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鳳一直沒說話,這時開口道:「翁總督說得對。」
「大明的兵力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在歐羅巴這點人馬,真要拉上去打仗,不夠人家填牙縫的。」
「鐵甲艦雖然是好東西,但荷蘭人的船也不少,真要撕破臉幹起來,勝負還不好說。」
「所以下官的意思是,能不直接打就不直接打。」
黃永申聽完三人的話,點了點頭,道:「咱家也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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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插手不合算,但是不插手也不行,放任法蘭西人打垮西班牙,對大明沒有好處。」
「所以咱家琢磨著,咱們是不是應該先做兩件事。」
沈廷揚道:「黃公公請講。」
黃永申:「第一,立即對法西雙方進行斡旋調停,務必不能讓法蘭西人趁勢打過去。」
「尤其是尼德蘭那邊,西班牙的防線已經搖搖欲墜了,法蘭西人如果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西班牙大機率要丟城失地。」
「咱們得想辦法穩住這一局。」
「第二,加大對神聖羅馬帝國的扶持力度。」
「這仗雖然是在歐羅巴打的,但神羅是哈布斯堡的核心地盤,神羅要是垮了,西班牙就算撐住了也沒用。」
「咱們得想辦法幫神羅穩住陣腳,至少在軍械和錢糧上多給一些支援。」
翁珏聽了,沉吟道:「黃公公,這兩件事確實刻不容緩。」
「不過調停這事,咱們出面合適不合適?大明一直說不插手歐羅巴戰爭,現在突然出面調停,會不會招人閒話?」
沈廷揚介面道:「翁總督的顧慮在理,但我大明不願意看到歐羅巴生靈塗炭,為歐羅巴蒼生計,大明出面調停各國戰爭,法蘭西和西班牙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黃永申想了想,點頭道:「沈總督說得不錯。」
「戰爭打了這麼久,百姓苦不堪言,大明出面斡旋,也不會有人置喙,甚至還可以獲得歐羅巴百姓的好感。」
翁珏又道:「那神羅那邊呢?加大扶持力度具體怎麼做?」
黃永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神羅現在缺什麼?缺銀子,缺軍械,缺能打仗的兵。」
「銀子的事,可以暫時從丹吉爾抽調部分,或者從往來的大明商賈那裡借貸。」
「軍械的事更簡單,咱們在丹吉爾的倉房裡,存了不少備用的火炮和火銃,拿出一批來,讓葡萄牙的船幫忙運過去,至於兵嘛……」
他看向鄭芝鳳:「鄭總兵,你在大明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神羅那邊有個叫瓦倫斯坦的人?」
鄭芝鳳搖頭道:「下官只聽說過有這麼個人,但具體的不清楚。」
黃永申道:「那個瓦倫斯坦幾年前被斐迪南二世給殺了,神羅那邊現在能打的將領不多了。」
「咱家琢磨著,咱們倒是可以從遠洋水師抽幾個懂火器、懂新式戰法的將校,以私人的名義去神羅那邊,幫著神羅的軍隊操練操練。」
翁珏笑了,道:「黃公公這個主意好,教他們怎麼用咱們的火器,怎麼排兵布陣,又不用咱們的人上陣拼殺,好處拿了,風險也小了。」
黃永申點頭道:「那就這麼定了。」
「調停的事,咱家親自去辦。」
「支援神羅的事,銀子、軍械、將校,三管齊下。」
「另外,西班牙那邊腓力四世開的條件,咱家覺得可以答應一部分,但不能全盤接受。」
「貿易權和軍火採購可以談,銀礦分成和東方貿易壟斷權先放一放,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趁火打劫。」
沈廷揚道:「下官也這麼想。」
「腓力四世開的條件里有不少是虛的,比如那個東方貿易壟斷權,西班牙人自己在東方都快站不住腳了,拿什麼交給咱們?」
「這個話說得好聽,真要落到實處,怕是畫餅充飢。」
「不如先談那些實實在在的,港口開放、軍械採購,這些才是能落到口袋裡的東西。」
黃永申道:「沈總督說得對。」
「這樣吧,西班牙那邊的事,沈總督你多上心,有什麼情況隨時稟報。」
「神羅那邊的事,翁總督你多留心,海峽群島離北海近,神羅那邊的訊息比丹吉爾靈通,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傳話。」
沈廷揚和翁珏同時拱手道:「下官省得。」
黃永申又看向鄭芝鳳:「鄭總兵,海上還要麻煩你多盯著。」
「荷蘭人雖然現在跟咱們客客氣氣的,但保不齊什麼時候翻臉。」
「船隊得時刻準備著,萬一有個風吹草動,咱們得能護得住自己。」
鄭芝鳳抱拳道:「公公放心,下官省得。」
黃永申站起身來,道:「好,那就這麼定了。」
「咱們分頭行事,有什麼事隨時通報。」
三人起身相送,黃永申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道:「對了,沈總督,咱家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沈廷揚道:「黃公公請講。」
黃永申道:「咱家在里斯本的時候,葡萄牙那邊若昂四世跟咱家說了一件事。」
「葡萄牙在南亞墨利加有一塊巨大的殖民地,叫巴西,荷蘭人一直在那裡搗亂,想請大明幫忙。」
「咱家當時沒答應,也沒拒絕,先拖著了。」
「這件事你心裡有個數,回頭再議。」
沈廷揚點頭道:「下官記住了。」
……
接下來的兩天,黃永申等人在丹吉爾忙得腳不沾地。
就在這個時候,黃永申接到稟報,采齊莉亞的家臣,同樣也是被其,任命為特熱邦總督的瓦爾德穆特再次來到了丹吉爾。
「尊敬的黃公公,瓦爾德穆特有禮了。」
黃永申見到對方,有些奇怪道:「瓦爾德穆特,你不是已經返回特熱邦了嗎?」
瓦爾德穆特用一口略帶生硬,但還算流利的漢語說道:「黃公公,我之所以返回丹吉爾,有要事稟報。」
黃永申示意對方坐下,然後問道:「什麼要事?」
瓦爾德穆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瑞典人來了。」
黃永申有些不解:「瑞典人來了?你說明白,瑞典人來哪兒了?」
瓦爾德穆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之前一直不在,這次返回特熱邦才知道,大約半個月前,瑞典人的軍隊就已經出現在特熱邦邊境,足足有五六千人,配備了不少火炮。」
「領兵的是瑞典軍中的一個將領,叫什麼名字下臣一時沒記住,只知道是從波美拉尼亞那邊調過來的。」
「他們要幹什麼?」
黃永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