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然後跪下的人更多了。
百姓跪,士兵跪,幾個擠在遠處張望的小吏也跪了。
耿炳文站在巷口的轎子旁邊,手裡捏著轎簾。
他旁邊的幾個勛貴也沒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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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侯爺小聲說了一句:「還真是仙人。」
耿炳文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舊刀疤,忽然覺得不那麼疼了。
有盼頭了。
「有福了,咱們有福了。」
綠光鑽進老兵的身體。
老兵渾身一震,但並不疼,只是瞪大了眼睛,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口。
袖口在動,裡面有東西在往外長。
骨頭、筋、肉,從肩膀斷口處一點一點往外延伸,像春天的筍頂開泥土。
三息,小臂長出來了。
再兩息,手掌。
最後是手指,一根一根,連指甲蓋都生得整整齊齊。
然後是耳朵。
完整的耳朵覆在原來只剩耳洞的位置。
老兵抬手摸了摸,手在抖……他摸到了,是真的。
燒傷的疤痕從邊緣開始褪,褪到只剩乾淨的皮膚。
人群里的驚呼聲是壓不住的。
「耳朵!耳朵長出來了!」
「手!他手也長出來了!」
「斷了幾十年啊!!!」
「我的老天爺啊,甚至就連臉都好了很多。」
老兵的呼吸很重。
他看著自己的左手,慢慢攥成了一個拳頭。
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對著朱雄英,跪下。
「末將洪武三年歸入應天府守備營,今年四十有三,這條命是殿下給的。」
「往後只要殿下吩咐,末將這一身老骨頭……赴湯蹈火,忠誠!」
「起來。」朱雄英伸手扶他。
耿炳文鬆開了轎簾,「這就是仙術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震驚絲毫沒有消失。
太恐怖了。
一條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手臂都能長回來!
……
坤寧宮。
朱標站在殿中,眉頭沒有鬆開過。
「父皇,雄英一個人出宮,是不是不太妥當?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能有什麼意外?」朱元璋靠在榻上,手裡端著一碗茶,「鄭國公府門口,幾百個護衛圍著,刺客長了翅膀也飛不進去。
再說了,那是常茂的家,常茂什麼人你不知道?誰動他外甥,他敢把應天府翻過來。」
朱標還想說什麼,馬皇后放下了手裡的針線。
「標兒,別操心了。」
她看了朱標一眼,「雄英做的是好事。應天府里缺胳膊斷腿的老兵還少嗎?那些傷,御醫治不了,太醫治不了,只有你兒子能治。能幫一個是一個。」
朱元璋點頭:「妹子說得對。做善事積功德,說不定對修仙還有好處。」
他把茶碗擱下,轉頭看了毛驤一眼。
毛驤站在殿角陰影里,朱元璋沒說話,只是抬了一下手指。
毛驤就懂了。
他退出去的時候腳步輕得像貓,殿門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
不久後,鄭國公府門口那些看熱鬧的百姓裡面,會有不少生面孔。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妹子。」他看向馬皇后,「我想讓老二老三老四回來。」
馬皇后抬起眼。
「除了老四。」朱元璋說,「老二老三這兩個,你也不是不知道。
放在封地就是放虎歸山……不對,放賴皮狗歸山。
老二在西安乾的那些事,彈劾他的摺子能堆到房頂。老三在太原也不消停。」
他頓了頓,「以前讓他們去,是要他們鎮著北邊,並且彌合一下南北差距。
現在大孫有仙術了,這些……往後可能用不上了。讓他們回來,說不定將來還能給大孫搭把手。總比在封地哪天被人弄死了強。」
馬皇后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點頭。
「好。」她說,「叫回來吧。在外面山高皇帝遠的,屢教不改,遲早有一天惹出收拾不了的事。」
語氣平淡,但朱標聽得出母親話里的意思。
秦王晉王在封地乾的那些事,馬皇后都知道。
以前只能寫信訓斥,訓完了照樣我行我素。
現在不一樣了。
「我沒意見。」朱標說。
……
又是一天早上。
朱雄英醒來。
【叮!一周時間已到,是否抽取能力?】
「是!」
【叮!恭喜獲得能力:九天御風。】
看到自己得到的新能力,朱雄英嘴角上揚:「能飛了,這樣才算是仙人。」
九天御風可以讓朱雄英隨意飛行,不會受風阻等各種影響。
並且可以帶著其他人飛行,甚至用任何東西都能飛行,比如雲朵,長劍之類的。
「小李。」
「在。」
小李往前邁了一步,站得筆直。
他是錦衣衛,千戶銜,是毛驤留在朱雄英明面上的錦衣衛,可以處理任何事情,甚至可以先斬後奏。
「把你的刀給我。」
小李的手按在繡春刀柄上,沒動。
「殿下,刀劍無眼。」
「我是仙人,你覺得我能把自己砍了?」
小李想了想,把刀解下來,雙手遞了過去。
朱雄英拔出刀。
繡春刀比他的手臂還長,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冷白。
他橫握刀柄,手指按在刀身上,刀浮起來了。
刀刃離他手掌三寸,懸在那裡,不動不晃。
然後刀轉了半圈,橫在半空中,刀面朝上。
小李的下巴差點被嚇得脫臼了。
刀浮在空中,他沒見過啊。
「殿下……這是仙術?」
朱雄英沒回應他,往前邁了一步,身體飛起,一隻腳踩在刀面上。
繡春刀托著他往上浮了半尺,穩穩噹噹。
他就站在刀背上,刀背很窄,但因為沒有風阻等東西,很穩。
「這就是御劍飛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底下,「還行。」
然後他往前傾了傾身子。
刀動了,朱雄英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殿下……等等我!!」小李往前追了兩步,朱雄英已經不在他視野里了。
「我,晚點回來。」
小李站在文華殿後面的空地上,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刀鞘,又抬頭看看天,咽了口唾沫。
「這叫什麼事……」
御花園。
兩個小太監正在灑掃石子路,一前一後。
前面的拿著掃帚,後面的提著水桶。
提水桶的那個忽然手一松,桶翻了,水澆了一地。
「你……」
「天、天上……」他手指著天,嘴巴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