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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9章 朝堂上的新格局

  這件事傳出去之後,朝中幾個老臣私下裡議論了一回。

  有人說太子頭一回辦事就挑了個軟柿子捏,盧崇德新來乍到不敢駁回。

  也有人說太子這手辦得穩妥,沒壓人沒訓人,只是問了個清楚而已。

  洪承疇在都察院聽說了這事,對旁邊的主事說了一句:「太子這路子對,不該他拍板的事他不拍,該他問的事他問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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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儲君,比那種一上來就指手畫腳的要強得多。」

  ……

  九月末的一天早朝,商部報了一樁關於霍爾斯坦商站的塘報。

  冒襄站在堂上把塘報念了一遍,大意是說布蘇姆港那邊的商站已經運營了一年多,北海航線上的大明商船逐漸增多,但當地的管理人員不足,出現了貨物清單對不上、港務帳目混亂的局面。

  冒襄奏完之後看了太子一眼:「陛下,臣建議從海商科調兩個人過去,專管港務和帳目。」

  「另外,布蘇姆港的護衛隊目前只有三十人,臣以為應該增加到六十人。」

  朱由檢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了朱慈煌一眼:「太子覺得呢?」

  這是朱慈煌頭一回被父皇當眾點名問政。

  他定了定神才開口:「父皇,兒臣以為冒部堂說的兩條都該辦。」

  「但霍爾斯坦商站名義上是租地,當地伯爵府的人也在旁邊看著,朝廷突然增派官員和護衛,會不會引起他們那邊的猜忌?」

  「兒臣建議先用商賈的名義派人過去,對外說是商號增派人手,實際上負責核驗港務。」

  「這樣既能把事辦了,又不至於讓人說大明在藉機擴張。」

  朱由檢點了點頭:「那就按太子的意思辦。」

  「冒襄,你去找幾個懂帳目和洋話的人,以商部屬官的名義派過去。」

  冒襄應了一聲,退回佇列。

  當天下午,朱慈煌在文淵閣偏殿裡又見了冒襄一面。

  冒襄進門之後先道了謝:「殿下今日在朝上替臣把話說全了,臣多謝。」

  朱慈煌擺了擺手:「冒部堂不必客氣。」

  「孤想多問一句,霍爾斯坦那邊除了港務混亂,還有沒有別的問題?」

  冒襄在椅子上坐下:「有,但不大。」

  「當地伯爵府的人一直想跟咱們多做生意,他們手裡有鐵礦和木材,想換大明的絲綢和鐵器。」

  「但他們的出價太低,商部這邊一直壓著沒鬆口。」

  「臣琢磨著,要是能在布蘇姆港設一個常駐的貿易專員,專門跟伯爵府的人談價錢,說不定能把這筆買賣做起來。」

  朱慈煌想了想:「那就在增派港務人員的時候,順便把這個貿易專員的名額也加上去。」

  「人不用多,一個就行,但要懂價錢、能跟人磨。」

  冒襄站起身來拱了拱手:「殿下這主意好。」

  「臣回去就安排。」

  「殿下,臣還有一樁事想提醒您一句。」

  「晉王和唐王那邊的船隊明年初就要動工了,到時候造船廠那邊的圖紙和材料都要經過工部核驗,那邊的監船官也該選了。」

  「這事,殿下心裡有個數就行。」

  朱慈煌點了點頭,冒襄便推門出去了。

  傍晚時分,朱慈煌回了東宮。

  荀保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朱慈煌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來。

  盧望寧端了一碗蓮子羹過來放在石桌上,在他旁邊坐下:「殿下今日在朝上說話了?」

  朱慈煌端起碗喝了一口:「說了兩句,不多。」

  他放下碗:「孤頭一回開口,底下的人都看著呢。」

  盧望寧笑了一下:「頭一回開口,能說到點子上就行了。」

  「妾身聽說冒部堂回去之後就跟人誇了殿下,說殿下想得比他還細。」

  朱慈煌沒有接話,靠在椅背上望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盧望寧沒有再問,起身把空碗收走了,廊下的風燈亮起來,把桂花的影子照在青石板上,拖得長長的。

  ……

  十月初,工部那邊正式把晉王和唐王船隊的建造計劃批了下來。

  朱由檢親自在工部呈上來的圖紙上畫了一個圈,批了八個字:「依章程辦,不得逾制。」

  晉王和唐王的兩支船隊,分別在天津造船廠和龍江造船廠同時開工。

  朱聿鍵和朱求桂都派了專人駐廠盯著,一來看進度,二來防著工部的人在用料上做手腳。

  兩家的監船官人選也定了,工部挑了四個從海事大學堂畢業沒幾年的年輕人,年紀都不大,但勝在懂行。

  其中一個叫林有成的年輕人,在天津學堂學過蒸汽機和船體構造,被分到了唐王船隊的第一艘船上。

  朱琳濤在天津船廠外頭請林有成吃了頓飯,席間聊的都是船上的日常起居。

  艙室朝南還是朝北、吃的是船上的大灶還是單鍋小炒、回京之後有沒有額外的差旅補貼。

  林有成吃完了那頓飯,回客棧之後跟同伴說了一句話:「唐王的人是想把監船官養舒服了,好讓咱們在船上看不見不該看的東西。」

  同伴回道:「那你看不看?」

  林有成翻了個身:「圖紙我看了,火炮清單我也對了,只要他們不私下加炮位,別的我懶得管。」

  十月下旬,晉王那邊也傳了訊息回來。

  劉長史從天津去了龍江船廠,跟廠里的幾個大匠吃了幾頓飯,把船體的用料確認了一遍。

  他寫信回晉國說:「用料都是上好的,龍骨用的是遼東運來的老松木,比預期的好。」

  「船體吃水深度按圖紙走,多一分都沒有。」

  朱求桂收到信之後,在晉王府里對左右說了一句:「朝廷卡得緊,但緊在明面上。」

  「明面上的規矩咱們守得住,暗地裡的路子慢慢走就是了。」

  左右沒人接話。

  與此同時,天竺那邊也有一封塘報遞到了兵部。

  李邦華在塘報上批了「閱」字轉給了太子。

  朱慈煌拿起來看了一遍,是塗蜚寫的,說奧朗則布北撤之後,戈爾康達南部的局勢暫時平穩,卡里卡特碼頭已經正式投入使用,頭一個月就接待了七條商船,貨物吞吐量超過了古德洛爾港同期的三成。

  朱慈煌把塘報放在桌上,對旁邊站著的荀保說了一句話:「天竺那邊的世鎮官比咱們想像的有本事。」

  「朝廷給了他們一塊地,他們自己就立起來了。」

  荀保躬著身沒接話。

  朱慈煌也沒再說什麼,把塘報收進了抽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