形的壓力感並未消散。

  蘇曉沒有回答,只是用行動表示。她深吸一口氣(儘管這個動作對她來說似乎也很吃力),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儘管身體依舊微微顫抖,但邁出的步伐,卻比剛才、「穩定」了一絲。暗金色的眼眸中,是冰冷的、「堅毅」。

  兩人不再耽擱。林薇攙扶著蘇曉,儘量用自己的身體(光影)為她提供支撐和遮蔽,緩緩走出房間,進入昏暗的走廊。

  下樓的過程,比林薇獨自上來時,艱難了何止十倍。蘇曉幾乎無法自行控制腿腳,大部分重量都壓在林薇的意念支撐上。每下一級台階,都需要林薇小心翼翼地引導和攙扶,同時還要時刻注意不發出過大聲響。蘇曉緊閉著唇,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如果陰影之軀有汗的話),那些暗金色的裂痕如同燒紅的鐵絲,在她蒼白的皮膚下隱隱發光,顯示出她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壓力。

  林薇的心揪緊了,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停下。她集中全部精神,一邊支撐著蘇曉,一邊將感知擴充套件到最大,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終於,有驚無險地來到了一樓。從側面的破窗離開,重新踏上了廠區布滿灰塵和雜草的地面。陽光有些刺眼,蘇曉不適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她似乎對強烈的光線有著本能的、「排斥」。

  「走這邊,跟我來。」林薇低聲道,攙扶著蘇曉,朝著她來時發現的、那個相對隱蔽的圍牆缺口方向走去。她選擇的路徑儘量避開開闊地和那些可疑的拖痕,在廠房間的陰影中迂迴穿梭。

  蘇曉沉默地跟著,幾乎將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控制身體和壓制體內力量上,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完全依賴於林薇的引導。

  就在她們繞過一棟半塌的廠房,眼看就要到達那片堆放廢棄金屬的區域,距離圍牆缺口不過幾十米時——

  「嗷——!!!」

  一聲低沉、暴怒、彷佛無數金屬摩擦和野獸嘶吼混合而成的、「咆哮」,猛地從鍋爐房方向,轟然傳來!聲音之大,震得附近的碎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緊接著,是重物拖行的、「轟隆」聲,以及某種巨大物體撞碎牆壁的、「巨響」!

  那東西……出來了!而且,正朝著她們這個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