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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義診拉攏民心和軍心

  生怕被人看見。

  不……是怕被朱元璋看見,更怕被淮西看見。

  被淮西看見了,那就是朝堂上三連彈劾,彈劾完了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回家寫辯解。

  跟瘋狗一樣。

  街頭巷尾的議論倒是有,茶肆里有人小聲說,太子妃死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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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小聲的人接一句,不要命了。

  應天府的老百姓跟洪武朝一起長了十幾年,已經學會了什麼話該停,什麼話該爛在肚子裡。

  朝堂的風雨刮不到他們頭上,但那些在風雨中被吹散的骨頭,他們偶爾能在菜市口看見。

  他們現在更喜歡討論的是皇長孫是仙人的事情。

  小道訊息,說皇長孫是仙人,將皇后娘娘都給治好了。

  ……

  朱雄英整了整衣領,準備出門。

  朱允炆已經被朱標送走了,宮裡給的說法是去外地養病,至於養什麼病、養多久,誰知道呢。

  一個五歲的孩子沒了母親,換個地方住,合情合理。

  朱允熥從柱後面探出頭來,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喊了一句:「大哥,你去哪裡?」

  最近東宮的氣氛他不懂,但他感覺到了。

  二哥被送走了,大哥每天都在見不同的人。

  他有點慌,但不說不出來。

  朱雄英回頭看他一眼,走過去捏了一下他的臉蛋。

  「出去一趟,你好好玩。」

  朱允熥點了點頭。

  朱雄英帶著十幾個東宮護衛出了門。

  護衛是朱元璋新派的,換了一批人,他懶得問是從哪調來的。

  甚至暗處還有一些錦衣衛的人。

  錦衣衛已經早歷史早了半個月出現。

  鄭國公府在應天城東,不算太遠。

  常茂正在院子裡擦刀,聽到門房來報說皇長孫來了,刀都沒放下就往門口跑。

  「雄英?你怎麼來了?」常茂把人迎進來,刀隨手扔給親衛,「進來進來。」

  朱雄英進了門,「舅舅,我想在你這門口辦個義診。」

  常茂愣了一下。

  「用我的仙術,給百姓和士兵治病。」朱雄英說,「一天看十個就行。」

  常茂的眉頭擰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朱雄英的臉,確定這孩子不是在說笑之後,猶豫著開口:「雄英,你可是仙人。給那些普通百姓看病,是不是……太自降身份了?」

  朱雄英看著他:「舅舅,這話不對。」

  常茂沒吭聲。

  「沒有他們,能有你現在的國公府?能有我坐在這裡跟你說話?」

  朱雄英的語氣不重,「大明的兵是大明的百姓養的,大明的糧是大明的百姓種的,大明的疆土是士兵用命打下來的。我現在會了一點本事,給他們看看病怎麼了。」

  常茂張了張嘴。

  「再說了。」朱雄英沒等他開口,「這也是拉攏民心軍心的好機會。我順便讓他們親眼看看,仙術長什麼樣。」

  常茂把嘴合上了。

  朱雄英這套話,他挑不出毛病。

  道理對,人情也對。

  他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知道一個兵對能治傷的人是什麼感情。

  皇長孫要是能把這群人的心收了,加上淮西舊部的支援,這朝堂就是鐵板一塊。

  「行。」常茂點頭,「挺你。」

  不到兩柱香,鄭國公府門口搭好了一個布棚。

  常茂派了親衛去街上敲鑼,一路敲一路喊。

  皇長孫在鄭國公府門口義診,仙術治病,不收銀錢,百姓和士兵各五人,每天十個。

  應天府炸了鍋。

  訊息傳得極快,應天府中,不少人都衝過來排隊。

  排隊的人群從鄭國公府門口一直蜿蜒到巷子口。

  中間夾著叫賣的小販、看熱鬧的小孩、拄著拐的老兵。

  有缺胳膊的,有瘸腿的,有面色蠟黃不知道什麼病的。

  來的不光是百姓。

  幾個勛貴的轎子也停在了巷口。

  耿炳文從轎子裡鑽出來,往隊伍前面走,走了幾步就被常茂攔住了。

  「耿侯爺。」常茂雙手抱在胸前,「你往哪兒排呢?」

  「我排隊啊。」耿炳文指了指隊伍,「這不都排著呢嗎,我又沒插隊。」

  「滾蛋。」常茂笑了,「雄英說了,百姓和士兵。你算哪個?」

  耿炳文把袖子一撩,露出小臂上一道舊刀疤:「我也是當兵的出身,我也受過傷,這傷是鄱陽湖打的。」

  「行了行了。」常茂把他袖子扒拉下來,壓低聲音湊過去,「咱們這些勛貴另有安排。一天兩個名額,跟皇子公主一樣,只不過還沒輪到你們。」

  耿炳文眼睛亮了:「你早說。」

  他轉身就走,走之前還不忘補一句,「我去將那些侯爺都給趕走。」

  排隊的人群里也有不老實的。

  有兩個地痞模樣的人往前擠,被常家的親衛一把薅住後領,連拖帶拽扔出了巷子。

  剩下的人就老實了。

  隊伍安安靜靜地往前挪,沒人再敢插隊,大聲喧譁。

  這裡可是國公府面前。

  朱雄英從棚里走出來,掃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人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八歲孩子身上。

  有些人直接跪下,有人沒反應過來,旁邊人拉了下他們的衣角。

  「從今天開始,我在這裡辦義診。」朱雄英的聲音不大,但巷子裡太安靜了,安靜到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每天十個人。百姓五個,士兵五個,聽明白了嗎?」

  「明白!」人群里有人應。

  前排一個沒了半隻耳朵的老兵盯著朱雄英的手,眼眶已經紅了。

  他倒不全是為了治病,就想親眼看看,皇長孫真的會仙術嗎?

  朱雄英看向隊伍最前面那個老兵。

  少了半隻耳朵,左邊袖子空了一截,臉上有燒傷的疤,從顴骨一直拉到下巴。

  老兵也在看他,站得筆直,嘴唇有點抖。

  「你先來。」朱雄英說。

  「好,好。」老兵連說了兩個好字,在椅子上坐下。

  坐得端端正正,手擱在膝蓋上。

  朱雄英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綠色的光從他掌心滲出來。

  「我的老天……」

  隊伍里有人膝蓋軟了。

  一個中年婦人直接跪了下去,雙手合十,嘴裡念著什麼。

  旁邊幾個人還站著,但都傻眼了。

  「皇長孫,仙人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