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雲見暮秋不願意坐,也不好多勸,只是將托盤上的燉盅放在桌子上,道:「文先生讓廚房燉了黑魚湯,說是可以促進傷口癒合,我給你盛一碗吧。」
葉知道了一句多謝,低頭喝了大半碗黑魚湯。
魏臨半靠在椅子上,手裡剝著花生米,笑著道:「陶兄,你這位師弟好像不喜歡喝黑魚湯,我看他都快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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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景雲自然也看出來,連忙給他倒了一杯水,道:「抱歉葉師弟,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吃黑魚湯。」
葉知搖搖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接過暮秋遞過來的蓮子,如此才勉強壓下去那股腥味。
魏臨的目光轉向一旁冷峻的暮秋,道:「葉兄弟,你這位護衛看著不像普通人,武功不錯。」
葉知抬頭掃他一眼,道:「你還有空盯著別人,自己都快成人家盤中餐了。」
魏臨臉色一變,微微坐直了身體,想了一下道:「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但是你們父子久居邊疆,對京城這塊地界已經陌生了,若想重新融入,恐怕要花大代價。」
魏臨輕嗤一聲,道:「為何要融入,自古以來文臣武將就是勁敵,我受不了他們的迂腐,他們也受不了我的粗俗,既然如此,倒不如少接觸,相安無事就行了。」
僅僅幾句話,葉知便明白了,此時的魏臨還沒遭受過大挫折,性格處事桀驁不馴,光是靠幾句話是勸不動的,於是道:「那就祝你在京城玩的開心,多玩一段時間,爭取撐到我和陶師兄進京。」
魏臨注意到最後一句,道:「你們也要進京?不如現在就一起。」
陶景雲疑惑看向葉知,道:「葉師弟要進京。」
「陶師兄忘了嗎?明年春天就是鄉試考試。」
陶景雲恍然大悟,敲了敲頭,道:「瞧我這記性,我準備參加明年鄉試考試,若是通過,便可以去京城參加會試,到時候若是魏兄還在京城,必定上門拜訪。」
「我若在京城,必定好好招待你們」,說著,轉頭看向葉知,道:「不過你府試還沒過的小嘍囉,想去京城還要很久吧。」
陶景雲不喜歡魏臨如此貶低葉知,當即維護道:「葉師弟天資聰慧,若不是入學晚了,恐怕早已是秀才,文先生也說了,葉師弟太過年輕,可以緩幾年再參加府試。」
葉知突然獲得一個信息,問道:「文先生不知道我後日參加府試。」
陶景雲忽而身子一震,有些僵硬的緩緩回頭,看著葉知道:「葉師弟,你參加了後日的府試?。」
「你也不知道嗎?。」
陶景雲僵硬的搖搖頭,又看向葉知包紮的像粽子一樣的右手,臉上剎那間湧現自責,後悔,無奈等等表情。
葉知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右手,然後解釋道:「其實我左手也會寫字,而且寫的還不錯。」
陶景雲再次艱難的搖了搖頭,道:「抱歉葉師弟,我不知道你要參加這次的府試,否則我一定不會讓你來濱江府,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葉知有心想解釋一下,但陶景雲已經開始安慰他了,讓他彆氣餒,明年考也是一樣的云云。
魏臨呵呵笑著,不以為意道:「考科舉有什麼好的,倒不如與我一起去從軍,我見你殺人的時候手法乾淨利落,走文人路子可惜了。」
葉知搖搖頭,道:「我還是比較喜歡陰謀詭計,殺人於無形。」
魏臨被再次被噎住,氣笑了,道:「行,我看你如何殺人於無形,獨臂俠!。」
葉知端起茶杯敬了敬,道:「朝堂之上,波譎雲詭,魏少將軍此去多注意安全,有些口舌之箭可比你手中的刀還要鋒利。」
魏臨摸了摸腰間的刀笑了笑,道:「行了行了,我儘量忍氣吞聲,不去惹別人,但別人若是招惹我,可別我刀劍無眼。」
葉知搖了搖頭,喝盡杯中水。
客棧的燈籠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昏昏暗暗。
第二日,廬州府
府試的地點距離葉府還有些距離,為了保證葉長福等人有足夠的時間休息,葉家特地在考場外最近最好的客棧定了房間,並且在考試頭一天入住,以保證有充足的時間休息,養精蓄銳。
早飯後,老太爺特地將葉長福,葉長康和葉長明三人留下,語重心長的說了一番勉勵之詞,又勸慰三人不要緊張,平穩心態云云,直到吳管家進來說車馬已經備好,才停住話語。
吳管家環顧一圈,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三爺,六少爺回來了嗎?他的行李可要搬去客棧。」
葉聞舟本是聽的百無聊賴,聞言坐正身子,道:「今日傍晚約莫能回來,文先生派人送了消息,說知哥兒傷了手,所以馬車走的慢了些。」
葉長明聞言臉色一變,問道:「六弟傷了手,傷了哪只手?。」
「右手,說是昨日遇見了刺客行兇,不小心被劃了一刀,傷的不是太嚴重。」
老太爺眉頭一緊,道:「刺客行兇?可是魏將軍之事?。」
葉聞舟點點頭,道:「文先生與魏將軍是故交,魏將軍回京述職,昨日正好經過濱江府,文先生便帶了兩個學生過去探望,豈料正好遇見刺客行兇,幸好魏將軍帶的護衛多,沒出什麼大事。」
老太爺聽完,眉頭凝的死死的,見葉聞舟依舊沒心沒肺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道:「知哥兒右手受傷,這府試還能考嗎?既不能考試,還趕回來幹什麼?。」
葉聞舟樂觀道:「知哥兒說他會左手寫字,應該沒什麼問題。」
此言一出,一旁的葉聞書都嘆了一口氣,道:「三弟,科舉不是兒戲,既然知哥兒受了傷,明年再考就是了,何苦讓他帶著傷進考場。」
二夫人也不贊成道:「刺客行兇豈會是輕傷,只怕知哥兒報喜不報憂呢,三弟還是等知哥兒回來再說,府試而已?明年再考就是了,不必急於一時。」
葉聞舟被他們說的也有些七上八下,道:「那等知哥兒回來再說,先看看傷勢。」
豈料這一等就是一天,直到天黑也沒看見葉知的身影出現,葉家眾人本以為葉知應該是趕不回來了,於是也沒多做深究,豈料第二日在吳管家的口中得知,葉知半夜時分才到的客棧,天亮後就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