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去盧赤松所有官職,貶為庶民!刑部侍郎一併押下去,交大理寺問罪!」
「朕的官員,甘願做別人的劊子手,結黨營私,簡直可惡!」
房玄齡深深地看了李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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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赦天下的事常有,可昨天李恪突然來找他,讓他幫忙把盧承慶的名字挪到第一個,他這才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煌煌正道,也藏著弦外之音啊。
魏徵瞥了一眼正笑得雲淡風輕的李恪,忽然出列:「陛下,臣今日還要彈劾雍王李恪!自領雍州刺史以來,他從未到衙門點卯!」
「若在平時倒也罷了。可眼下關中大旱,雍州百姓和尚書省都在等他配合推廣水泥、曲轅犁等物。此舉乃枉顧皇恩、不思進取。與之前飲酒作樂的奸賊盧承慶,有何分別?」
杜如晦狠狠瞪了李恪一眼:「陛下,臣也要彈劾雍王!」
「雍州百姓已經看到了豐收的希望,所有流程都走完了,就差雍王最後這一哆嗦——可他偏偏就不哆嗦!我……我……」
【李二有些咂舌——能把一個老實人逼成這樣,李恪確實把杜如晦氣得不輕。】
「恪兒,你來解釋解釋。」
「杜相,您說所有流程都走完了?」
「對!就差你了!」
「水泥、曲轅犁、壓水井和龍骨水車,可都不便宜。大天官長孫無忌雖然出了一筆錢,但那只是給藍田百姓的。不知道戶部準備了多少錢?能生產多少?真的能覆蓋整個雍州麼?」
【杜如晦心中暗自咬牙——雍王,豎子!你要是不提錢,咱們還是好朋友!一提錢……就有點傷感情了!】
杜如晦怨念+100
「戶部……」
「父皇!戶部沒錢,雍州府庫的錢又被盧承慶揮霍一空。就算我天天去衙門點卯,敢問杜相,又能怎樣?還不是跟您一樣焦頭爛額麼?」
【這豎子,真不給老夫留一點臉面!】
杜如晦怨念+50
「那你藏在府里幹什麼?」太子李承干忍不住發難。
【太子這會兒可不管替誰站台——純粹就是看李恪不爽!這幾天他凌晨就要爬起來,天黑才能放學,回東宮還得寫一篇文章,都快被逼瘋了!】
【那天稍微遲了一點,權萬紀就罵了他整整一個時辰,差點被御賜的教鞭活活打死!】
李二嘟嘟囔囔道:「權萬紀做得好!太子頑劣,黎民百姓遭殃,他倒好,飲酒作樂!就該好好教訓!」
「恪兒,你……」
「我在府中給杜相找錢呢。」
【找錢?】
「我已經把貞觀元年以來雍州府庫所有的帳目全都理順了。若能追回那些被挪用的錢糧,再把那些貪官的府庫抄了,不就有大筆的錢來建設雍州了嗎?」
「不可能!」杜如晦首先反駁,「殿下可知府庫的爛帳有多少?那一筆筆帳根本無從核對,他們把假帳藏在真帳里,亦真亦假——殿下難道還能把所有當事人都叫來一一核對不成?有些錢糧是從江南運來的,殿下莫非還要跑到江南去查人?」
【對對對!李二也覺得李恪在說大話。別說戶部的爛帳了,就連內帑的帳他都從來沒算明白過!每年不知道無緣無故丟了多少錢呢!】
李二怨念+100
【李恪撇撇嘴——那是他們無能!】
【不是他自誇,也不是針對誰。要論算學之道,李恪覺得在場所有人,都是垃圾!】
李二怨念+200
杜如晦怨念+300
房玄齡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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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如數家珍,分毫不差!(第四更)
「走,去雍州刺史府看看!」
【李二等人跟著李恪走去。太子和長孫無忌是去看笑話的,杜如晦心裡還存著幾分幻想。】
【房玄齡則是純粹想反駁那句「所有人都是垃圾」!】
【盧松赤……這種小角色不值得在旁白里出現。】
盧松赤怨念+100
刺史府門口的兵丁都懶懶散散的,一看見穿著華美王袍的李恪走來,慌忙進去通報。一行人快步迎出,納首便拜:「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是新任雍州刺史,後面這些都是我的隨從,不用管——」
【隨從?】
【朕是領導好不好?】
李二怨念+200
【司戶參曹盧釗是盧承慶麾下的頭號心腹,一眼就認出了藏在人群里的太子——這……這是隨從?】
一行人來到雍州倉庫前,李恪二話不說,一腳踹開大門。裡面只散亂地擺著幾件農具,一粒糧食、一文錢都沒有。
「刺史大人……」
【盧釗有些慌了——一進門就直奔倉庫,這是來找事的!】
【不過在他之前有好幾任參曹,這倉庫早就爛成一團亂麻了。別說刺史了,神仙來了也理不清!】
杜如晦抱臂而立,倒要看看李恪打算怎麼做。
【來吧,準備出醜吧!盧釗這狗東西一點眼色都沒有,本太子來了也不知道端點瓜果上來!】
「盧釗,孤問你——貞觀元年正月,江南送來六百匹絲綢,進了府庫之後就無緣無故消失了。去哪兒了?」
咯噔!
【盧釗臉色驟變——刺史大人怎麼會知道的?明明……】
「這六百匹絲綢確實入庫了,是你親自驗的,可出庫記錄卻是一片空白。解釋解釋吧。」
「不……刺史大人,您……您怎麼冤枉好人呢?」
【解釋什麼?入庫第二天就讓他賣了喝酒了!】
盧釗怨念+200
「刺史大人,我……沒有……這話……」他已經語無倫次了。
「貞觀元年二月,巴蜀來的六百石米,入庫之後悄無聲息地沒了……」
「貞觀元年四月,兵部劃撥了一批武器給雍州儲存,以備不時之需——帳簿里也查不到了。」
「元年五月,皇帝下詔各地建儲備倉,平價收糧以備戰荒。你支走了三千貫,卻只入庫三十石——我想請問,你買的是金子做的糧食麼?」
「元年七月,糧價波動,八百石糧食從庫中撥出,可帳上一文錢都沒見到。」
李恪越說越有底氣:「庫房裡從貞觀元年至今的每一筆帳,我都清清楚楚。你以為把水攪渾就能矇混過關?告訴你——你還差得遠呢!」
【盧釗心裡冷汗直冒。他本來打定主意拼死抵賴,可樁樁件件被說得分毫不差,本就心虛的他此刻更是膽寒!】
【刺史大人莫非是神仙不成?他就幹了這麼多事,大人竟然全知道!】
盧釗怨念+200
李恪厲聲道:「還有很多收支都對不上!這庫房裡的貓膩絕不止你一個人能搞定!」
【李二狐疑地看看盧釗,又看看威風凜凜的李恪——他真的把帳算清楚了?】
【不會是演給朕看的吧?】
這時司法參曹盧明急匆匆跑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剛要開口——
【盧明根本就沒那麼累,故意裝出大汗淋漓的樣子,就想在刺史面前演一場忠臣良將的好戲,好繼續他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盧明怨念+200
「不……不是這樣的……」他慌張得結結巴巴。
【很遺憾——就是這樣。】
「你急急忙忙的幹什麼?」
「刺史大人,卑職是為國盡忠啊!雍州的兵丁已經很久沒拿到錢糧了,怨氣衝天,很不安分!」
「不對勁。貞觀二年,巴蜀來的六百石糧食沒入庫,全撥給了你司法參曹;長安轉運的三千石糧草也被兵部扣下充當錢糧;雍州倉庫又撥出了三千石……別說一年的了,兩年的都綽綽有餘。現在都是府兵,根本不需要那麼多錢糧。你還說不夠?你到底想貪多少?」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盧承慶那個蠢貨一樣好糊弄?」
【盧明此刻肝膽欲裂。他本來就是個混混,走了盧承慶的門路才當上司法參曹,連「盧」這個姓都是後來為了攀關係改的!】
【他心裡恨得要死——都是盧釗讓他這麼說的!大部分錢糧都讓盧釗吞了!】
盧釗怨念+999
杜如晦不解地問:「不是說大部分錢糧都被盧承慶揮霍了嗎?」
盧釗趕緊點頭:「這位老爺說得對!都是盧承慶揮霍的!」
【盧釗心裡還在得意——盧承慶那傻小子懂什麼?還不是我說什麼他信什麼?】
【窮人手裡一貫錢的茶葉,我編個故事就能賣他一千貫,他還當自己過著上流人的生活呢!差價全讓我們賺了!】
盧釗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搖頭,可旁白根本不聽他的——一瞬間,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抖摟出來了。
盧釗怨念+500
盧松赤怨念+500
……
【盧釗心裡還在翻騰——他拿一把破扇子隨便編了個故事,說是趙飛燕用過的,就賣了盧承慶三千貫。那傻子居然還真信了!天可憐見,「趙飛燕」這名字他都是從路人口中聽來的。】
盧松赤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盧承慶你個傻缺!被別人騙成那樣還替人數錢呢,你說你死得冤不冤?
【更讓人意外的是,現場最憤恨的居然不是李恪,而是盧明!】
「這件事你怎麼沒跟我說?不是說好一起分贓的嗎?」
「你……」
【盧釗快氣炸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馬上就要砍頭了!】
盧釗怨念+200
誰知盧明越說越來氣:「這事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我跟你解釋什麼?盧承慶平常拿篩子選珍珠,你偷偷把篩孔放大,裡面再加一層,一下黑了十幾顆——這事兒你告訴我了嗎?裝不知道就完了,你還得寸進尺!」
盧明憤憤不平:「你進貨的時候就黑了二十多顆,你跟我說過嗎?」
「就你上次干那事,砍你八回都不夠!庫房裡進了一批金子,你賭輸了第二天就夾在褲襠里偷走——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盧釗一把抓住他的手:「你這扳指哪來的?一個小小的司法參軍,哪來的這種玉扳指?」
【一旁的眾人全看呆了。】
【李恪心裡也在嘀咕——刺史府的下人太不會辦事了,好歹給他端點瓜果來啊!】
他嘆了口氣:「本來我以為盧釗你好審一些,打算拿你當突破口——沒想到盧明你更好審,我話還沒問呢,你全交代完了。」
「團結嘛……」盧明低聲嘟囔。
「太子殿下,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聽說,這可是你的手下?」
「誰是我的手下?!我警告你不要亂講話!小心我告你誹謗!」
【李承干恨不得立刻撇清關係——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手下?還沒怎麼著呢就開始內訌了!放屁!孤英明神武,怎會收這種蠢豬!】
【莫非這就是現實版的劉表?】
李承干怨念+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