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嘛!」

  李恪美滋滋地坐在涼亭里,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欣賞著眼前的景致。快到傍晚時,芸兒才把帳簿全部搬了回來。李恪有些奇怪:「怎麼去了這麼久?」

  「殿下!」芸兒滿臉委屈,「刺史府那些官兒簡直不是人!尤其是那司戶參曹,說什麼帳簿太多,根本沒按時間整理好,還故意當著我面裝作失手把竹簡全撒了,好多都混在了一起!」

  「殿下是沒瞧見他們那副得意的嘴臉,氣得我……」

  【芸兒知道不該說粗話,可還是忍不住想罵他們一頓。她這脾氣已經夠好的了,要是換了李恪在,怕是早把人揍一頓、殺兩個立威了。】

  「雍州刺史府早就爛成一團亂帳了,這些東西其實沒什麼用。」李恪彈了一下她光潔的腦門,「誰說的?」

  「把府上所有人都叫來,讓他們按時間分門別類整理好。」李恪從旁邊抽出一沓表格,「從貞觀元年開始,按時間先後分成收入和支出兩欄,填進這表格里。」

  「快去吧,我有大用。」

  【只整理貞觀元年以來的帳目,工作量不算太大。可芸兒不明白,填進表格里又能看出什麼來?司戶參曹的目的就是要把水攪渾,這早就是一潭死水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別想那麼多,安心去做就是了。」

  芸兒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感覺腳下震了一下,一旁竟「噗嗤」湧出一汪清泉。她嚇了一跳,臉色通紅:「這是什麼?」

  「咦?今天早上我走的時候還沒有啊!」

  「我讓人裝的,叫噴泉。怎麼樣,壯觀吧?」獸首在夜色中噴灑出點點水珠,與月光交相輝映,清新透亮,分外好看。

  芸兒看得有些痴了。

  李恪拿起一卷竹簡掂了掂——這回,他要將雍州刺史府里那些私飽中囊的蛀蟲,一個不留地全部清除乾淨。

  接下來幾天,李恪一直緊閉府門,既沒上朝也沒去刺史府點卯。朝堂上開始有些議論——李恪這般作為,跟盧承慶那狗賊有什麼區別?

  「殿下,您聽說了麼?」這天芸兒忽然問。

  「什麼?」

  「范陽盧氏似乎想救盧承慶那奸賊,在四處奔走。聽說已經定好了計策。」

  「救人?」李恪微微一笑,「那就如他們所願——索性徹底弄死他。」

  貞觀二年,剛過四月,關中滴雨未下,大旱的苗頭已經顯現。

  坐在太極宮裡的李二心情煩躁得很——春汛剛走就鬧旱災!難道老天就不能把之前的水勻一些給現在嗎?這賊老天!

  「關中的情況如何?」

  「各地百姓雖然已種下秧苗,但情況不妙。」無舌憂心忡忡,「陛下,老奴這裡有個好訊息,也有個壞訊息。」

  「你在這兒跟朕賣什麼關子?快說!」

  「好訊息是,藍田水庫附近,確如雍王殿下所言,沒有出現旱情。靠著壓水井和龍骨水車,百姓輕輕鬆鬆就能澆灌田地。不少農家覺得這水來得太奢侈,還在不停地墾荒。」

  「壞訊息呢?」

  「杜相知道後下文,令雍州刺史府配合尚書省推廣水泥等物。可……可這麼長時間,雍王殿下根本就沒去過刺史府。聽說杜相氣得夠嗆,去火藥一天要吃好幾斤。」

  李二微微皺眉:「恪兒最近在忙什麼?」

  「百騎來報,殿下一直待在府中,從未出過門。」

  這就怪了。

  「陛下,另外,有不少官員上奏,說此次大旱乃是上天對陛下的警示,陛下應當勤修自身,最好大赦天下,向上天表明誠意。」

  自董仲舒提出天人感應之說後,歷代帝王都對「天意」極其敏感。李二無法忽視,陷入了沉思。

  「好!讓刑部和大理寺商議,哪些人該赦免,哪些人可減罪一等,擬一道奏摺給朕。」

  「老奴明白了。」

  大赦天下的訊息一出,長安城頓時沸沸揚揚。各處酒館都在頌揚李二的聖明,李二也有些飄飄然了。

  ……

  王府。

  李恪坐在噴泉邊,俏臉微紅的芸兒走到一旁:「殿下,所有的數字都已填報核算完畢了。」

  「幹得好!比我想的還要快。」

  「還有——」芸兒目光有些躲閃,「殿下,陛下即將大赦天下,外面都在傳陛下是聖明天子。」

  李恪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噗嗤」一聲,一股清水從面前噴出。

  「你不是說范陽盧氏想救盧承慶麼?」

  芸兒疑惑道:「對啊,可後來好像就沒什麼動靜了。」

  「芸兒,你要記住一句話——大張旗鼓未必能成事,煌煌正道也常有弦外之音。」想透過大赦天下把盧承慶撈出去?他們當大家都是傻子麼?

  他既然想這麼幹,那我就讓他幹得更徹底些。

  「去給房相送張拜帖,我有事找他。」

  長安城東面有座極氣派的宅邸,正是范陽盧氏的府邸。本代家主盧赤松正坐在高堂上品茶:「事情都辦妥了麼?」

  「放心。我已經聯絡了刑部侍郎,當初是咱們舉薦他入仕的,他不敢不幫。他已經答應把少東家的名字寫進大赦天下的名單里。」

  「好。」盧赤松臉色陰沉,「那蠢貨,連自己敵人的底細都沒摸清就貿然下水,這回算是給他個教訓。不管是免罪還是減罪,只要人活著,日後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李恪……欺負了我盧氏的人,別以為你是皇子就能躲得過報復。」

  翌日早朝。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才上午李二就無精打采的,哈欠連天。】

  【也是,天天上朝面對那幾張老臉,哪有後宮那些溫婉女子有意思。】

  李二怨念+100

  「陛下!立政殿乃商議朝廷大事之地,豈能沉溺後宮!若是如此……」魏徵毫不客氣地出列。

  「得得得,朕知道了。」

  【剛剛想到的「那幾張老臉」里,最煩的就是這魏徵。整天嘚吧嘚吧的,朕就當聽雞叫了。】

  李二怨念+100

  「陛下——」魏徵正要把他罵個狗血淋頭,李二趕緊打斷:「今日早朝是有要事的!」

  【他暗自瞥了李恪一眼——原以為這小子要在王府里蹲到地老天荒呢,沒想到還知道來上朝。】

  【說到這個,杜如晦立刻橫眉冷對——自己在尚書省等了好幾天,他愣是沒來!杜如晦甚至有種蒙上麻袋揍他一頓的衝動。】

  杜如晦怨念+50

  「陛下,大赦天下的名單已經擬好,請陛下過目。」李二接過奏摺。

  【佇列中不起眼的盧赤鬆氣定神閒,名單里就有他要的那個名字。甚至這次大赦天下本就是他們煽動民意炮製出來的。】

  盧赤松怨念+200

  李二看著第一個名字,冷冷一笑,目光中滿是殺意:「盧赤松,能不能解釋一下剛才那句『旁白』是什麼意思?」

  盧赤松急忙出班:「陛下!不可聽信旁白居心叵測之言!天降大旱,此乃上天示警,況且——」

  「你自己看看這份名單!」李二打斷他,把奏摺甩了下去。

  盧赤松撿起來匆匆一瞥,瞳孔驟然一縮——

  【刑部侍郎那個狗東西!蠢材!豬玀!我讓他把名字塞進去,誰讓他放到第一個了!】

  奏摺上第一個名字,赫然是——盧承慶。

  【盧赤松這下慌了。他原本的打算是推動群臣上疏、讓李二同意大赦天下,然後把盧承慶的名字隨便塞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等李二恩准後,便能名正言順地把他撈出來。就算以後李二想起來,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誰知道那豬玀把他放在了第一個!】

  【第一個……】

  「噗嗤——」佇列中的杜如晦沒忍住笑出聲來。群臣看向他,杜如晦趕緊擺手:「我只是想到一件高興的事而已。」

  【杜如晦暗地裡嗤笑——盧赤松這叫找人不當。放在第一個,不是擺明了讓盧承慶去死麼?】

  杜如晦怨念+200

  刑部侍郎慌了神,衝過去一把奪過奏摺,哆哆嗦嗦道:「不……不……這不是我弄的……」

  「哼!」李二目光一寒。

  盧赤松官職不高,竟能調動如此大的力量,這些士族,當真是不得不防!

  「盧承慶辜負朕恩,不在此次赦免之列。朕當初是怎麼說的?他壓下奏摺致使藍田和霸上遭殃,朕早已下旨,定要將其千刀萬剮、五馬分屍!來人,即刻去辦!」

  【盧赤松聞言,癱倒在地上。】

  【李二雖意氣風發,卻不知道長安城裡那些歌功頌德的聲音也是盧赤松一手製造的——】

  【對這次大赦天下,普通百姓其實根本沒放在心上。】

  李二怨念+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