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會。
李世民大步走進太極殿，袍角生風，穩穩落座於龍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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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眼殿下的眾臣，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眾人一頭霧水。
陛下今天心情格外好，這是怎麼了？
「陛下……」魏徵剛邁出一步，就被李世民抬手打斷。
「魏卿，不急，等會兒再說。」
李世民轉向眾人，語氣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昨日，真龍大人賞了朕一些真龍涎。朕與皇后留了一部分自用，還剩下一部分，足夠五人份。」
話音落下，大殿裡靜了一瞬，隨即眾臣的眼睛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
真龍涎！那可是真龍的口水！
能治頑疾、強筋骨、延年益壽的寶貝！
就算是口水，又如何？
「陛下，當真？」程咬金嗓門都高了八度，口水差點流下來。
「程黑子，陛下還能騙你不成！」尉遲敬德扯著嗓子喊回去。
「我……我就是問問嘛。」程咬金訕訕道。
李世民也不惱，笑著揮揮手：「王德，端下去給他們瞧瞧。」
「遵旨。」王德捧著盛著真龍涎的碗，緩步走下台階，在眾臣面前一一經過。
「嘶……好香啊。」
「確實香，還帶著一絲甜味。」
「好傢夥，不愧是真龍，連口水都是金色的！」程咬金湊得最近，眼睛瞪得溜圓。
眾人盯著那碗金燦燦的涎液，目光火熱。
這誰不想要啊。
如果能讓他們弄上一點點，就算是讓他們當國公也願意啊。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一張張饞得不行的臉，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種感覺，太爽了。
以後一定要從真龍那邊多弄點好東西過來。
「陛下，您就別吊著咱們了，快分了吧！」房玄齡笑著催促。
「是啊是啊，分了吧！」眾人紛紛附和。
李世民抬手壓了壓，等殿內安靜下來，才慢悠悠開口：「這裡一共五份，其中兩份，給秦瓊和戴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秦瓊為大唐出生入死，如今重病纏身，長期抱病居家。這份真龍涎，是大唐欠他的。」
「戴胄是我朝民部尚書，日夜操勞，大唐離不開他。」
「陛下英明！」眾臣齊聲道。
這兩份，沒人有意見。
秦瓊和戴胄，一個有功，一個有勞，誰都挑不出錯來。
不過，剩下那三份，眾人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就三份，也不知道誰能拿到。
「至於最後這三份……」
李世民慢悠悠道，「抽籤吧，對你們也公平。」
「好！」程咬金立刻擼起袖子，摩拳擦掌，「臣運氣一向好得很！」
於是，眾臣一個接一個上前抽籤。
結果出來，最後三份花落程咬金、魏徵和房玄齡。
「你個老東西！還真讓你抽著了！」尉遲敬德瞪著程咬金，眼睛都快冒火了。
「嘿嘿。」程咬金得意地直晃腦袋，「我就說了，我運氣一向好。老黑子，你就不行嘍。」
「找打！」尉遲敬德捋起袖子就要撲過去。
「哎哎哎，別別別！」
兩人眼看就要在殿上打起來，被旁邊的官員七手八腳地拉開。
「還在上朝呢，成何體統！」有人斥道。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被拉開，互相瞪著眼睛，誰也不服誰。
魏徵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不緊不慢地開口：「陛下，程咬金與尉遲敬德殿前失儀，擾亂朝綱，請陛下降罪。」
「……」
程咬金瞪了魏徵一眼。
李世民忍著笑，擺擺手：「罰你們二人，各扣一個月俸祿。」
「臣遵旨。」尉遲敬德老老實實認了。
「不是，陛下！這跟臣有什麼關係！是那老黑子先動的手！」程咬金不服。
「兩個月。」李世民淡淡道。
程咬金：「……」
他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殿內響起一片壓不住的笑聲。
這時，鄭元璹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李世民看到他出列，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來了，世家果然要動手了。
「陛下，真龍降世，是咱們大唐千載難逢的祥瑞。」
鄭元璹不緊不慢地開口，「真龍那是神，尊貴得很，宮裡那些粗手粗腳的宮娥，怕是伺候不好。」
他頓了頓，接著道：「臣滎陽鄭氏，有幾個嫡出女郎，打小讀詩書、懂規矩，品性也端正。臣斗膽，想挑幾位世家嫡女送進宮裡，專門伺候真龍大人起居。」
「一來，世家之女敬奉神物，顯得咱們大唐敬天重瑞。
二來，女郎們知書達理，伺候得妥帖，不至於褻瀆了真龍。
這可不是臣私下獻人，這是為國敬瑞，還請陛下明察。」
鄭元璹話音落下，殿裡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神色平淡，這話，他昨晚就猜到了。
「鄭卿此言差矣。」
李世民緩緩開口，「真龍是天降的神瑞，降臨我大唐，本就是來護佑萬民的。真龍清淨，何須世家嫡女專門去伺候？」
「宮裡自有老成的內侍、宮娥，還有朕的公主們照料真龍起居，禮數周全，半點不會輕慢。
世家嫡女都是各家精心教養的，將來自有婚配歸宿，怎能輕易送進內廷，專去侍奉真龍？此事，斷不可行。」
鄭元璹面色一僵，張了張嘴，還想再辯。
一旁的長孫無忌眉頭緊鎖，跨出半步，滿臉不贊同：「陛下所言極是，臣以為，此計不妥。」
他轉向鄭元璹：「五姓世家此舉，表面看是敬奉祥瑞，暗地裡打的什麼算盤，大家心裡都清楚。
若讓世家女子圍在真龍身側，日後藉著神瑞的名頭插手朝政，對大唐絕沒有好處。」
高士廉也跟著出列，點了點頭：「輔機說得在理。真龍是全天下的祥瑞，不是哪一家的機緣。
若准許世家送女，各家都會爭著往上湊，到時候朝野上下全是鑽營的門道，後患無窮。」
鄭元璹還想開口，李世民一抬手，直接打斷：「好了，這件事，容朕和真龍大人商量商量再說吧。」
鄭元璹張了張嘴，到底把話咽了回去：「……是。」
他退回班列，臉上看不出什麼，眼底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