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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 有人找上門來了

  頓了頓,沈廷揚的面色變得嚴肅了許多:「本官說句不客氣的話,眼下的情況,已經和當初完全不一樣了,攻守之勢已經發生了轉變。」

  「主教,您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您拿這些條件來談,本官能答應您嗎?」

  馬扎然聽到這裡,心往下沉了沉。

  但他沒有氣餒,再次開口道:「沈總督,那您有什麼條件?只要能避免法蘭西進一步失利,我什麼都可以談。」

  沈廷揚放下茶碗,站起身來,在正堂里走了兩步,然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馬扎然,緩緩開口:「主教,本官不是不願意幫您,而是不能幫您。」

  「大明在歐羅巴的立場一直很明確,我們不插手歐羅巴諸國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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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立場,不管是在您那裡,還是在神羅那裡,還是西班牙那裡,都是一致的。」

  「您當初在巴黎拒絕本官調停的時候,說過一句話,本官一直記得很清楚。」

  「您說戰爭的目的是為了和平,如果談不攏,那就打到談得攏為止。」

  「您還說,誰贏了,誰就有話語權,誰輸了,誰就什麼都不是。」

  馬扎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色。

  沈廷揚繼續道:「所以,本官今天也要對您說同樣的話。」

  「法蘭西跟西班牙之間的事,請你們自己解決。」

  「大明不調停,不參與,不干涉。」

  「這是您當初定下的規矩,本官只是照規矩辦事。」

  馬扎然沉默了很久。壁爐里的火苗跳動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抬起頭來,看著沈廷揚,聲音低沉:「沈總督,您的意思是,大明不會出面?」

  沈廷揚點頭:「本官就是這個意思。」

  馬扎然站起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朝沈廷揚微微欠了欠身:「沈總督的話,我記住了。」

  「我這就回巴黎去,向王太后殿下和國王陛下稟報。」

  沈廷揚也站起身來,依然帶著那副溫和的笑容,親自送到門口:「主教一路保重。」

  馬扎然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隨從出了總督府。

  他站在門外的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丹吉爾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碼頭方向去了。

  沈廷揚站在門口目送馬扎然走遠,楊廷仕從旁邊湊過來,低聲問道:「總制,您真不打算幫他?」

  沈廷揚轉過身來往回走,邊走邊道:「幫什麼幫?他當初在巴黎是怎麼對我的?」

  「現在局勢對自己不利了,就上門來求我幫忙,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回到正堂,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已經半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楊廷仕跟進來,在他旁邊坐下:「可如果法蘭西真的被打垮了,對大明未必是好事啊。」

  沈廷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遠處海面上,慢悠悠地道:「不會被打垮的。」

  「法蘭西的底子厚著呢,丟了巴約納和納瓦拉,還遠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馬扎然這個人,死不了心,他還會再來的。」

  楊廷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窗外的丹吉爾港依然忙碌,商船在碼頭進出,海鷗在天空盤旋叫喚,一切如常。

  馬扎然的船已經升起了帆,正緩緩駛出港口。

  ……

  馬扎然離開丹吉爾的訊息傳到總督府的時候,沈廷揚正在籤押房裡,和楊廷仕商議下一批軍械的調撥事宜。

  神羅那邊的貸款已經發放了第二期,西班牙那邊的軍事援助也在按計劃推進,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親兵把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面色有些凝重:「總制,剛接到鄭總兵從海峽那邊送來的訊息。」

  「說是在北海那邊發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船隊,掛著漢薩同盟的旗幟,但打頭的那條船上還有一面旗幟,繡的是霍爾斯坦公爵的紋章。」

  「鄭總兵派人上去盤問過,對方說是奉霍爾斯坦公爵之命,前來丹吉爾求見總制的。」

  沈廷揚放下手裡的文書,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霍爾斯坦?

  那個被丹麥和瑞典夾在中間的小公國?

  他們的公爵派人跑到丹吉爾來做什麼?

  他把信接過來看了一遍,放下,對楊廷仕道:「清臣,你怎麼看?」

  楊廷仕推了推眼鏡,沉吟道:「霍爾斯坦那塊地方,總制應該知道,名義上屬於神羅,但公爵本人又跟丹麥王室有姻親關係,夾在北邊兩個大國之間,日子過得不太輕鬆。」

  「他們派人來丹吉爾,多半是為了那筆貸款和軍械的事。」

  「神羅拿到大明的援助之後,周邊的諸侯國都眼紅得很,派人來探路也是遲早的事。」

  沈廷揚點了點頭:「讓他們來吧,見見也無妨。」

  三天後,霍爾斯坦的使臣抵達了丹吉爾。

  沈廷揚在總督府正堂接見了對方。

  來的人名叫漢斯·馮·阿勒費爾德,四十出頭,瘦高個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質徽章,說話慢條斯理,帶著北德意志那種特有的謹慎。

  寒暄之後,阿勒費爾德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霍爾斯坦公爵,希望與大明建立正式的貿易關係,並請求大明提供一批軍械貸款,數額不用太大,三五百萬兩銀子就夠了,抵押品可以用霍爾斯坦境內的鹽田和港口稅收。

  沈廷揚聽完,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又是一個來蹭大明軍援的。

  但他沒有急著拒絕,而是客客氣氣地說要跟手下人商議一下,請對方先在驛館住下。

  送走阿勒費爾德之後,沈廷揚回到籤押房,楊廷仕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把方才那番話複述了一遍,然後道:「清臣,你說這筆買賣做不做?」

  楊廷仕想了想,慢慢道:「總制,學生覺得可以做,但不用做得太大。」

  「霍爾斯坦那塊地方雖然小,但位置要緊,在北海沿岸,靠近波羅的海出口。」

  「如果大明能在那兒設一個商站,以後往北邊做買賣就方便多了。」

  沈廷揚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那就給他們批一筆小額的貸款,再賣一批舊式的火銃給他們,不用給最新的,能用就行。」

  「條件嘛,讓霍爾斯坦在沿海給大明劃一塊地,租期五十年,租金象徵性地收一點。」

  楊廷仕笑著點了點頭,提筆把沈廷揚說的這幾條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