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一聽就明白了，嘿嘿一笑：「盧家的大小姐，咱們之前就已經見過了，這瑪麗公主嘛……太子殿下這是想……偷偷瞧一眼？」
朱慈煌瞪了他一眼：「什麼叫偷偷？本王是……是去鴻臚寺館驛附近轉轉，順便認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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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國悶聲道：「殿下，鴻臚寺館驛離這兒可不近。」
朱人龍沒接話，而是慢悠悠地道：「這英吉利的公主，咱們是沒見過，但歐羅巴的商賈可是沒少見，一個個像是夜叉似的。」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朱慈煌道：「殿下，您晚上關了燈，可別再被嚇著。」
「朱人龍，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揶揄本宮！」
朱慈煌面色一肅，旋即有些苦惱道：「你說父皇也是，為什麼要給本宮尋一個歐羅巴公主做側妃呢？」
「她要是長得像那些羅剎人似的，那……那……」
「行了，既然殿下擔心，那咱就去看看。」
鄭森作為幾人中最年長的，當即出言贊同朱慈煌的提議。
朱慈煌眼睛一亮，站起身來：「那就走！你們幾個陪本王去一趟，就當……就當是散散心。」
鄭森嘿嘿笑著，也不拆穿他，拎起桌上的短刀掛回腰間，跟著站了起來。
李定國二話不說，扛起他那柄隨身帶的雁翎刀，大步往外走。
不想卻被朱人龍給出言攔住了：「幾位，幾位，咱們上次去陽羨公府上，還可以說是去向陽羨公請教兵法、學問。」
「但這回去鴻臚寺館驛，咱們可沒有好藉口。」
朱慈煌幾人的腳步一頓。
目光看向朱人龍，朱慈煌神色鄭重道：「朱人龍，你是本宮伴讀，是東宮屬官。」
「現在，你立刻給本宮想個主意。」
朱慈煌這句話一出口，朱人龍便曉得自己躲不掉了。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一拍手道：「有了！」
鄭森和李定國齊刷刷看向他，朱慈煌更是急道：「快說快說！」
朱人龍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殿下，咱們幾個男子跑到鴻臚寺館驛去偷看人家公主，這事若是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可若是有人光明正大地登門拜訪，那就另當別論了。」
鄭森挑了挑眉：「誰去登門拜訪？」
「自然是女眷去拜訪女眷。」
朱人龍拿手肘捅了捅鄭森的胳膊：「明儼兄，你家那位少夫人，可是大宗正的嫡親孫女，從小在皇親貴胄堆里長大的，論出身、論禮數、論說話的分寸，誰能挑出半個不字來？」
「讓她以鎮海伯府少夫人的名義，去館驛拜訪那位英吉利公主，名正言順得很。」
朱慈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對對對！就說鎮海伯府女眷聽聞歐羅巴公主來京，特來拜會，這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鄭森摸著下巴想了想：「倒是個主意，可我那夫人跟那英吉利公主素不相識，突然登門，會不會太唐突了？」
朱人龍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唐突的？一來公主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正缺人走動說話。」
「二來明儼兄你鎮海伯府的門第擺在那兒，嫂夫人去拜訪，那是給足了公主面子。」
「三來嘛……」
他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道：「咱們只說是女眷拜訪，可沒說不讓帶下人伺候。」
「到時候少夫人前頭走著，咱們幾個換了衣裳扮成伯府的家丁跟在後面，到了館驛院子裡，還怕尋不著機會瞧上一眼？」
這話一出，朱慈煌先笑了，連連拍著朱人龍的肩膀：「好你個朱人龍，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你！」
「這主意彎彎繞繞的，偏還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李定國在旁悶聲道：「那咱們幾個扮家丁，會不會叫人認出來？」
朱人龍胸有成竹地回道：「這京城裡的鴻臚寺館驛，來來往往的官員雖說不少，可除了陛下和幾位閣老，誰還能一眼認出太子殿下來？」
「再說了，咱們只說去館驛伺候自家少夫人，又不是去闖宮禁，誰還能攔著不讓進？」
「回頭我去跟館驛那邊打個招呼，就說是鎮海伯府少夫人去探望英吉利公主，讓他們行個方便便是。」
鄭森聽罷覺得妥當，便朝朱慈煌一拱手：「殿下稍坐，我先回後院去跟內人說說這事，看她肯不肯幫這個忙。」
朱慈煌道：「快去快去，本宮在這兒等著。」
鄭森三兩步便從廳堂穿到了後院。
萬錦兒正坐在窗下繡一方帕子，見他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抬頭笑道：「怎麼啦？外頭來了什麼要緊客，把你急成這樣？」
鄭森往她旁邊一坐，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道：「夫人，這事可全指著你了。」
「你要是不去，殿下那邊沒法交代，我這臉面也沒處擱。」
萬錦兒放下繡繃，拿手帕擦了擦指尖，想了想道：「你讓我去拜訪那位英吉利公主，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我總得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聽說歐羅巴人長得跟咱們大相逕庭，金頭髮藍眼睛的，跟廟裡的羅漢似的。」
「萬一我去了說不出話來，那不是給你鎮海伯府丟人麼？」
鄭森擺手道：「你只管去，她們那邊有鴻臚寺派的通譯，也有宮裡撥的教習嬤嬤，漢話該是能說幾句的。」
「再說了，咱們又不是去考校她學問，不過是走走場面，見個面說幾句話，順便……嗯……順便讓殿下遠遠瞧一眼。」
萬錦兒聽他這麼說，反倒來了興致，把繡繃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道：「那成，我應了。」
「說句實在話，我也挺想見見這位歐羅巴公主的。」
「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格的歐羅巴人呢，只瞧過幾幅洋畫，畫上那些高鼻深目的，瞧著跟真人差著一層，不曉得真人是什麼模樣。」
鄭森見她應了，咧嘴笑道：「那太好了！我這就去跟殿下說，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萬錦兒略一思忖，道：「今兒個已經快晌午了，這會子趕過去太倉促，顯得咱們失禮。」
「明日一早吧，我讓人備轎，吃了早飯就動身。」
「你也好讓那幾位到時候別手忙腳亂的，早早把衣裳換好。」
鄭森點頭應下，又叮囑道：「明日我和殿下他們幾個扮成家丁跟在後頭，你可別到時候一緊張就老往我們這邊看，露了餡兒。」
萬錦兒白了他一眼，笑道：「我什麼場面沒見過？你只管放心，明日我該說什麼說什麼，只當你們幾個是尋常下人，絕不多看一眼。」
鄭森這才放了心，轉身回了前廳，把萬錦兒答應的事說了。
朱慈煌聽完長舒一口氣，咧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明儼，你轉告我那表姐，這份人情，本宮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