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邸。
李泰面露憂色,看著案几上的密信。
「大哥行事,為何如此張狂起來!」
密信是李泰在宮中的住所,武德殿的宦官傳來的。
密信上說,今夜李承干在東宮大宴群臣。
群臣飲宴,氣氛熱烈,就連武德殿都能夠聽到。
受邀群臣中,有五姓七望之人,也有朝堂臣子,場面極大。
這是李承干成為太子以來,第一次如此大張旗鼓操辦宴會。
自然而然,會被人認為是展露實力的一種表現。
畢竟,太子已經長大了,需要適當的展露一下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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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行為,本便是皇帝默許的,李泰也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可是,看著參加宴會的那些人的名單,李泰心中就不由得有些震驚。
原來,不知不覺中,太子派系的實力,居然已經如此強大了!
李承乾的實力發展突飛猛進,讓李泰心中萌生出濃濃的緊迫之感。
「必須得做點什麼了!」
作為李二最寵愛的兒子,李泰當然對皇位也有野心。
尤其是,近些年來,李二對他的寵溺,幾乎已經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李泰是諸多皇子之中,唯一一個成年之後,還被李二特許不之官的。
前兩年,李二以李泰文化程度很高,在文學方面很有天賦為理由。
特旨李泰,在其魏王府其府別置文學館,可以自主召集有才之士。
正是因為這道旨意,讓李泰心中生出非分之想。
所謂的設立文學館,實際上就是一個幌子。
這是李二明令許諾,讓他可以招收幕僚。
別的皇子到封地之後,只有朝廷規定的一些王府的官員隨行。
哪怕能夠重金請來一些幕僚,也是無官無職,能夠招攬到的人,質量堪憂。
但是去李泰府上當幕僚,那可是正經八百的文學館學士,這待遇就不一樣了。
因為這個旨意,李泰迅速網羅起一大批有才之士,為自己所用。
後來,李泰再接再厲,以大唐如今的領地一日三變為由,向李二請求編撰《括地誌》。
李二欣然允諾,更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李二對李泰的寵信,只有更大,沒有最大。
發展到後來,就連三品以上的公卿,遇到李泰的時候,都得下馬拜見。
得知李二特意吩咐的這個要求之後,禮部尚書王珪表示一臉懵逼。
千百年來,哪個王朝的親王,能有這麼大的x臉啊?
再說,大唐初立,現在有資格立在朝堂之上的,有幾個不是追隨李二出生入死的開國功臣?
讓咱們這群叔伯遇到你之後下馬拜見……
王珪只想問李泰一句,您配鑰匙嗎?
然而,李二卻跟著了魔一樣,把王珪怒罵一頓。
甚至當場說出,萬一日後李承干遭遇不測,你怎能確定李泰就不是你們的皇帝?
這句話傳出來以後,徹底就讓李泰動心了。
他覺得,自己親爹這是在暗示自己,可以有一點更大的理想。
甚至,有一次李二喝大了,胡言亂語。
說假如沒有太子,就可以立弟弟做儲君。
李二口嗨爽了,但旁人卻不這麼看。
就這一步步的,李二用自己寵溺孩子的方式,讓李泰這樣一個本來品學兼優的聰慧皇子,引誘到了爭儲的道路上去。
話雖如此,可是李泰也知道,自己想要爭太子之位,道阻且難啊。
大唐又不是沒太子,人家李承干八歲就當上太子了,可謂是名正言順。
朝堂眾臣,對李承干也頗為滿意。
從道義上講,朝堂之上的一眾大佬,其實都站在李承干身後。
李泰一直以為,自己面對李承乾的唯一優勢,就是他手底下人多。
畢竟,文學館放那裡也不是吃乾飯的,這些年招攬了不少有才之士。
至於說,李二的寵愛?
李泰心知,那真的毫無意義。
難道李二不寵愛李承幹嗎?
別看李二給李承乾的特殊待遇,似乎沒有李泰多。
但是,畢竟李承干是太子,他得到的好處,本來就超過任何一個皇子。
李二能夠做的,自然就是格外給李泰一些好處。
哪怕是在李泰心目中,也覺得李二在自己和李承乾的問題上,其實是一碗水端平的。
他爭儲君,李二未必支援,但可能也不會反對。
可是,如今看來。
自己唯一的優勢,恐怕也沒有了。
比人多,人家李承干一下子就將門閥世家籠絡到自己麾下。
那可是在諸夏之地根深蒂固的千年華族,是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一股力量!
「不行,必須要找一個破局之法了!」李泰喃喃自語。
以他的聰慧,幾乎不用多想,很快就找到了辦法。
江辰!
當今大唐,誰還不知道,江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的力量比李二這個皇帝還要恐怖。
畢竟盧氏幾百口人此時還屍骨未寒。
連李二都不敢動的世家,江辰敢動,一動就是滅人滿門。
若是能夠得到江辰的支援……
李泰越想,越是覺得激動。
他知道大哥李承干一直看江辰不順眼,現在李承干志得意滿,更是不會與江辰交好了。
若是自己能夠拉攏江辰,最不濟與其交好……
那儲君之位,差不多就穩了!
李泰也是一個行動派,說干就干。
……
翌日清早。
江辰一家剛剛吃完早飯,就有下人來通報,說魏王李泰來了。
江辰和長樂都是有些奇怪。
江辰不喜交際,而長樂自從嫁為人婦之後,也與兄弟姐妹們感情逐漸淡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
其實,一眾皇子之中,江辰對李泰的印象還算不錯。
人家來都來了,作為親戚,確實沒有把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很快,江辰就來到正廳。
當看到女官遞過來的極為豐厚的禮單的時候,江辰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魏王這是何意?」江辰淡淡問道。
李泰笑了笑,說道:「眼看著就要到長樂的生辰了,這些東西,是為長樂慶生。」
江辰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成親這些年,雖然公主府和魏王府一直都互有往來。
但平時有事,無非就是送一些普通的禮物而已。
這次李泰送來的東西,十分貴重,可不像是單純的給長樂慶生這麼簡單。
果然,接下來又聽到李泰開口。
「你這些年征戰不休,又是一個恬淡性子,不喜交際,我也不好打擾你。現在我是閒散王爺,你也辭去了所有職務。你也知道,我從小就喜舞文弄墨,最近在詩詞一道上,略有心得,還想向你請教一二。本來,以我們的關係,正該多多親近才是。」
這下子,江辰就明白李泰是什麼意思了。
李泰對儲君之位有想法,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個秘密。
但是江辰對這一點卻很清楚。
「我封筆已久,怕是要讓魏王失望了。」江辰淡淡的說道。
感受到江辰的冷淡,李泰也沒有失望。
他可是聽說過,當初李二為了讓江辰上戰場,天天往公主府跑的事情。
自己老爹都差點跑斷腿才勉強達成目的,自己怎麼可能比老爹強?
江辰要是這麼容易搞定,也不值得自己那麼看重了。
面對冷淡的江辰,李泰依舊笑容可掬,沒話找話的跟江辰閒聊。
又沒滋沒味的聊了一陣,眼見江辰有些不耐煩了,李泰立馬起身告辭,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有些事情,一次性的持久未必算是真男人。
如果頻率高,那也能凸顯出誠意。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泰幾乎天天都去公主府登門拜訪。
剛開始的時候,江辰還能夠耐著性子與李泰扯幾句。
到後來,李泰再登門,就是長樂接待他了。
在到後面,就連長樂也不願意見他了。
連續好幾天,李泰都在門口被攔住,說王爺和公主正在教小王爺課業,沒空見客。
門是能進去,但在公主府一坐大半天,灌一肚子茶水,卻連江辰的面都見不到。
李泰的臉皮再厚,也未免有些掛不住。
時間長了,李泰自然也就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不過,他一點都不氣餒。
從江辰與長樂身上打不開缺口,他就將腦筋動在了別處。
李泰剛開始去公主府的時候,小江澈因為火藥的事情,被江辰狠狠揍了一頓。
小江澈年齡雖小,但那幾天也有點不好意思見人。
但畢竟只是三四歲的小孩子,小情緒來得快,去得更快。
沒過幾天,他又活蹦亂跳的滿院子亂跑。
自然而然的,舅甥二人就見面的機會就多了起來。
李泰有意交好,常常帶著江澈玩耍,還時不時給他帶一些小禮物。
沒過多久,小江澈就和這個舅舅親近起來。
只是,這個狀況被江辰發現之後,便增加了江澈的課業。
本以為李泰會心裡有點數。
但沒想到,他卻一點都不慌,每天跑公主府的頻率,比打卡上班還要準時準點。
這種死皮賴臉的精神,讓江辰都有點無奈了。
李泰的表現,沒有打動江辰,卻讓李二全都看在眼裡。
這天,李二將李承干叫到跟前。
「據說,你最近與五姓七望之人,走得很近?」
看著眼前志得意滿的兒子,李二心裡有些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