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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1章 塵埃落定

  第一條,神聖羅馬帝國立即終止對波蘭立陶宛聯邦的一切軍事和財政援助,已簽訂的援助合同全部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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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條,帝國軍隊在明年六月之前分批撤出波美拉尼亞,維斯瓦河以西的所有港口和要塞移交瑞典駐軍。

  第三條,施特拉爾松德設為自由城市,享有高度自治權,帝國只保留名義宗主權,不派官員、不徵稅、不干涉內政。

  第四條,帝國將北海沿岸的鹽場和漁場未來十二年的收益作為抵押,補償瑞典王國戰爭損失,折算總額五百萬帝國塔勒爾,分期抵扣,若帝國未能按期履行,瑞典有權直接接管抵押產業。

  第五條,維斯瓦河上瑞典商船享有特殊通航權,關稅減半,有效期十五年。

  第六條,雙方自條約簽署之日起立即停火,停火線以現有實際控制線為準,任何一方不得在停火後主動發起軍事行動。

  沈廷揚念完最後一條,合上協議,抬起頭來:「二位,有沒有異議?」

  馬克西米利安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沒有。」

  弗蘭格爾也點了點頭:「沒有。」

  沈廷揚站起身來,拿起一支蘸飽了墨的毛筆,在協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又蓋上了丹吉爾總督的大印。然後把筆遞給馬克西米利安。

  馬克西米利安接過筆,手指微微有些發抖,但還是穩穩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蓋上了斐迪南三世授予的全權印章。

  弗蘭格爾接過來,龍飛鳳舞地簽了名字,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銀印,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蓋在名字旁邊。

  三份協議,各執一份,簽字完成。

  沈廷揚把其中一份遞給馬克西米利安,一份遞給弗蘭格爾,最後一份自己收好,然後朝兩人拱了拱手:「二位,從今天起,帝國和瑞典之間的戰爭就算正式結束了。」

  「沈某恭喜二位,也恭喜兩國的百姓。」

  馬克西米利安站起身來,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弗蘭格爾倒是露出了一絲笑意,雖然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弗蘭格爾把協議收進懷裡,戴上軍帽,朝沈廷揚伸出手來:「沈總督,我明日一早就啟程回波美拉尼亞,向托爾斯滕森將軍稟報好訊息。」

  「這段時間承蒙款待,瑞典王國不會忘記大明的善意。」

  沈廷揚握住他的手,笑道:「將軍路上保重,日後若有機會,歡迎常來丹吉爾做客。」

  弗蘭格爾點了點頭,又看了馬克西米利安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大步出了正堂。

  等他走遠了,馬克西米利安臉上的表情才徹底垮了下來。

  「沈總督……」

  「說實話,這份協議簽下去,我心裡頭比刀割還難受。」

  「施特拉爾松德、波美拉尼亞、維斯瓦河的通航權、鹽場和漁場的收益……這些東西對哈布斯堡來說,可都是極為重要的基業。」

  沈廷揚在他旁邊坐下,給他倒了杯熱茶:「伯爵的心情,沈某能理解。」

  「可眼下這個局面,帝國最缺的就是時間。」

  「只要能換來幾年的喘息工夫,丟掉的早晚能拿回來。」

  「大明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馬克西米利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沈總督說得對。」

  「今日簽的每一筆字,他日都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目光里透著一股冷意。

  沈廷揚聽到這句話,心裡微微一動,但沒有多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伯爵,你的使命完成了。」

  「回維也納之後,替沈某向陛下帶個好,就說大明始終都是帝國最好的朋友。」

  馬克西米利安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鄭重地向沈廷揚行了一禮:「沈總督,帝國欠你一個人情。」

  「日後只要沈總督開口,哈布斯堡家族定鼎力相助。」

  沈廷揚連忙擺手道:「伯爵言重了,沈某不過是居中做了個見證,真正促成和平的是雙方自己的誠意。」

  他沒有把話說滿,也沒有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在這種地方,留著餘地比什麼都有用。

  ……

  訊息傳得比沈廷揚預想的還要快。

  十一月二十六日,弗蘭格爾的船剛離開丹吉爾沒有多久,訊息就已經傳到了葡萄牙里斯本。

  若昂四世拿到訊息之後,在書房裡坐了很久,然後對身邊的侍從說了一句話:「瑞典人退出了,哈布斯堡緩過來了。」

  十二月二日,訊息傳到了維也納。

  斐迪南三世正在霍夫堡宮的書房裡批閱文書,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他放下筆,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多瑙河上霧蒙蒙的冬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對身邊的蘭貝格伯爵說了一句話:「給沈總督寫封信,就說朕謝過他。」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讓帝國境內的諸侯們都知道,瑞典人停戰了。」

  十二月四日,訊息傳到了馬德里。

  腓力四世正在王宮裡跟德哈羅首相商議軍務,門外的侍從匆匆送來訊息,說神聖羅馬帝國和瑞典簽署了停戰協議。

  腓力四世聽完,霍地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好幾圈,然後一把抓住德哈羅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抖:「德哈羅,你聽到了沒有?瑞典人退出了!北方的壓力小了!我們不用兩線作戰了!」

  德哈羅雖然也是滿臉喜色,但還是提醒道:「陛下,法蘭西人還在庇里牛斯山那邊壓著咱們三萬人呢。」

  「北邊鬆了,南邊可還沒松。」

  腓力四世大手一揮:「那就先把北邊的兵調一部分過來!只要神羅那邊能騰出手來,法蘭西人就翻不了天!」

  訊息傳到巴黎,比傳到其他地方都要晚一些。

  十二月六日,馬扎然正在羅浮宮的書房裡,跟安娜王太后商議明年的軍費預算。

  自從沈廷揚被趕出巴黎之後,法蘭西軍隊在西班牙北部的攻勢進展還算順利,已經推進到了納瓦拉腹地,西班牙人的抵抗比預想的要弱得多。

  侍從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拆開的信,臉色有些發白,幾乎是哆嗦著把信遞到了馬扎然手裡:「主教大人,北邊傳來的緊急訊息……瑞典人……瑞典人跟帝國停戰了。」

  馬扎然接過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