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之前先生曾經告訴我,為君之道,首重平衡互補。以上御下,須恩威並重。」李承干緩緩開口。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父皇對待門閥,自當施展雷霆手段,好讓他們知曉天子之威。但五姓七望,對於大唐而言還有大用。兒臣作為太子,便稍施恩惠,他們也能夠知道,我皇室寬容。」
李承幹這話,倒是有理有據,就連李二都說不出什麼來。
不過,當爹的教訓兒子,說再多的話也只是一個由頭。必要的時候,就連你進門邁左腿都能挨幾個大比兜子。李二想要教訓李承干,需要找理由嗎?
「即便如此,那你也該知道,門閥世家為江辰不喜。江辰一去,你便與他們如此親近,讓他如何作想?」李二怒道。
李承干臉色頓時就無比難看。
「我做事,何必看江辰臉色!」李承干語氣極為不爽道。
看到他這副模樣,李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承干本便有些叛逆,難道是朕對江辰太過重視,引起他的不滿?」
李二忍不住如此想到。
也是,他們父子二人,都是人中龍鳳,誰願意聽父母整天在旁邊叨叨別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
李二自認為,若是自己再年輕個二十歲。
遇到同樣的事情,恐怕比李承干都不堪。
宜疏不宜堵啊……
想到這裡,李二頓時就想好了第二套說辭號。
「承干啊,江辰非常人,便是朕,也要對他好言相待。朕雖許他權勢,他卻沒有絲毫貪戀。這說明,江辰並無野心,可以放心相待。在此事上,青雀便比你看得明白太多……朕聽說,他最近日日到公主府登門拜訪……」
話還沒說完,李承乾的臉上,已經是一片鐵青之色。
李二覺得,自己這番說辭,已經是在從李承乾的角度考慮了。
你不想讓我說江辰如何如何,那我不說。
我說青雀怎麼樣,這總行了吧?
都是一樣的爹媽生的,這種事情,人家青雀能夠想明白,為啥你想不明白?
承干,你得反思啊!
李二不知道的是,自己這番話,還不如直接對李承干說江辰。
或許是當皇帝時間太久了,李二已經忘記了當初做秦王的時候的心態。
李二怕有人做第二個他,難道李承干就不怕自己做第二個李建成嗎?
他不僅怕,還怕得要死!
尤其是在李二的一連串騷操作之後,李承干就更怕了。
看看李二對李泰的那些獎賞,哪一個是一個親王該得到的?
李承干心裡,對李二頗有怨言。
當初太上皇只是讓你當了秦王,並且依舊讓你有統兵之權,太子李建成便惶惶不可終日。
最後搞到兄弟閱牆,自相殘殺。
你現在對李泰那麼好,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這三年以來,李承干越來越不願意在旁人面前提起李泰。
李泰在皇宮居住的武德殿,就在東宮旁邊。
說起來,平日裡,兄弟二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但是幾年下來,關係越來越冷淡,甚至到了見面都懶得打招呼的地步。
尤其是,李二當著自己的面誇獎李泰,簡直讓李承乾產生了應激反應。
「又是李泰!又是李泰!」
李承咬牙切齒,心中憤懣無比。
明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為何父皇要對李泰如此偏心!
轉而,他又想到了之前侯君集隱晦的提議。
原本李承干心中還有些畏懼,但此刻,原本便搖擺的態度,立刻便堅定下來。
父皇,是你先對我不仁,那便休怪兒子不孝了!
李二絲毫沒有注意到李承干此時的舉動,而是語重心長的接著說道。
「承干,不論如何,朕也希望你與江辰能夠和睦。這對你的以後,也是有莫大好處的!」
說著,他還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兒臣知道了,父皇且看兒臣的表現吧。」李承乾麵無表情開口。
轉過身,他的嘴角浮現一抹陰冷無比的笑容。
李承干回到東宮,便看到早已等候多時的侯君集。
「隨我入內說話。」
李承乾冷著臉,將侯君集引入密室。
「殿下,我已經聯絡過五姓七望的家主,他們得知殿下的意思,個個歡欣鼓舞,已經私遣力士來到長安。」
「左衛副率封師進與左屯衛中郎將李安儼,均已被我說服。兩人從軍中運出八牛弩數十架,已經藏於隱秘之地。我還在覓得刺客數十,個個力大無比,極為勇猛。」
「如今,萬事俱備,只要殿下一聲令下,便可行事!」
說著,侯君集滿臉期待的看向李承干。
有一說一,在追隨李淵父子起事的時候,侯君集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謀劃今天這樣的事情。
無論如何,江辰是大唐的永樂王,亦是長樂公主之夫。
他是當朝第一權臣,同時還是皇親國戚。
刺殺他,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都是謀逆大罪!
但是,侯君集卻不後悔,反而,此時他心中無比激動。自從江辰在軍中嶄露頭角之後,侯君集便將其視作自己的一生之敵。
更不用說,此時的江辰,已經切切實實的擋了李承乾的路。
江辰不除,日後等到李承干繼位,反而更是一個天大的隱患。
謀劃這件事情的時候,侯君集不是沒有考慮過李二的想法。
但是,他再不願意承認,心中也無比清楚。
李二的態度,與江辰的存在比起來,反而並不是什麼威脅。
更不要說,李二這幾年對魏王李泰越發的親善。
若是李承幹什麼事情都不做,日後太子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個未知數。
對於李承干而言,一個奇怪的邏輯,就這麼形成了。
有江辰的壓制,世家門閥的力量大減,無法對他提供強力的幫助。
沒有世家門閥的幫助,李泰就有可能奪取他的太子之位,一切成空。
若是除掉江辰,有世家之助,李承幹這個太子,就掌握了強大的力量。
哪怕是面對他的親爹,也有了底氣。
到時候,他的太子之位穩若泰山,誰都無法動搖。
甚至,更進一步,效仿玄武門之舊事,請李二去當太上皇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過,這件事情之前侯君集只是隱晦的跟李承干提了一句,可是李承干卻沒有回覆。
在侯君集內心之中,他其實是無比渴盼李承干能夠破釜沉舟的。
侯君集一生行險,跟著李二造反的時候,就數次險死還生。
富貴險中求,是他一向的觀點。
雖然他現在混得也還算不錯,但侯君集卻遠遠不能夠滿足。
沒辦法,李二身邊的猛人實在是太多了。
在軍中,李靖、李績、李孝恭等人,都能壓他一頭。
甚至,他和李靖還有師徒之名,這讓一向高傲的侯君集無法忍受。
憑什麼都是從龍之功,咱當初還是跟著皇帝在玄武門拼命的人,你們一個個啥都沒做就騎到我頭上?
如果扶持李承幹上位,那就不一樣了。
李承幹當了皇帝,他侯君集就是國丈。
而且,有這樣的功勞,毫無疑問到時候他定然權傾朝野。
這樣的誘惑,對於侯君集而言,實在是太大了。
「那便開始吧,明日,我會送拜帖到長樂府上,邀請長樂與江辰來東宮赴宴。」李承乾麵無表情道。
「他們……會答應麼?」侯君集有些擔憂的問道。
李承乾冷笑一聲,說道:「今日父皇剛剛對我說,日後要與江辰多多親近。有他發話,我再做出姿態。以我對長樂的了解,她定然會前來。長樂既至,江辰必到!」
侯君集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該開始準備了。」
密室之中,不由得陷入一片沉寂。
縱然之前已經謀劃已久,但當真正要動手的時候,兩人心中不免都有些緊張。
過了良久,突然李承干又緩緩開口。
「前幾日,你與我說除掉江辰之後,可以再進一步?」
一片黑暗之中,侯君集悚然一驚,隨後便陷入了狂喜之中。
侯君集強行壓抑下激動,但一開口,聲音仍舊忍不住有些顫抖。
「殿下,你決定了?」
李承乾冷哼一聲,道:「你說得沒錯,劍落下,終究比不上劍懸頭頂威脅大!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何不放手一搏!」
回到東宮的路上,李承干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侯君集深知江辰的恐怖。
所以,若讓侯君集布置鎮殺江辰的行動,定然能夠馬到功成。
可是殺掉江辰之後,真的便能夠萬事大吉了嗎?
原本,他還覺得,李二對江辰,其實也是忌憚多過於依仗。
只不過自己老爹年紀大了,膽子也逐漸變小。
再加上,這些年他躺在江辰給他寫就的功勞簿上,已經沒有了雄心。
所以,他才願意裝聾裝瞎,沒有與江辰徹底撕破臉的決心。
自己替父皇做了決定,他嘴上不說,心裡也一定不會真的埋怨自己。
可是,今日發生的事情,讓李承干意識到。
原來,自己一直都只是一廂情願!
父皇,他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看重江辰!
既然如此,他除掉江辰之後,便徹底沒有了後路。
父皇還有很多兒子,哪怕廢掉自己這個太子,立馬也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因此,李承幹才下定決心。
「父皇,您讓我學青雀。但不要忘了,我是您的兒子,我最應該學的人,是您啊……」
當天晚上,東宮西北角,靠近皇宮最遠的一處圍牆,被拆開了一個窟窿。
無數軍械,被偷偷運進東宮。
與此同時,侯君集在京郊的別院之中,匯聚了上千來路不明的力士。
占地數百畝的別院,藉著修葺之名,被厚厚的帷幔圍得密不透風。
而莊園的一座大廳裡面,更是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帷幔包裹。
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上千力士在這裡日夜操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