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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6章 方以智入閣

  第二天一早,朱慈煌去了周延儒府上。

  周延儒的宅子在城東,門臉不大,院裡栽著幾棵老槐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

  朱慈煌進門的時候,周延儒正坐在正堂里,面前攤著一摞奏本,手裡攥著一支筆,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周延儒迎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袍子,腰杆倒還直,但臉色不大好,眼窩發青。

  兩人在正堂里坐下來,周延儒讓人端了茶上來,道:「殿下怎麼親自來了?有事讓人傳個話就行。」

  朱慈煌道:「孤聽說周閣老遞了奏本,請回鄉修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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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讓孤來看看,閣老的身子到底怎麼樣。」

  周延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道:「殿下,臣說句實話。」

  「臣這幾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夜裡睡不踏實,白天看奏本看久了眼睛就花。」

  「前幾日遞奏本請回鄉修墓,是真想回去歇一歇。」

  朱慈煌道:「閣老要是真撐不住,父皇的意思是先准閣老回去歇幾個月,內閣的事讓李次輔先頂著。」

  周延儒沉默了一會兒,把茶碗擱在桌上,道:「殿下,李邦華這個人能辦事,但他有個毛病,遇事喜歡一個人拿主意,不太愛跟人商量。」

  「臣在的時候,還能跟他磨一磨,臣要是走了,他跟洪承疇兩個人未必合得來。」

  朱慈煌道:「閣老的意思是?」

  周延儒道:「臣的意思是,臣可以回去歇幾個月,但請殿下跟陛下說一聲,讓方以智也進內閣。」

  「方以智這個人脾氣好,跟李邦華和洪承疇都合得來,有他在中間磨,內閣的事不至於僵住。」

  朱慈煌想了想,道:「方以智進內閣,禮部的事讓誰管?」

  周延儒道:「禮部那邊,臣想著讓冒襄先兼著。」

  「冒襄在商部這幾年,跟各國使臣打交道多,禮部的事他也熟。」

  「方以智進了內閣,禮部的日常事務他還能幫著看一看,大事讓冒襄把關。」

  朱慈煌點了點頭,道:「孤回去跟父皇說。」

  他坐了一會兒,又問了問周延儒的病情和家裡的事,便起身告辭了。

  周延儒送他到門口,站在台階上拱了拱手,道:「殿下,臣歇幾個月就回來,朝里的事,殿下多上心。」

  朱慈煌應了,出了周府,上了馬車。

  回到干清宮,朱慈煌把周延儒的話原原本本說了。

  朱由檢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道:「周延儒這個建議可以,方以智進內閣,禮部的事讓誰管?」

  朱慈煌道:「禮部那邊,兒臣想著讓冒襄先兼著。」

  「冒襄在商部這幾年,跟各國使臣打交道多,禮部的事他也熟。」

  朱由檢點了點頭,道:「那就這麼辦。」

  「周延儒准他回去歇三個月,內閣的事李邦華先頂著,方以智進內閣,禮部讓冒襄兼著。」

  「你明日去跟方以智和冒襄說一聲,讓他們心裡有個數。」

  朱慈煌應了,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干清宮,他又想起一件事,折回御案前,道:「父皇,兒臣還有一樁事。」

  「李自成那份稟報里提到,準噶爾殘部跟衛拉特蒙古之間往來頻繁。」

  「兒臣想著,是不是讓曹文詔那邊,也留意一下衛拉特殘部的動靜。」

  朱由檢把剛拿起來的奏本又放下,想了想,道:「準噶爾殘部和其他蒙古部落往來,這件事李自成稟報里說了。」

  「你讓兵部給曹文詔寫封信,讓他派人去漠北探一探那些蒙古部落的虛實。」

  「但有一條,探歸探,不許跟那些部落私下接觸,更不許答應他們什麼事。」

  朱慈煌應了,這才退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朱慈煌在文淵閣偏殿裡見了方以智和冒襄。

  方以智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道:「殿下,臣進內閣可以,但有一條,禮部的事臣不能全撒手。」

  「冒部堂兼著禮部,商部那邊的事就夠他忙的了,禮部這邊的日常事務臣還得幫著看一看。」

  朱慈煌道:「這個自然,你進內閣是幫著李次輔議大事,禮部的日常事務還是你管,冒部堂只在大事上把把關。」

  冒襄在旁邊接話道:「殿下,臣兼著禮部可以,但有一條,鴻臚寺那邊的事臣得先理一理。」

  「前幾日方侍郎把外藩使臣的接待規制改了,臣看了覺得改得好,但底下的人未必肯照著辦。」

  「臣得先去鴻臚寺走一趟,把規矩立死。」

  朱慈煌道:「那就這麼辦。」

  「你兼著禮部,先把鴻臚寺的事理清楚。」

  「方侍郎進內閣,幫著李次輔議大事。」

  「商部那邊的事,你交給海商科的人先辦著,有大事再報給你。」

  兩人都應了。

  方以智又提了一樁事:「殿下,臣進內閣之後,淑範學堂的事誰管?」

  朱慈煌想了想,道:「淑範學堂的事,孤讓盧望寧先管著。」

  「她在宮裡管著內廷工坊的帳,跟坤寧宮那邊也熟,讓她管淑範學堂正合適。」

  方以智點了點頭,又道:「殿下,淑範學堂的章程臣已經擬好了,一共三條。」

  「第一,淑範學堂招收京官和士紳家的女子,年歲在十二到十六之間。」

  「第二,學堂教經史、針線、算學、洋文四門課,算學和洋文由新式學堂的教習來教。」

  「第三,學堂的學生畢業之後,可以到內廷工坊和商部的海商科當差。」

  「殿下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的?」

  朱慈煌接過章程看了一遍,提筆在第二條底下添了一行字:「學堂的學生每月考一次,考不過的補考,補考再不過的退學。」

  他把筆擱下,遞迴去,接著道:「這一條加上去,那些想混日子的就混不下去了。」

  方以智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殿下這一條加得狠,但管用。」

  冒襄在旁邊插話道:「殿下,臣還有一樁事。」

  「鴻臚寺那邊,前幾日有幾個外藩使臣遞了稟帖,說接待的規制改了之後,他們遞國書的手續比從前快了,但通譯司的人手不夠,文書翻譯得慢。」

  「臣想著,是不是從天津海事大學堂再調幾個懂洋話的年輕人過來?」

  朱慈煌道:「調人可以,但得走吏部的文書。」

  「你回頭跟方侍郎商量一下,擬個名單送到吏部去。」

  冒襄應了。

  散了之後,朱慈煌回了東宮,把方以智和冒襄的事跟盧望寧說了。

  盧望寧聽完之後,道:「殿下讓妾身管淑範學堂,妾身可以管,但那幾個嬤嬤的事得先查清楚。」

  「妾身那份帳目已經理出來了,殿下交給洪總憲了沒有?」

  朱慈煌道:「已經交給洪承疇了,他派人去內廷工坊對底單了。」

  「那幾個嬤嬤先不忙著撥到淑範學堂去,等查清楚了再定。」

  盧望寧應了,起身去取帳目。

  朱慈煌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覺得沒什麼疏漏,便起身去了干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