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萬?」
李道宗頹然跪地,聲音發顫:「陛下,那可都是老臣的血汗錢啊!每一分都是老臣親臨戰陣之後得來的啊!」
【其實是親臨戰陣之後搶來的。李二萬萬沒想到,李道宗這小日子過得是相當滋潤,心裡不禁生出了搶一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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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心裡一陣不痛快,面上卻冷聲道:「大殿之上,你竟敢笑話國庫空虛?朕豈能容忍——你也出五萬!」
「這……」李道宗剛想辯解,那語音包又響了起來。
【都被語音包曝光了還好意思搶,皇帝的臉皮是真厚!】
李道宗怨念飆升,
李二卻假裝沒聽見,轉頭對李恪說:「恪兒,江夏王,朕方才所說的錢款務必準時送達,不可貽誤戰機,懂麼?」
十萬兩看似不少,可八萬大軍開到野外,這些錢糧還遠遠不夠。
【李二頗為傷神,但李恪撇了撇嘴——五萬?沒有。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明明梁師都自己就會死,回去就睡覺去。】
「李恪,你敢違抗朕的聖旨?」李二瞪起了眼睛。
【李道宗在心中默念:吾輩楷模啊!以後要多和雍王親近親近。】
「混帳!你再多出五萬!」李二氣不打一處來,矛頭又轉向了李道宗。
李道宗怨念直接爆表。
正午,
馬周來到雍王府匯報事情。十二個獸首忽然齊齊噴水,馬周心中驚嘆——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噴泉了,但每一次都極其震撼,到底是什麼人才能做出這樣巧奪天工之物?
「殿下,一小股突厥游騎襲擊了雍州。他們戰鬥力孱弱,就和逃難來的一樣!」
「哼!」李恪冷哼一聲,「看來張亮在草原上確實搞出了名堂。突厥人是把大唐當成病貓了麼?草原上戰敗卻來入侵大唐?」
他沉聲下令,「傳令守將,見到突厥游騎,不論來意,格殺勿論!就算他是來投降或者拜壽的,也不能讓他過去!」
馬周不明白:「殿下,這是為何?」
「不用管,照做就是。」
李恪不想讓那些游騎把張亮的訊息帶回草原,尤其是傳到李二耳朵里。
「還有,兵部尚書李靖多次發文催糧。殿下,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什麼時候……」
「我記得我說過,梁師都很快就會死的,這場仗打不起來。轉運糧草,給人上下其手的機會,還要徵發民夫,我不想干。」
「可是殿下,這是聖旨啊!」
「忽視它。」
【忽視聖旨?說小一點是藐視皇帝,說大就是抗旨不尊,要殺頭的。馬周心裡惴惴不安。】
一天後,
李二幾人策馬風塵僕僕地沖入長安,背後幾千兵丁押送著無數糧餉。
「陛下?」杜如晦懵了
皇帝不應該在太極宮麼?怎麼從城外來了?
「朕就知道河南道的那些官會拖沓,故而親自策馬前去要糧,還斬了幾個官員的腦袋!十萬石糧食,夠八萬大軍吃一陣了!」李二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得意。
杜如晦覺得自己失職:「陛下,您還親自去籌措糧草啊?」
「朕都說了,此次非得將梁師都踏平!朕親往河南道,也讓大唐各地的官員看看朕的表率!之後再問他們催糧的時候,看他們還敢不敢拖沓!」
「吾皇聖明!」
滿朝文武無不感嘆——
陛下對這次戰爭格外重視,兩日便往返,這得日行八百里吧!
奔波勞碌,陛下許久未經戰陣,竟然能堅持下來。
「對了,其他各地的糧草到了麼?」
「這個……李道宗的罰糧,巴蜀和江南的糧草已經順利到位,只是……」杜如晦遲疑了一下。
「什麼?」
「雍州刺史府,仍然沒有動靜。」
李二勃然大怒,火冒三丈:「朕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固執了!他還在堅持他的狗屁觀點麼?梁師都對部下看管嚴厲,剝奪了手上的兵權,最主要的突厥狼兵也都在他手上,那些部眾拿什麼反!恪兒雖說在政事上有著驚人的天賦,但明顯戰鬥素養不高!」
他咬牙切齒,「再發一封聖旨給他,若不按時將糧草送到前線,就按軍法從事!此次,朕絕不會手下留情。」
【雍王府里,馬周內心惴惴,腳步慌亂地在原地打轉。芸兒已經上了好幾回茶,他都喝不下去。】
「芸兒姑娘,快去叫殿下啊!聖旨來了!若再不發糧,就軍法從事!」
「可是,殿下在睡覺啊。」
【現在還睡個屁,馬上就火燒眉毛了!殿下雖有皇恩在身,可這次是出征啊!若因糧草不濟導致兵敗,不說斬首吧,圈禁一生是肯定的。軍法可不是開玩笑的。】
「芸兒姑娘,你快點叫醒殿下!」
「這個我可做不到。」
【芸兒面頰通紅,因為每次叫醒他都會被他抱著,還得負責哄他睡著……】
咦!!
芸兒怨念直接爆表。
突然湧來的怨念將李恪驚醒,他一眼就看到焦急踱步的馬周,披了件衣服隨意走出來:「賓王,來了?走,我帶你去吃好東西!」
「殿下……」
「噓!別說其他的。」
來到後院,兩人坐在涼亭當中。
李恪悠然道:「我打算在這裡移植一些花卉,建點其他建築,做成真正的海晏堂。現在這滄桑的風景,總感覺配不上這個噴泉。」
他轉頭吩咐,「芸兒,給我們做一道叫花雞。」
【芸兒諾諾稱是,表面平靜,內心早已歡呼雀躍——噎!終於又能吃叫花雞了,她早就在暗中流口水了。】
【李恪感覺很奇怪,不是昨天才吃過麼?還兩隻!】
芸兒怨念+400。
將雞毛拔光,加上佐料,用荷葉包好放入火堆當中。
【看著兩人好整以暇的模樣,馬周很疑惑,這都扔火堆里了,不都烤焦了?這能吃麼?不對不對……】
馬周怨念+200。
「殿下,現在不是吃東西的時候!陛下的聖旨措辭嚴厲,要再不運送糧草,就真的大禍臨頭了!陛下曾經因糧鞭撻過尉遲恭,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李恪似乎毫不在意,完全無視喋喋不休的馬周,從火堆里揀出叫花雞,敲掉上面的泥:「來,嘗嘗。」
【馬周都快急死了,真是急病人碰上個慢郎中!現在就是給他珍饈美味,他也吃不下去——別說吃了,連看都沒心思看一眼。】
「嗯?」馬周鼻頭一動,「怎麼……這麼香?」
看見李恪吃得滿嘴流油,馬周漸漸愣住了。
那香味似乎讓他忘卻了眼前的困境。
【一口雞肉下去,馬周感覺自己變了,靈魂沾染了污濁,不再是以前那個為主分憂、為國家全身心盡忠盡職的人了。】
「吧唧,吧唧……」
「真香啊!」
馬周怨念+1000。
「什麼?」太極宮中的李二大怒,「那個逆子,他竟然沒有領朕的聖旨?!」
他轉頭看向宋和,「你剛剛說他還用的什麼理由?」
「吃叫花雞?顧不上?」
「什麼破東西,能比這場戰爭更重要?八萬大軍蓄勢待發,就等著他的糧草呢!」
李二一拍桌案,「走!都跟朕去雍王府,朕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話可說!」
一行人氣勢洶洶來到王府,眼見李恪、馬周、芸兒三人吃得正香,雞骨頭扔得滿地都是。
李二勃然大怒:「混帳!」
【八萬大軍因為缺糧無法動彈,你們卻在這裡錦衣玉食、吃雞?就用這麼個破理由,連朕的聖旨都敢違抗!朕今日要是不處罰你們,天理何在?】
「嗯?」李二忽然輕嗅空中,「克明,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清香味?」
「確實。這股香味似乎之前從沒有聞到過,莫非是雞肉的味道?可雞肉柴硬無味,絕對沒有這麼酥軟芳香啊!」
【對對!程咬金在背後點頭,雞肉不好吃!牛肉才好吃,特別是地裡面摔死的牛。】
程咬金怨念+200。
【杜如晦轉身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匹夫,從今天開始我就讓尚書省的人蹲到你家去,別讓我抓住你殺牛的把柄!】
程咬金怨念+400。
李恪忽然將一隻雞腿遞給李二。
李二拿到手中更是怒髮衝冠:「你想拿這玩意兒堵朕的嘴?抗旨不尊你還有理了?朕三番五次催你,你還是無動於衷……」
他越說越氣,腹中飢餓難耐,咬了一口雞腿。
當酥軟的雞肉入口的剎那,無窮的香味在舌尖噴發,李二整個人都酥軟了一些。
【太子李承干躲在後面看戲。以前每次倒霉的都是自己,這次終於輪到李恪了!三番五次抗旨,這不是批評能搞定的,怎麼著也得來個圈禁吧!若不是現在情況不允許,他都想鼓掌叫好了。父皇,別聽!罵他,快點罵他!你罵得越狠,我心裡就越舒服!】
李承干怨念+300。
誰知李二竟然盤腿坐下了,伸手便搶走了最肥的一個雞腿。
「父皇,您這是?」李恪愣住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太好吃了吧!哼,李恪,你別以為一個雞腿就能堵住朕的嘴——等朕吃飽喝足之後還是要收拾你的!】
李承干心中無比崇拜:「父皇果然英明!」
【起碼得再加一個雞腿!】
李二怨念+500。
李承干怨念+1000。
很快,雄赳赳氣昂昂前來問罪的所有大臣,都坐在地上啃著手中的雞肉。
【杜如晦突然詩情畫意起來,感覺自己醞釀已久的詩句馬上就要誕生了。】
然而——
「哇哈哈哈!好吃!這雞肉到底是怎麼做的?」程咬金咆哮著喊道。
【完了,全特麼完了!腦子被嚇了一激靈,那股快要噴發的詩興瞬間消失了。】
杜如晦怨念+500。
【李承干還堅挺地站在一旁,目光惡毒地看向長孫無忌——舅父,你不應該是和孤站在一個位置麼?怎麼就被李恪的雞肉給收買了?這裡面就屬你吃的最香!你看看自己滿嘴流油的模樣!】他看了看一旁的獸首,覺得要是能用它砸長孫無忌的腦袋該多好。
長孫無忌怨念+500。
【還有父皇,不是說好來教訓李恪的麼?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麼?信譽!我看他確實是老了。別看你們人五人六的,但我感覺站在此處的我、拒絕誘惑的我,要比你們這些沉醉在浮華中的人靈魂高尚得多得多!】
李承干怨念+1000。
「吃一口麼?」長孫無忌淡淡問道。
「你休想侮辱我的靈魂!」
不一會兒……
「真香啊!」
吃完之後,李二目光再次嚴肅起來:「哼!之前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你屢次三番抗旨不尊,到底想幹什麼?在你看來,朕的聖旨是不是就跟擦腳布一樣?」
【皇帝陛下的變臉玩得真好,剛剛吃雞的時候拍著李恪肩膀說他是自己的麒麟兒,就連做飯都這麼好;吃完之後拍拍屁股就不認帳了,顯然有當渣男的潛質。就和後宮中的那些女子一樣,完事之後第二天就不認識了。】
李二怨念+600。
這該死的語音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