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現在可以去看看克明麼?」
「可以,但要穿上我這身衣服。」李恪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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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你身上帶著各種細菌,說話還喜歡噴口水——萬一讓杜如晦傷口感染就不好了。」
【李二苦思冥想:細菌?啥玩意兒?朕身上有?不會啊,昨天才洗了澡!噴口水?這混蛋是嫌朕髒?】
「不,只是杜如晦無福消受您的龍涎……」
李二怨念+500。
杜夫人哭哭啼啼:「雍王殿下,我家夫君他……」
「沒事了,記住——在他放屁之前,絕對不能給他吃東西,連水都不能喝!」李恪囑咐道。
李二重重點頭:「放心,朕今晚就盯在這兒,絕對按恪兒說的辦!」
宋和走過來:「陛下,我把劉太醫叫回來了。」
劉太醫一見李二就放聲痛哭:「腸癰是絕症,雍王殿下不過是個小兒,怎麼可能會治?他只會讓杜相死得更快!陛下英明,還請明察!」
【劉太醫真實地體會了一次什麼叫『聖旨到,刀下留人』的驚悚。他堅持認為腸癰無藥可醫,李恪豎子,陛下偏袒啊!】
「臣的醫術學自……」
他還要再說,李二卻揮了揮手。
劉太醫懵了:「陛下,此為何意?」
「拉出去,殺掉殺掉。」
劉太醫怨念+1000。
……
第二天一早,杜如晦燒退了,徹底脫離了危險期。
「恪兒,克明什麼時候能醒?」
「快了。」
芸兒提著籃子,裝了點吃的,生怕李恪餓著。
李恪就喜歡捧著大海碗,把菜湯澆在大米飯上,呼嚕呼嚕扒兩口,痛快。
「陛下,杜相醒了!」
「快,讓朕去看看!」
杜如晦躺在床上,面色紅潤,氣息好轉。
李二握著他的手:「克明,你可嚇死朕了!大業未成,你怎能狠心離去?」
「國家任用宰相,就像房間用棟樑一般。陛下手中人才濟濟,又何缺臣一人?」
「朕不許你這麼說!你忘了息王要在昆明池暗害朕的事麼?長孫無忌束手無策,是朕暗中把你們叫回來才脫險的!朕離不開你啊!」
「多謝陛下。」杜如晦感激道,「臣的病讓陛下在此久候,恐傷龍體,請陛下回宮吧!」
「無妨——也不算無聊,昨晚杜夫人陪了朕一夜。」
噗嗤!
【聽到這句話,背後正在吃飯的李恪一口噴了出來。老爹你給力啊!杜如晦瞪大眼睛,內心驚濤駭浪——這句話……你……我……夫人……】
杜如晦怨念+800。
李二也察覺到不對,急忙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說她陪我坐在外面等你醒來!想哪去了?」
幾人才放下心來。
李恪舔了舔嘴唇邊的油:「既然醒了就沒事了。還是那句話——不放屁絕對不許吃東西。」
他扒拉了兩口飯,「行,我先撤了。」
【快走吧!杜如晦舔舔嘴唇——不讓我吃飯,你自己吃得那麼香,這不是誘惑我麼?我這人意志本來就不堅定……李二也有點餓了,看著李恪手裡的海碗咽了口唾沫。那芸兒真不會做人,沒看見朕還餓著麼?】
李二怨念+200,
杜如晦怨念+500。
出門後,孫思邈迎了上來:「雍王殿下,我本想著學醫能拉道門一把,現在看來這想法破滅了。我和李淳風商量好了,道門上下全力支援刺史府的核查。若有作奸犯科或煉丹害人的,道門絕不姑息。」
「好。我回去就跟馬周說說。道門有這等覺悟,令人感動。要不……老神仙來做道錄司正印如何?」
「讓老夫來?」
【真的?這不是騎驢找驢麼?到時候對一些重要道館,我輕飄飄一抬手……嘿嘿嘿!】
孫思邈怨念+500。
李恪鄙夷地看著他:「看起來仙風道骨,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免談了。」
「雍王殿下,別信那旁白!那不是我的想法,真的不是!」
【曾經有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沒有……】
「別特麼說了!道門發揚光大的機會就這樣被你毀了!」孫思邈想哭。
【其實李恪剛才還想讓孫思邈當僧錄司正印來著。】
孫思邈頓時峰迴路轉:「真的?雍王殿下,這個我更願意!更願意!」
【禿驢,休想和貧道搶師太!】
杜如晦病癒後立刻投入工作,帶頭不打折扣地執行考成法,偷奸耍滑的官員被罷免無數。
關中水利遍地開花,總算熬過了這場大旱。
看著青苗遍野,他站在長安城樓上頗有些成就感。
「水泥、壓水井、曲轅犁,都是殿下之功啊!」
李恪卻看著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這是大唐天下,我們不關心他們,誰關心?權力是公器——不是一家一姓的東西,你必須讓天下人看到你有解決問題的誠心,這才是煌煌正道。」
杜如晦撫須讚嘆:「好一句公器之論!這就是殿下爭奪太子之位的方法麼?別看殿下現在風生水起,但大唐最有實力的,還是太子。武德年間太上皇傾心培養,陛下也頗為重視,再加上嫡長子的名分,殿下想上去,很難。」
李恪沒有正面回答:「杜相說得這麼明白,是打算投靠我了?」
「哼哼——」杜如晦微微一笑,「殿下打算怎麼做?」
「看他起高樓,看他宴賓客,看他樓塌了。我有一副對聯評價太子,要聽聽麼?」
「哦?」杜如晦微微躬身,「洗耳恭聽。」
「牆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
說完轉身離去。
杜如晦思忖片刻,忽的輕笑一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宋和急匆匆跑來:「杜相、雍王殿下!陛下召見!」
「怎麼了?」
「梁師都來犯!」
梁師都,無恥程度堪比石敬瑭,背靠突厥當可汗,多次指引突厥入侵。
一到太極宮便聽到李二高聲咆哮:「那狗賊,武德年間多次挑撥突厥入侵!之前十八路反王遍地烽火,朕沒空收拾他。現在倒成了精,敢主動攻朕!他以為背靠突厥就能一輩子放肆?他信不信朕明年順手把突厥也平了!」
【李二也就是說說大話,反正吹牛不犯法。還順手——突厥披甲四十萬,你怎麼順手才能消滅?】
李二怨念+500。
「前隋末年,有人虎吞天下如竇建德,朕都覺得棘手。他不過是鼠竊狗偷之輩,也敢妄稱天數?這次朕非要平了他!兵部尚書李靖聽令!」
「臣在!」
「朕令你為隴右道行軍大總管,李績、程咬金為副總管,調集關中劍南兩地府兵八萬餘人,直殺入梁師都都城,滅國擒賊!」
杜如晦潑了盆冷水:「陛下,糧草怎麼辦?朔方郡是前隋抵抗突厥的前線,城高樓厚,內外城並無城門,只有棧道相通,馬面、瓮城、女牆俱全。要打下來非花大力氣不可。若突厥從背後策應,還要做好與突厥開戰的準備。為何不等秋收之後?關中今年水利大修,必定豐收,那時府庫充足,兵精糧足,定能一鼓作氣而下。」
「不行!」梁師都像蒼蠅嗡嗡亂飛,攪得李二心煩意亂。
【蒼蠅繞著李二飛?那李二不就是……】李二怨念+500。
【李恪打了個哈欠——這種事還有什麼好爭的?大唐國威已成,梁師都擅自入侵,擺明了是取死之道。他手下將領怎會甘心跟著冒險?梁師都很快就會被他自己的部下所殺。】
李二:???
「恪兒,軍國大事不懂不要瞎說!梁師都對手下大將並不信任,大將手中沒什麼實權,怎會發生內亂?況且他手裡有一支突厥狼兵,每次出征都氣勢洶洶——有狼兵在,誰能殺他?李靖,照原計劃布置。糧食的事你不用操心,朕給河北道、河南道、江南道下旨,十日內務必把糧草送到指定位置。」
【李二心裡嘆息一聲——他突然很想學學李恪那股暴發戶的底氣,可國庫實在空虛,最近都有了賣龍袍的打算。難受,想哭。他忽然想起李恪那句人生三字真言——要有錢。現在看來,太有先見之明瞭。】
李二怨念+500。
【他不知道的是,在杜如晦的邀請下,李恪去看過國庫,還為此吟詩一首——鼠因斷糧絕跡去,狗因家貧放膽眠。聽起來,就讓人悲傷。】
李二怨念+500。
「好你個恪兒!家國危難之際,你還吟詩嘲諷朕的國庫!朕勒令你出錢五萬貫充作軍費,否則軍法從事!」
噗嗤!
有人沒憋住笑。
「誰?誰笑的?站出來!」
【李道宗躲在人群中發抖——絕對不能讓陛下知道,他剛剛想到自己家中滿滿當當的倉庫,又聽到李恪的詩,一時沒憋住才笑的!】
李道宗怨念+500。
「滿滿當當的倉庫?朕不是剛罰了你五萬貫麼?」
【李二怎麼會知道——攻破劉武周時,杜如晦在搶人口冊,李道宗在搶珠寶玉石;劉黑闥造反,突厥送來錢糧支援,李道宗一個突襲全搶了;梁師都包圍靈州,他獲勝後又撈了不少……零零總總加起來,絕對比大唐國庫一年的收入還多。】
李道宗怨念+2000。
好傢夥,怨念這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