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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 瑞典人的條件

  「第一,神聖羅馬帝國必須放棄對波蘭立陶宛聯邦的一切支援,包括軍事援助和財政援助。」

  「波蘭是瑞典在波羅的海的宿敵,帝國一直在暗中扶持波蘭跟瑞典作對,這件事必須有一個了斷。」

  沈廷揚聽著,沒有插話。

  托爾斯滕森繼續道:「第二,帝國必須退出波羅的海沿岸的所有港口和領地,尤其是波美拉尼亞。」

  「瑞典在波美拉尼亞付出了數萬人的生命,這塊地方必須徹底屬於瑞典。」

  「第三,施特拉爾松德必須獨立,這座城市是通往波美拉尼亞的門戶,必須由瑞典駐軍控制,或者建立一個不受帝國管轄的自由城市。「

  「就這三條,沒有別的了。「

  沈廷揚聽完,沉吟了片刻,道:「將軍,這三個條件,沈某不能替帝國皇帝答應,但可以替將軍把話轉達給斐迪南陛下。」

  「不過沈某有個疑問,想請教將軍。」

  托爾斯滕森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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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廷揚道:「將軍方才說的這些條件,是瑞典王國的正式要求,還是將軍個人的看法?」

  托爾斯滕森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地道:「我在瑞典軍中服役二十六年,從古斯塔夫陛下在世時起就參與軍務。」

  「這些條件,斯德哥爾摩那邊也是默許的,沈總督只管轉達就是。」

  沈廷揚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正色道:「將軍的話,沈某記住了。」

  「沈某會儘快去維也納,把將軍的意思轉達給斐迪南陛下,給他幾天時間考慮。」

  「不論成與不成,沈某都會派人給將軍回話。」

  托爾斯滕森也站了起來,向沈廷揚伸出手去:「沈總督,瑞典王國和大明一樣,都是愛好和平的國家,只要帝國可以答應我們的條件,瑞典的軍隊就會立即停止對帝國的戰爭。「

  沈廷揚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將軍的善意,沈某會一五一十的轉達給斐迪南三世陛下的。」

  托爾斯滕森難得地笑了一下,鬆開手,親自把沈廷揚送出營帳,又派了一隊騎兵護送到特熱邦城下。

  沈廷揚回到特熱邦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叫人燒了熱水,泡了腳,坐在床上把今天跟托爾斯滕森的對話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要緊的,這才吹了燈,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他便告別瓦爾德穆特,帶著人馬向南而去。

  從特熱邦到維也納,騎馬兩天就到了。

  十月二十六日午後,沈廷揚進了維也納城,直接去了皇宮求見斐迪南三世。

  斐迪南三世聽說沈廷揚來了,連忙召見。

  兩人在書房裡落了座,沈廷揚把托爾斯滕森的三個條件一一轉述給斐迪南三世。

  斐迪南三世聽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沈總督,你讓朕放棄對波蘭的支援,退出波羅的海沿岸,承認施特拉爾松德的獨立,朕要是答應了,帝國的諸侯們會怎麼看朕?他們會說朕是個賣國求安的懦夫。」

  沈廷揚道:「陛下說的這些,外臣都明白。」

  「但外臣也有一句話想問問陛下,陛下是願意丟幾塊地、換幾年的喘息時間,還是願意在眼下的處境裡繼續硬撐,等到瑞典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再求饒?」

  斐迪南三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有力的話來。

  沈廷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又道:「陛下,外臣不是來逼陛下答應的。」

  「外臣只是替陛下把話遞到跟前,陛下是想接住還是想推開,那是陛下自己的事。」

  「外臣還要趕回丹吉爾去主持大局,陛下若是有了決斷,派人送信到丹吉爾就是了。」

  他說完站起身來,向斐迪南三世行了一禮:「陛下,外臣告退。」

  斐迪南三世坐在椅子上,看著沈廷揚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久久沒有說話。

  沈廷揚走出維也納皇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十月底的維也納,風裡已經帶上了寒意,街上的行人裹緊了外套匆匆趕路,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位從東方來的使臣。

  他翻身上馬,帶著人馬沿著多瑙河畔往住處走。

  回到住處,親兵已經燒好了熱水,備好了晚飯。

  沈廷揚簡單吃了兩口,便讓人鋪開紙筆,準備把今天和斐迪南三世談的情況寫下來,好讓人送回丹吉爾。

  剛寫了不到兩行字,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在院子外面勒住了馬。

  親兵把總進來稟報:「總制,斐迪南派人來了。」

  沈廷揚放下筆,站起身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文官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正是宮廷總管馮·蘭貝格伯爵。

  他進門之後先是撫胸行了一禮,然後用略帶口音的拉丁語說了一長串話。

  通譯在旁邊一句一句地翻過來,大意是皇帝陛下有緊急要事請沈總督入宮,請沈總督務必賞光。

  沈廷揚有些不解,自己剛從霍夫堡宮離開, 這又派人來請,難道是出了什麼大事?

  「蘭貝格伯爵,陛下可是有什麼急事?」

  蘭貝格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沈總督,關於瑞典人的那些條件,陛下想跟您再議一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陛下還說,請沈總督帶一份邀請,轉交給瑞典人。」

  邀請?轉交給瑞典人?

  沈廷揚心裡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好,沈某這就隨伯爵入宮。」

  他從裡屋取了一件厚袍子披上,跟著蘭貝格出了門。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一行人快馬加鞭到了霍夫堡宮,蘭貝格引著沈廷揚穿過幾道走廊,還是剛才那間議事廳。

  議事廳里點著好幾支蠟燭,燈火通明。

  斐迪南三世坐在長桌的主位,身上的紫色長袍還沒有換,看起來是從下午就一直沒離開過。

  他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葡萄酒,酒液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屋裡還有兩個人,一個是首相德哈羅,另一個是一位穿著深色長袍的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看上去有六十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