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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盯上施特拉爾松德

  德·博納爾男爵微微欠身:「一位關心北非局勢的智者。」

  「他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名字,但願意透過實際行動來表達誠意。」

  「五千支火繩槍,二十門輕型火炮,三萬斤火藥,另外還有一批糧食和藥品。」

  「這些東西會在兩個月內運到薩菲港,由陛下指定的人來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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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格爾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這麼多東西,你們的條件是什麼?」

  德·博納爾男爵道:「條件很簡單。」

  「拿到這些東西之後,陛下可以立刻對丹吉爾發起進攻。」

  「我們不需要陛下把丹吉爾讓給誰,只要能讓大明駐丹吉爾總督府忙上一陣子,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穆罕默德·謝赫·塞格爾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端起桌上的薄荷茶喝了一口,放下,不緊不慢地道:「我可以接受這些東西,也可以對丹吉爾用兵,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陛下請講。」

  「我還要一百名懂火器操作和維修的教官。」

  「我的人會用刀槍和弓弩,但火炮這種東西,他們擺弄不來。」

  德·博納爾男爵想了想,點頭道:「教官的事,我可以答覆陛下。」

  「一百名可能多了些,但三五十名應該不成問題。」

  「他們不能說自己的真實身份,萬一被俘虜了,他們只能說是來做生意的。」

  塞格爾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做生意的人,怎麼會懂操炮?不過沒關係,被俘虜的人,什麼話都能說。」

  兩人又商議了具體的交接時間和地點,德·博納爾男爵便起身告辭。

  在馬拉喀什又住了兩天,確認塞格爾那邊已經開始調動兵馬之後,德·博納爾便騎著騾子沿原路返回薩菲港,登上了回馬賽的船。

  德·博納爾男爵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薩菲港的第三天,錦衣衛軍情司駐薩菲的一名探子,已經把一個陌生歐洲人從馬拉喀什方向來,與蘇丹密談數日,而後匆匆離去的訊息,用最快的船送往了丹吉爾。

  ……

  沈廷揚接到軍情司從薩菲送來的密報時,已經是四月底了。

  他正在籤押房裡翻看布蘇姆港那邊送來的水文圖,鄭芝鳳派去的船已經在那片灘涂邊上停了幾天,畫了一張相當詳細的海圖回來,港口水深、潮汐規律、周邊的陸路走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沈廷揚正看得入神,楊廷仕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拆開的信,面色有些凝重:「總制,薩菲那邊的探子報上來的。」

  沈廷揚放下海圖,接過信看了一遍。

  信上內容不長,但資訊量不小,有歐洲人秘密前往馬拉喀什,與摩洛哥蘇丹穆罕默德·謝赫·塞格爾會面,隨後蘇丹下令南部的部落開始向北部集結,目標極可能是丹吉爾。

  沈廷揚看完信,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是有人要給咱們找麻煩了。」

  楊廷仕走到桌前,低聲道:「總制覺得,是誰在後面?」

  沈廷揚冷笑了一聲:「還能是誰?馬扎然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跑到馬拉喀什去串聯,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楊廷仕斟酌道:「可眼下咱們拿不出證據。」

  「那個去馬拉喀什的歐洲人,什麼身份,哪國人,探子都沒查清楚,光憑推測,咱們沒法跟法蘭西翻臉。」

  「翻臉?」

  沈廷揚搖了搖頭:「本官沒打算跟他們翻臉。」

  「馬扎然要玩這個把戲,咱們陪他玩就是了。」

  「他在丹吉爾使不上力,就想著在背後捅刀子,讓他捅好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在丹吉爾的位置點了一下:「丹吉爾城裡的糧草夠吃多久?」

  楊廷仕道:「去年秋天才補過一批,庫里存的糧食省著吃,夠吃大半年的。」

  「水井十幾眼,不受圍城影響。」

  「城牆上的火炮去年加了一批,加上蜀王殿下帶來的那幾條船上的炮,加起來快一百門了,都不必動用庫房裡的庫存。」

  沈廷揚點了點頭:「那就夠了,摩洛哥人要是真來攻城,讓他們打就是了。」

  「他們那點部落兵,拿著刀槍弓弩,連火銃都沒幾杆,能把丹吉爾的城牆啃下來?」

  楊廷仕想了想,道:「總制,要不要提前知會鄭總兵一聲,讓他從海峽那邊調兩條船回來?」

  「可以,讓鄭芝鳳派兩艘鐵甲艦回來,在丹吉爾外海待命。」

  「萬一摩洛哥人真的動了,海上也能策應一下。」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讓軍情司的人再往薩菲那邊放兩個人,盯緊了那個蘇丹的動靜。」

  「他要真從南邊調兵過來,路上至少要走半個月,咱們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

  楊廷仕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去安排,門外傳來親兵的稟報:「總制,蜀王殿下來了,說是有要事。」

  沈廷揚和楊廷仕對視了一眼。

  沈廷揚理了理衣袍,道:「請殿下進來。」

  不多時,朱至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嚷嚷道:「沈總督,本王聽說北歐那邊有一塊好地方,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廷揚讓人上了茶,等朱至澍坐下,才笑著問道:「殿下說的地方,是哪兒?」

  朱至澍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毫不客氣地指著地圖上波羅的海沿岸的一個位置:「施特拉爾松德。」

  沈廷揚的眉頭跳了一下。

  朱至澍繼續道:「沈總督,本王派人打聽過了。」

  「那地方是神羅北邊靠海的一座城,本來說是歸瑞典管,可前陣子停戰協議里把它設成了什麼自由城市,名義上還屬神羅,實際上自治。」

  「神羅管不著,瑞典也管不著,這不就是個沒人要的燙手山芋嗎?」

  「本王尋思著,既然他們兩家都拿不到手,不如咱大明把它收過來。」

  「蜀國在北亞墨利加已經有了藩國,可在歐羅巴還沒有落腳地。」

  「布蘇姆那個小漁村拿來做個商站倒也湊合,可施特拉爾松德不一樣,那是正經的港口城市,城牆、碼頭、商路都是現成的,比布蘇姆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本王要是能拿下那座城,蜀國的商路就徹底盤活了,從北亞墨利加到歐羅巴,再到波羅的海,一路貫通,那才是長久之計。」

  沈廷揚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急著表態。

  他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兩口,然後放下,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殿下,施特拉爾松德的情況,臣也知道一些。」

  「那地方確實是個好地方。可正因為是好地方,想要拿到手裡才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