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與魏將軍敘舊之時,葉知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徐軍醫,前世他是在大理寺的牢房裡看見這個人,那時距離魏家被滅已經過去好幾年,這位徐軍醫因為非親非友,不在砍首的名單之內,不過卻被判處終生監禁。
葉知那日進入牢房提審犯人,路過這位徐軍醫的牢房,對方只看了一眼,就斷定自己中了毒,短則兩月,多則半年就要命喪西天。
之後,葉知利用職務之便將這人偷偷換了出來,從那以後,這位徐軍醫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幫他研製毒藥,清除異己,就像汪隆新現在所吃的回春丹,就是出自徐軍醫之手。
不過徐軍醫卻不是沒有條件,他的條件就是幫魏將軍翻案,葉知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將魏將軍謀反一案的卷宗放到他面前,道:「單從案件上來說,想翻案非常簡單,問題在於,上面那位認準了魏將軍有罪,否則僅憑這些狗屁不通的證據,豈能讓魏將軍滿門被斬,不過如果你想暗中報仇,倒不是不可以。」
徐軍醫聽進去了,從治病救人改為製毒殺人,各種無色無味的毒藥幫葉知清除了不少仕途上的障礙,而與此同時,徐軍醫也獲得一個重大的發現,那就是當初魏將軍並不是死於舊傷復發,而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可使傷口久不癒合,並且逐漸腐蝕心脈,最後藥石無效而死。
「葉師弟,葉師弟,魏將軍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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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從前世的記憶中回神,起身走過去行禮道:「學生葉知,見過魏將軍。」
魏將軍笑了笑,道:「青山好眼光,收的學生個個都是出類拔萃之輩,方才我在船上看見你與刺客搏殺,有勇有謀,下手穩准,是學過武功嗎?。」
葉知覺得魏將軍是想說他下手狠辣吧,於是道:「回魏將軍的話,學過一些防身的簡單技能。」
一旁的魏臨抱著雙臂,不咸不淡道:「我看這些技能不簡單,出手即是殺招,一擊即中,看著倒像是專門殺人的招數。」
葉知看向他,反嗆回去道:「魏少將軍說的是,就是殺招,危險關頭的保命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學生可沒有那等閒情逸緻跟對方先禮後兵,否則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
文先生見他越說越不像話,低喝一聲:「葉知!」
陶景雲也扯了扯葉知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
葉知撇了撇嘴,這才收回刺人的話,道:「如你所見,我全殺了,別人死總比我死好。」
魏臨被懟的啞口無言,咬著後槽牙說道:「真是牙尖嘴利。」
魏將軍卻指著文先生哈哈大笑道:「我瞧你整日裡風光霽月,不染世俗的模樣,卻收了刺頭做學生,果真是報應不爽。」
文先生無奈道:「讓你見笑了,葉知年紀輕,性格卻是鋒芒畢露,不知收斂,我只怕他將來惹出禍來。」
魏將軍擺擺手,道:「性格鋒利些好,我就喜歡這樣的硬脾氣,適合上陣殺敵,怎麼樣?有沒有興趣隨我去邊疆建功立業?。」
一旁的暮秋聞言看了一眼魏將軍,又看向葉知,內心不禁感嘆,他們費了老勁沒有混進去的魏家軍,葉知只是幾句話就被魏將軍相中,這是什麼道理?
葉知拱手道:「多謝魏將軍好意,不過學生還是喜歡讀書考科舉。」
魏臨哼了一聲,道:「迂腐。」
魏將軍瞪了他一眼,道:「不可胡說八道」,說完猛烈咳嗽起來。
文先生立刻上前扶住他,道:「怎麼回事?是不是染上了風寒。」
魏將軍擺擺手,捂住胸口重重喘了一口氣,道:「沒事,最近天氣乾燥,嗓子有些癢。」
葉知站在一旁,思量片刻,道:「魏將軍,可否讓學生給您把個脈。」
魏將軍笑著伸出手,道:「怎麼?你還會醫術。」
葉知上前按住他的脈搏,道:「略懂一些」,葉知沒說的是,我的醫術還是跟您的軍醫學的。
一按脈搏,葉知便明白了,這毒不是在京城中的,而是在去京城之前就染上了,魏家軍中有奸細,想到這,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門口的守衛。
魏將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色微凝,道:「怎麼了?。」
葉知道:「沒事,魏將軍的風寒有些嚴重,要多注意休息」,說著,示意一旁的徐軍醫到裡間說話。
魏臨看的疑惑,也跟了過去。
不過一會兒,徐軍醫面色凝重的走出來,又替魏將軍把了一次脈,仔細看了看對方瞳孔的顏色,頓時臉色一變。
魏將軍察覺到不對,目光看向徐軍醫。
徐軍醫做了個口型,中毒!
魏將軍臉色微微一變,有些凝重,看向門口的守衛。
徐軍醫又做了個口型,無事!
魏將軍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一旁的文先生見他們打著啞謎,便知事情嚴重,但也不好多問,於是將目光投向葉知。
葉知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回去再說。
夜幕降臨,晚飯期間,除了重傷未愈的魏將軍,以及文先生,眾人皆落座與大堂,三五人一桌,雖無美酒,但菜色極好,色香味俱全的擺滿桌子。
葉知的桌子在外面,靠近河水,大抵是白日的刺殺太過恐怖,此時河岸兩邊可謂是空無一人,即使有那路過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一晃而過。
白日買的荷花依舊新鮮,泛著淡淡的香氣,葉知隨手摘下一個蓮蓬,用他那受傷的右手抵住蓮蓬,左手一點點剝著蓮子。
坐在士兵桌的雙壽看見了,剛想過來幫他,卻被一人搶先。
暮秋放下劍,伸手拿過蓮蓬,道:「少爺,我幫你剝吧。」
陶景雲和魏臨結伴從後廚走出來,見到暮秋,正好將心底埋藏許久的疑惑問出,道:「葉師弟,暮秋怎麼會在這裡?。」
暮秋冷峻的眉眼一緊,剛想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就聽見葉知說:「可能是路過。」
陶景雲點點頭,不做深究,道:「既是如此,就坐下來一起吃飯吧。」
暮秋剝著蓮子,一邊道:「奴才身份低下,不配與主子同桌吃飯。」
葉知道:「你已經不是奴才了,賣身契不是還你了嗎?。」
暮秋啞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魏臨疑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不知他們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