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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4章 太子妃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京城東宮書齋里,正燈火通明。

  朱慈煌面前攤著幾份文書,手邊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茶,對面坐著內閣首輔溫體仁和英國公張之極。

  溫體仁把一封從滿剌加轉來的軍報,遞到朱慈煌面前:「殿下,天竺的訊息,塗蜚那邊已經占了古德洛爾和貢土爾兩處,金吉納亞克土邦的殘兵退了回去,暫時沒有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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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煌接過軍報看了兩遍,抬眼道:「占了之後呢?塗蜚有沒有說接下來怎麼辦?」

  溫體仁道:「塗蜚的意思是,占了就不走了,以這兩個地方為據點,往南北延伸,把科羅曼德爾海岸那一帶的貿易站連成一線。」

  「不過他說有一樁事得請朝廷定奪,天竺東海岸那幾個港口,往後是按南洋的舊例設商站,還是另立一套規矩?」

  張之極在旁邊聽著,此時開口道:「臣以為,天竺不比南洋。」

  「南洋那些島國小,一個商站幾桿槍就能鎮住場面。」

  「天竺地方大、土邦多,單靠商站怕是壓不住。」

  「不如按之前,臣等和陛下商定的法子來辦,沿海幾個大港口設府縣、派流官、駐水師,那才是長遠的打算。」

  朱慈煌沒有急著答話。

  他端著那碗涼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轉:「英國公這話有道理,可設府縣派流官不是一句話的事。」

  「天竺東海岸離著滿剌加好幾天航程,補給靠不靠得上?流官派過去水土服不服?當地土邦認不認朝廷的印信?這些都是實際的問題。」

  書齋里安靜了片刻。

  溫體仁想了想,開口道:「殿下,臣倒是有個主意。」

  「是不是可以先設一個類似『天竺經略司』的衙門,不設府縣,先設駐地的商務理事司,管著大明商賈的貿易和治安,遇事能調動水師護衛,等站住了腳,再慢慢往府縣的方向走。」

  朱慈煌點了點頭:「這個主意穩妥。」

  「首輔,你明日替本宮擬一道條陳,把天竺商務理事司的架構寫清楚。」

  「另外寫封信給父皇,把天竺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請父皇定奪。」

  溫體仁應了一聲。

  張之極又道:「殿下,還有一樁事。」

  「臣方才來的時候路過兵部衙門,聽說甘肅那邊的火器已經裝車出發了。」

  「三邊總督那邊回話說,三千杆燧發槍、一百門火炮、五百枚熾馬丹和兩萬斤火藥,半個月前就啟運了,由朝克圖的人沿途護衛,走河西走廊運往哈密,再轉送至亦力把里。」

  「曹文詔那邊也收到了朝廷調兵的旨意,赤斤蒙古衛和哈密那邊已經派人回話,說九月初兵馬就能湊齊出發。」

  朱慈煌聽了,神色微微一松:「葉爾羌那邊呢?有沒有新的動靜?」

  張之極搖頭道:「錦衣衛軍情司最新的訊息還是上個月那一批,葉爾羌人在天山南麓集結了兩萬多人,但沒有進一步的調動,據推測可能是在等秋草長起來再動手。」

  朱慈煌想了想,道:「那就繼續盯著。」

  「葉爾羌那邊不急,等父皇從瀋陽回來再一併議也不遲。」

  他說完,把面前的文書歸攏起來,又拿起那封天竺軍報看了一遍,擱下後對溫體仁和張之極道:「天竺的事,本宮心裡大致有數了,你們先回去歇著吧,明日早朝之後再細議。」

  溫體仁和張之極各自起身拱手,退出了書齋。

  兩人離開沒有多久,新晉太子妃盧望寧便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笑靨如花道:「殿下忙活了一個晌午,也該吃些東西了,這是妾親手做的幾個小菜,殿下嘗嘗。」

  「太子妃來了?」

  朱慈煌抬起頭,一臉喜色。

  等盧望寧將手裡的托盤放下,朱慈煌開口問道:「太子妃用過了嗎?」

  「沒用過的話,就陪孤一起。」

  「這……」

  盧望寧有些遲疑,她畢竟是剛嫁進宮裡沒有多久,還是有些拘謹。

  「坐吧。」

  朱慈煌一指自己對面的椅子,接過荀保遞過來的碗筷,就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盧望寧座下後,一邊為其夾菜,一邊低聲道:「殿下,瑪麗那裡,您是不是也該去看看了?」

  「自大婚之後,你可是從未在她那裡過夜。」

  朱慈煌動作一滯,抬頭笑道:「父皇有過交代,在你沒懷上孩子之前,孤不能寵幸別的女人。」

  「萬一將來的皇長孫不是嫡出,那就少不了麻煩事。」

  盧望寧面色一紅,嬌羞道:「就算是懷上孩子,誰敢保證就一定是長孫,而不是郡主?」

  朱慈煌神色一怔,旋即佯怒道:「怎麼?這才成親一個多月,你就將孤往外推了?」

  盧望寧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耳根子有些發燙,低頭把那勺銀耳羹送進嘴裡,含含糊糊地道:「妾不是那個意思。」

  「妾是怕……怕那邊心裡頭覺得委屈,明明娶了兩個,卻只守著妾一個人,時日長了,難免生出旁的心思來。」

  朱慈煌坐直了身子,笑道:「你放心吧,瑪麗那邊,孤可沒冷落她,時常去和她說說話,該有的用度一點都沒短缺了。」

  「道理,孤也和她說過,她也能理解。」

  「而且,按她的意思,她倒是希望孤和她的孩子,將來能去歐羅巴就藩。」

  盧望寧點累點頭,低聲道:「殿下說的是……可妾還是覺得,殿下不至於讓人覺得東宮裡頭厚此薄彼。」

  朱慈煌嘆了口氣,鬆開她的手,往後一仰:「行行行,孤聽你的,過兩日得空了,孤過去看看她,行了吧?」

  盧望寧這才露出笑意來,端起那碗銀耳羹幾口喝完了,又把碟子裡剩下兩塊桂花糕捏起來,一塊塞進自己嘴裡,一塊遞到朱慈煌嘴邊:「殿下也嘗嘗,小廚房新來的廚娘做的,比御膳房那邊的少放了些糖,不膩。」

  朱慈煌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點頭:「嗯,確實不錯,明日讓荀保去問問那廚娘叫什麼名字,往後常做些送來。」

  盧望寧笑著應了,起身把空碗碟收拾到托盤上,喚了外頭的侍女進來端走。

  等殿門重新關上,她站在朱慈煌面前,雙手絞著帕子,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殿下……時候不早了,妾伺候殿下歇息吧。」

  朱慈煌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頭一軟,站起身來,伸手攬過她的肩頭往內室走,嘴裡嘟囔道:「伺候伺候,你昨兒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半夜裡踢了孤三回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