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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杜如晦:我沒有,別胡說,別冤枉人啊!

  「長孫大人……」

  【長孫無忌趕緊把臉扭到一邊,這種人他也不會保!呸,什麼不會保,壓根就跟他沒關係!】

  杜如晦冷啐一口:「哼!貪污之吏,棄國棄家!陛下,依臣之見,當斬首示眾,抄家滅族!」

  【杜如晦說得鏗鏘有力、義正詞嚴,其實是想掩飾自己的尷尬,畢竟他剛才在朝堂上還說李恪虛度光陰,沒想到人家已經把刺史府上下摸得一清二楚了。】

  杜如晦怨念+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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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揶揄地看著他,杜如晦老臉一紅,趕緊扭過頭去。

  「恪兒,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就算是朕,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理清帳目啊!」

  【李二這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別說什麼短時間了,他就壓根理不清!】

  李二怨念+300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尤其是杜如晦。若是尚書省戶部能掌控這套法子,天下還有官員敢矇騙他麼?】

  杜如晦怨念+200

  「父皇!大唐的帳目都是流水帳,很多帳目混在流水裡根本看不清楚。我讓芸兒帶人把支出和收入全部分開——這叫『借貸』。因為倉庫是空的,所以有借必有貸,借貸一定相等。」

  「若只有借,說明物品進了倉庫後被貪污了;若只有貸,說明撥出物品後沒收到相應的回報,也被貪污了。借貸不相等,也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我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理清雍州的帳目。」

  「借貸記帳法——有借必有貸,妙啊!妙啊!」

  【杜如晦倒吸一口涼氣,別看他喊得震天響,其實壓根沒聽懂。啥是借?啥是貸……】

  杜如晦怨念+300

  「我帶來了。」

  李恪拿出一幅絲綢,展開來:「這是貞觀二年正月的借貸帳。」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可當真看到實物時,才明白這法的威力——所有帳目一目了然,連經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誒誒!這就是之前說的那批被貪污的糧食吧?」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清楚了!」

  「有時候借方是空的,有時候貸方是空的,還有兩者完全不對等的……」

  「能對上的帳幾乎沒有多少——雍州的官吏,基本上都爛透了。」

  「果真是神法啊!」

  杜如晦鬍子亂顫:「陛下!這借貸記帳法若能在戶部推行,天下計吏根本無法矇騙戶部!這是不同層次的碾壓啊!」

  「上天憐憫大唐!此乃神跡!」

  「雍王殿下聰慧機敏,為國再立一功……我……我……」

  【杜如晦心裡已經在想,就在這兒給李恪磕一個算了!】

  杜如晦怨念+900!

  這回真是暴擊了!

  「胡說!我根本沒這麼想過!」

  【長孫無忌和太子瞬間愣住了,這賭注下得有點大了吧!】

  「克明,尚書省要妥善安排此事。逐步徹查全天下的府庫——武德年間戰亂紛爭,再加上奸臣壞事,各地倉儲制度早就敗壞得一塌糊塗。朕要一查到底!」

  杜如晦諾諾稱是。

  「恪兒獻上借貸記帳法,再立一功,不愧是我家麒麟兒!太子,你往後要多向雍王學習,端正自己的態度,明白麼?」

  太子恍恍惚惚地看向別處。李二發覺沒人回應,勃然大怒:「太子!」

  李承幹這才回過神:「兒臣……知道了。」

  【方才李承乾的目光全在婢女身上,根本沒聽清李二說了什麼。】

  【就算剛才裝模作樣點頭的時候,他心裡想的也是:這兩個馬子好正點啊。】

  李承干怨念+200

  李二氣得快炸了:「朕教你一心向善,你心裡卻全是這些污濁庸俗的念頭!看來權萬紀的管教還不夠嚴厲,才養成你這般齷齪的性子!」

  「混帳!」

  「你滾到角落裡去,把你心裡喊的那句話給我大聲喊上五百遍!」

  【李二義憤填膺地罵完太子,捎帶手瞥了一眼那婢女,內心倒吸一口涼氣——確實正點。】

  李二怨念+200

  【李承干心裡頗為不服——現在日子已經夠難熬的了,再嚴厲一些,他怕自己哪天就猝死在東宮裡。他對李二滿心怨念。】

  李二卻不以為然——三字經里說了,「子不教,父之過」。朕管教自己的孩子,難道還錯了不成?

  李恪帶人走到刺史府後堂,杜如晦不解地問道:「雍王殿下,帶我們來廚房做什麼?」

  「劉師傅!給我們做幾碗面。」

  「你平日裡放的那些東西,千萬別忘了放哦。」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李恪面色陰沉。姓劉的大廚身子一僵——他早就聽說了,這位新刺史一來就拿下了兩個參曹,自己不過是個廚子……他不敢有絲毫隱瞞,手腳麻利地做了幾碗素麵。

  「諸位,都嘗嘗。雍州刺史府別看其貌不揚,他家的飯可是天下一絕。」

  「哦?是麼?」【長孫無忌嘴上應著,心裡卻滿是不屑——自己每日綾羅綢緞、珍饈美味,不就是一碗素麵麼?一點油水都沒有,有什麼好吃的!李恪雖是皇子,卻還帶著一身江湖氣,沒見識。】

  長孫無忌怨念+200

  「來——」李恪吸溜了一大口,深深看了劉師傅一眼,「做得不錯。」

  杜如晦好奇地嘗了一口,入口的剎那臉色一變,打量了劉師傅一眼,慢慢咀嚼起來。【這個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二問道:「好吃麼?」

  杜如晦連連搖頭:「不好吃!不好吃!」【杜相向來恬淡嫻雅,身為君子一看就不會說謊——臉都紅了!明明好吃得牙都快掉了!】

  杜如晦怨念+300

  「是麼?」李二學著李恪的樣子蹲在邊上,「庫擦庫擦」來了兩大口。忽然雙目放光:「誒?這……這是用什麼做的?一碗並不出挑的面,怎麼會有這種獨特的香味?像是雞的味道?」

  「好吃!好吃!」

  【有那麼好吃麼?長孫無忌瞥了一眼太子,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持為官的顏面,別為了一點……】誰知李承干早蹲在那兒,已經扒了兩碗了。

  「好吃!確實好吃!東宮的飯菜寡淡無味,有時候還有一股怪味。孤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

  「劉師傅,你這面怎麼做的?不如入宮給孤當廚子吧!」

  【太子親自開口相邀,劉師傅本該受寵若驚,可他實在不敢去——這面里藏著大秘密呢。】

  「怎麼了?」李二面色一變——今日沒帶自己的銀筷子,莫非這面里有毒?

  無舌緊張兮兮地夾了一筷子餵給旁邊的狗,過了一會兒道:「陛下放心,狗沒事——」

  【無舌這不要臉的,找什麼不好偏找狗!這不是說朕吃的是狗剩下的麼?回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

  無舌怨念+200

  「噗嗤」——「狗剩下的」這三個字讓所有人都噴了,看著碗裡的面,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李二和李承干吃得正香,他們卻不知道,方才那條狗已經死了!】

  「嘔——」

  李二猛地站起身,指著劉師傅破口大罵:「給我把他拿下!別讓他跑了!竟敢謀害皇帝,膽大包天!讓戴胄來,把他的同夥給朕審出來,一個都不許放過!」

  李承干在一旁嗷嗷大吐,恨不得把胃裡的「毒藥」全吐出來。

  毒殺皇帝——在場眾人都慌了,唯獨李恪一個人蹲在原地,吃得不亦樂乎。

  「保護陛下!快!看住人質,決不能讓人滅口!」【長孫無忌眼珠一轉,便想往李恪身上潑髒水——畢竟這裡是雍州刺史府,面也是他讓人做的。皇帝若是出事,他難辭其咎。】

  「恪兒!」【可惜了那條狗——出門突然被一輛車壓死了,死得老慘了。】

  李二怨念+800!

  李承干怨念+1000

  杜如晦怨念+……

  李恪迷茫地看著眾人:「啥事?」

  李二勃然大怒:「這狗旁白!朕總有一天非得砍了它不可!」

  「恪兒,這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帳簿里能看出來,刺史府每個月都要少兩百貫,簽字的都是廚房的人。我當時就很奇怪——他們到底吃的什麼,每個月能花掉兩百多貫?一貫錢可夠普通百姓吃上一年了。」

  「我讓芸兒暗中打聽,又抓了劉師傅常去買東西那家店的老闆。他說了——你們每個月都要買幾百隻雞,熬成濃湯,曬成粉,混進面里,面就有了那種特別的香味。」

  「我說的對麼?」

  劉師傅驚慌失措:「不……不……刺史大人,我們沒有——」【劉師傅心裡早已惶恐不安——刺史大人竟然能從帳簿里發現廚房的秘密……絕不能承認,絕對不行!】

  劉師傅怨念+500

  「不,別聽這話……」

  「你還想抵賴?」

  「可惡!混帳!」李二目光幽冷,如看仇寇一般,「朝廷的恩典,全讓這些小人偷吃了!貪官污吏,果然是大害!一個月兩百貫,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真正讓李二憤怒的是——這幫人過得竟然比他還好。他天天在太極宮裡哭窮,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全給他們改善伙食了!】

  李二怨念+200

  「給我拉下去!讓戴胄好好審!要把刺史府里的貪污脈絡一條條揪出來,絕不姑息!」

  李二嘆了口氣:「今日來此,算是大開眼界。一本小小的帳簿在恪兒手裡竟有如此威力——用錢糧竟能觀微見著,看出這麼多事來。這借貸記帳法,誠乃良法!」

  「克明,尚書省要負責快速推行,朕要徹底杜絕貪官污吏!」

  「擬旨——」【李恪心裡有些猶豫——借貸記帳法畢竟是死物,若是大張旗鼓推廣,那些貪官估計很快就能琢磨出破解的法子。捏在戶部手裡當底牌不是更好麼?這樣天下計吏必定誠惶誠恐。】

  李二剛剛意氣風發地伸出手要下旨,結果李恪來了這麼一句。【這小子,真不會做人!就不能早點兒說麼?朕騎虎難下,這可怎麼辦?】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杜如晦——」

  「臣在!」

  「回宮——」

  雍州刺史府的風氣為之一新。新的官員還沒任命,如今上上下下都是李恪說了算。杜如晦配合他快速分田,曲轅犁暫借給百姓使用,等秋後攤在稅款里一併核算;壓水井免費安裝;水泥由百姓和各地官員自行購買;龍骨水車實在太貴了,基本用不起。

  眼看著關中不少荒地變成良田,麥苗也種了下去,杜如晦喜笑顏開。若不出意外,對大唐、對百姓來說,今年都會是個豐收的好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