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已經有不少衣冠不整的人，慌慌張張從各座宅院中跑了出來。
所有人都面帶驚恐之色，扯著嗓門嘶吼著。
樊國公的府邸整面院牆垮塌成一片廢墟，武候們看到段玄志赤裸著上身，提著一柄長劍，氣勢洶洶的從府邸之中走了出來，口中怒吼著什麼。
很快，就看到數十名全身披掛的部曲，圍到他的身邊。
哪怕是其他沒有受到牽連的府邸，也是大門洞開。
一隊隊軍中大將的家將魚貫而出，很快便匯聚出一支近千人的軍隊。
這些人將爆炸範圍，團團圍住，一個個抽出冰刃，一臉警惕的看向四周。
就連原本站在街上的武侯們，也被他們嚴密看管起來，帶到了遠處的空地上。
不多時，段玄志就騎著馬，狂奔到了武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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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何事？可是有人夜襲長安！」
此時，段玄志的上身依舊是赤條條的，露出胸口濃密的毛髮。
但配上他此刻說話的語氣，卻更顯凶神惡煞。
一眾武侯，都是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
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聽到一聲如雷鳴般的巨響，然後再抬起頭來，街上就變成了這副一片狼藉的景象……
「廢物！」
段玄志怒喝一聲，隨後調轉馬頭，朝公主府的西牆而
此時，已經有眾多軍中將領匯聚於此。
李靖蹲在地上，用手捏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搓了搓。
然後，又將泥土湊到鼻尖嗅了嗅。
「這味道，怎的像是道門煉丹之法生出的怪味？」李靖皺了皺眉頭。
在他旁邊，分別立著秦瓊、程咬金、李績、李孝恭等人。
「以此為起點，一路到我的宅院，圍牆下，都有一根黑線，不知是什麼東西從這裡燒過。」
這個時候，剛才在周圍探查情況的段玄志，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說出自己的發現。
一眾老將，不由得都皺起了眉頭。
長安城臨近皇宮的核心街區，突然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的反應是最迅速的。
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就匯聚於此。
都是軍中老將了，對長安城的城防都心中有數。
其實他們都清楚，沒有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皇城邊上搞事情。
再說，雖然現在街上的狀況看似非常慘烈，但其實都沒什麼真正的傷亡。
如果造成這種景象的力量，是人為控制的，為何不直接攻擊人，而是轟塌了幾座院牆就完事了？
但若說並非是人為，卻也說不通。
什麼人有這麼大的本事，一瞬間把半里外的圍牆弄塌？
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
這次事情，若是天災還好。
但若是人禍，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在場的都是縱橫沙場一輩子的人物，眼界再高，都看得出來造成這一幕景象的東西，究竟有多麼恐怖。
「誰？出來！」
突然，秦瓊怒喝一聲，朝著垮塌的圍牆一角看去。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一個滿臉黝黑的小小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他尷尬一笑，露出了白花花的牙齒，朝著一群老將擺了擺小手。
「各位叔伯……你們好啊……」
皇宮之中，李二一臉焦躁的在寢宮地上走來走去。
這段時間，因為勸說江辰放過世家，李二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最近他心懷大暢，難得能睡幾個好覺。
然而，今夜他剛剛入睡沒多久，就被一聲巨響吵醒。
緊接著，就有內侍進來通報，說長樂公主府所在的街道突然天降神雷，幾乎將半個街道炸成廢墟。
接到這個訊息之後，李二便有些焦躁不安。
和那些軍中老將不同，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江辰。
能夠造成如此威勢的東西，滿大唐，恐怕也只有江辰才能夠拿得出來。
只是，他為何突然要做這種事情？
難道是要以此來向朕表露不滿？
越是想這些，李二就越是心煩。
整整半個時辰之後，內侍才再次進來通報。
「陛下，諸位大將軍已經探明瞭緣由。今夜之事，乃是江澈小王爺玩鬧所致……」內侍神色古怪道。
玩鬧？
聽到這個訊息，即便是以李二的心性，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一片胡言！」李二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如此大的動靜，一下子將半條街道變成廢墟，居然只是一個三歲稚童玩鬧所致？
這話，你覺得朕會不會信？
誠然，李二不否認小江澈確實極為神異。
他年僅三歲，便製造出了蒸汽機。
而且，武力直追江辰，面對死士刺殺都能夠絕地反殺。
但這些事情，終究還是在李二的理解範圍之內。
畢竟江辰本身便是一個不可以常理度之的人，他生個兒子有些神異之處，也能夠說得通。
之前江澈做的那些事情，李二都能夠想像得到，能夠自圓其說。
但今天這個事情，再說是江澈玩鬧，這多少有點對他這個皇帝不太禮貌了……
什麼樣的玩鬧，會造成這樣大的動靜？
但李二心裡也知道，手下的這些人，還不至於扯這樣一個謊來欺瞞自己。
從內侍手中接過李靖親手寫的奏摺，李二一目十行掃過。
「居然是真的？」
看完之後，李二眼中閃過一抹無比震驚之色。
根據李靖所說，當時江澈正在製作一種為長樂公主慶生的花炮。
他在江辰的指導下，調配出一種可以燃燒的粉末。
江澈孩童心性，比較頑皮，就想試一試這種東西。
他動用了五個水缸，用那種粉末將水缸填滿，然後又將水缸密封起來，用引線連線。
然後，就造成了現在這樣的後果。
「臣親自試驗永樂王口中的所謂火藥，很少一點，放置於密閉空間引燃，便可炸塌城牆。此物神異，臣以為便是道家傳說中的掌心雷之法。」
想到李靖在奏摺上所說的東西，李二忍不住有一種頭皮發麻之感。
身為皇帝，當親眼看到神話傳說之物出現在現實之中，那種無法掌控的無力之感，尤為明顯。
幸好……
李二心中長嘆一聲，隨後，便動起了心思。
「此物就連澈兒都能夠掌握，若是我掌控了此等神物……」
想到這裡，李二忍不住有些渾身戰慄。
「速速傳令，嚴密封鎖。除了今夜接觸此事的眾臣，其餘人等一概不得透露！」
內侍連忙領命而去。
……
而另一邊。
東宮，李承干站在大殿門口，朝著公主府的方向望去。
前些時日，他受李二之命，去安撫各大門閥。
沒想到，卻有意外之喜。
各大門閥被江辰狠狠修理過一番，如今已經實力大不如從前。
若是死心塌地投靠李二，那他們的地位從此便會一落千丈。
從千年世家，直接變成皇室豢養的狗。
雖然實力遭到極大削弱，但這種前途，還是五姓七望絕對無法忍受的。
世家之所以能夠傳承上千年之久，說到底，還得歸根於他們目光長遠，而且善於鑽營。
想當初，三國亂世之時，諸葛一家三兄弟分侍三國，便是一種投資。
而如今的世家，已經沒有資格再看不起李二。
他們一方面對李二曲意逢迎，逆來順受。
另一方面，又與李承干交好，準備投資未來。
李承幹這個太子，雖然已經開始斷理國事。
可是說到底，他手中的實權並沒有多少。
這麼多千年世家主動投上門來巴結，他很難拒絕。
更不要說，在李承干看來，李二讓他處理五姓七望的後續之事，未嘗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所以，最近東宮迎來送往極為熱鬧。
李承干堂而皇之，整日在東宮招待五姓七望之人。
今日，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釗親自登門。
王釗開誠布公，直言江辰兇惡，若非李二仁慈，他們這些世家恐怕都會被江辰一網打盡。
但李二與江辰關係親近，亦容易被其蠱惑。
為今之計，他們只能依靠太子。
說句難聽的話，日後陛下百年之後，這大唐終究是你太子的天下。
難道你能容許手下有江辰這樣不穩定的因素嗎？
李承干被王釗一番話，說得忍不住心頭冒火。
緊接著，王釗又將當初崔樞早遇到的詭異之事說給李承干。
並以此為依據，告訴李承干江辰乃是掌握妖法的妖人。
王釗的老子名叫王劭，是上一代太原王氏的家主，平時最好詭怪之說。
在這方面，王釗也是家學淵源。
聽他這麼一說，李承干再聯絡到之前江辰的種種非人舉動，更是深信不疑。
王釗藉機蠱惑李承干，說你日後繼承了皇位，想要對付江辰，總得有所依仗。
而我們世家如今雖然不行了，但壽司的駱駝比馬大，總能助你一臂之力。
雙方一拍即合，順利達成共識。
得到五姓七望的投靠，此時李承干志得意滿。
之前被江辰打擊出來的喪氣，一掃而空，正激動得睡不著呢。
突然一個晴天霹靂，將他從美夢中驚醒。
李承干連忙派人出去打探。
很快，打探訊息的人回來了。
「如何？」李承干開口問道。
「回殿下，人們都說是天降旱雷，乃是天災，並無人員傷亡。」
聞言，李承干終於放下心來。
只是，心中總是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