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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5章 奧朗則布又回來了

  奧朗則布聽完之後面上沒有太多喜色,只點了點頭:「卸貨吧,糧草入庫之後讓各營的人來領這個月的份例。」

  那漢子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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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朗則布獨自坐在營帳里,把那幅南海岸線圖重新展開來。

  他的目光在卡里卡特的位置上停了很久,然後用炭筆在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圈,又在圈旁邊寫下了一個數字。

  他放下炭筆,把圖捲起來放回案上,沒有跟任何人商量。

  第二天一早,營地里開始有兵卒在收拾帳篷。

  副將去找奧朗則布問情況,奧朗則布只說了兩個字:「南下。」

  大軍在三月十一拔營,再次沿著官道向南推進。

  這次他們走得比上一次更快,騎兵在前面開路,步卒和輜重跟在後面,沒有在沿途停歇。

  走了三天,在三月十四傍晚,重新抵達了卡里卡特以北,那片他們之前駐紮過的平地上。

  營地剛紮好,哨兵就遠遠看見了海灘上,那面新升起來的日月旗。

  奧朗則布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那面在暮色里微微飄動的旗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營帳。

  ……

  奧朗則布大軍,重新出現在卡里卡特北面的訊息,在三月十五的午後傳到了古德洛爾。

  報信的是趙德鈞商館裡,一個跑腿的夥計,騎著騾子一路從南邊趕回來,進了城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直奔官署把話遞了進去。

  曹錫彤正在屋裡,翻看黃秉忠送來的碼頭進度單,聽見稟報之後動作頓了一下,把單子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門口:「離卡里卡特還有多遠?」

  那夥計喘著氣道:「就扎在之前那片平地上,離碼頭不到十里地,旗子都立起來了,能看見他們的帳篷。」

  曹錫彤沒有再問,轉身回屋坐下,把桌上的輿圖拉開來看了一眼。

  章德從外面大步走進來,袍子角上沾著泥點子,進門就問:「老曹,聽說奧朗則布又回來了?」

  「回來了,扎在卡里卡特北面那片平地上。」

  曹錫彤的手指在圖上的位置點了一下。

  「他沒往碼頭方向靠近,先在原處扎了營,應該是還沒想好下一步怎麼打。」

  章德在他對面坐下來:「那他這次帶了多少人?」

  「數目跟上次差不多,但德里的第二批糧草到了,他有了糧,就不急著走了。」

  章德沉默了一會兒:「那咱們怎麼辦?碼頭才修了一半,他要是現在就打過來……」

  曹錫彤搖了搖頭:「他不會現在就打。」

  「他剛紮好營,人馬還沒歇過來,而且他上次吃過虧,知道咱們夜裡會襲擾他的工地。」

  「這次他要是再靠近碼頭,肯定會先加固營地防務。」

  他停了停,站起身來:「我得再去一趟卡里卡特,當面跟黃秉忠說清楚,讓工地上的人先停一停,人撤回來,石料不用搬。」

  章德也站了起來:「我跟你一塊兒去。」

  兩人當天下午就騎馬出了南門,沿著海岸線一路南行,在傍晚時分到了卡里卡特。

  碼頭上的人已經停了工,工匠們三三兩兩坐在石料堆旁邊,黃秉忠站在旗杆底下,正抬頭望著那面還在風裡飄著的日月旗。

  曹錫彤勒住馬下了地,走到黃秉忠面前:「奧朗則布的人又回來了,就在北邊十里外扎了營。」

  「工地上的人先撤回去,石料不用動,碼頭的框架搭好了暫時也拆不了,他要是想毀也得費力氣。」

  黃秉忠聽了沒有多問,轉身就去招呼工匠們收拾工具。

  那些本地僱工聽說莫臥兒人又來了,臉上都有些發緊,收拾東西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不到半個時辰,碼頭上的人就走乾淨了,只剩下幾堆石料和那根新立的旗杆孤零零地立在暮色里。

  曹錫彤沒有急著走,他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段,站在一處能望見北面那片平地的緩坡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暮色里隱約能看見莫臥兒營地里升起來的炊煙,灰白色的,一縷一縷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開。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回到古德洛爾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章德把馬拴在官署門口的樁子上,跟著曹錫彤進了屋:「老曹,你說奧朗則布這回能待多久?」

  曹錫彤把油燈點上,燈苗跳了幾下穩住了:「他糧草夠吃四十天,那就至少待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肯定還會想別的法子來對付咱們。」

  章德在椅子上坐下來:「那咱們呢?就乾等著?」

  「不等。」

  曹錫彤在燈下坐下來。

  「明天你讓騎兵沿著海岸線往南走的時候,多走一段路,走到奧朗則布營地外圍能看見的地方就停住,不要靠近,讓他知道咱們在盯著他。」

  章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門關上之後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燈苗偶爾跳一下的聲響。

  第二天一早,章德的騎兵果然沿著海岸線往南多走了幾里,在莫臥兒營地外圍,大約兩里外的一處土坡上停了一會兒。

  坡上那十來匹馬的輪廓,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馬背上的人影也清清楚楚。

  他們沒有停留太久,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就調頭往回走了。

  營地里的人看見了那隊騎兵。

  有人稟報了奧朗則布,奧朗則布正蹲在火堆邊喝一碗熱粥,聽完之後沒有抬頭,只說了句「看見了就看見了」,繼續喝他的粥。

  當天下午,莫臥兒營地里的兵卒開始繞著營地挖壕溝。

  他們幹活的動靜不算大,但能看出來是在加固防務。

  章德的騎兵在遠處看了好一會兒才撤走。

  卡里卡特碼頭停工之後,古德洛爾城裡氣氛比之前安穩了些。

  奧朗則布的人雖然沒有繼續往南推,但他們就扎在碼頭北面十里外的位置,像一顆釘子楔在那裡。

  城裡的商家和百姓嘴上不說,心裡頭都懸著根弦。

  曹錫彤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要去城牆上站一陣,望著南邊的天際線想事情。

  趙德鈞那邊倒是沒閒著,他讓商館的夥計繼續在南邊的漁村里探聽訊息,看莫臥兒營地里有沒有什麼變化。

  探回來的訊息大同小異,營地里的兵卒每天挖壕溝、運物資,沒有要進攻的跡象,但也沒有要撤退的意思。

  三月二十那天傍晚,曹錫彤正在官署里寫一封給塗蜚的信,門外傳來腳步聲,趙德鈞推門進來,臉色跟往常不太一樣:「曹大人,南邊來了一條船,是塗提督那邊派來的,有口信要當面帶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