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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1章 戰爭結果,及各方反應

  黃永申在里斯本住了下來,每日與若昂四世商議徵召兵馬、打造戰船的事。

  五月二十三這天,天氣悶熱得厲害。

  黃永申正坐在使館的書房裡,翻看沈廷揚從丹吉爾送來的一沓情報。

  這些情報大多是關於歐羅巴各國局勢的,有法蘭西宮廷的訊息,有尼德蘭的動靜,還有神聖羅馬帝國那邊的一堆亂帳,零零碎碎,看得人頭大。

  他揉了揉眼睛,正想叫人換杯茶,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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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煜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驚愕,又像是興奮,總之不太尋常。

  「張煜,什麼事?」

  黃永申端起茶杯,隨口問道。

  張煜走到書案前,壓低聲音道:「公公,軍情司的人緊急求加。」

  黃永申抬眼看他,開口道:「讓他進來。」

  須臾,錦衣衛軍情司駐歐羅巴千戶李國祿,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下官軍情司千戶李國祿,見過公公。」

  黃永申抬手道:「免了,你急著見咱家可是出了什麼事?」

  李國祿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道:「回公公,北邊傳來的最新訊息,五日前,法軍和西班牙軍在羅克魯瓦打了一仗,西班牙敗了。」

  黃永申放下茶杯,眉頭微微一皺:「敗了?怎麼敗的?」

  李國祿道:「西班牙駐尼德蘭總督德美洛,統率兩萬六千大軍,圍攻羅克魯瓦要塞,被法蘭西孔代親王率領的兩萬兩千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兩軍從五月十八日一直打到十九日,西班牙軍隊七千餘人被俘,死傷數千,據說損失了二十多門火炮,幾乎是全軍覆沒。」

  黃永申沉默了片刻。

  兩萬六千對兩萬兩千,兵力占優還打成這樣,西班牙人的仗打得太不像話了。

  「那孔代親王,什麼來頭?」

  黃永申問道。

  李國祿回道:「此人名叫路易·德·波旁,是法國孔代親王,今年剛滿二十二歲,是法國宮廷中年輕一代將領里的佼佼者。」

  「此戰,他指揮排程極為果斷,法軍騎兵三次衝擊西班牙方陣,硬是把西班牙人的陣型撕開了口子。」

  黃永申沒有再問,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里斯本港。

  碼頭上依然熱鬧,葡萄牙人在忙著裝卸貨物,吆喝聲此起彼伏,渾然不知歐羅巴的局勢已經變了天。

  「訊息傳到馬德里了嗎?」

  黃永申問道。

  李國祿道:「從羅克魯瓦到馬德里,路途遙遠,就算快馬加鞭,至少也要七八天才能送到。」

  「不過下官估摸著,西班牙人這會兒應該也快接到了。」

  黃永申轉過身來,目光在李國祿臉上停了一瞬。

  「那咱家就去馬德里,面見腓力四世。」

  李國祿一愣:「公公,現在去馬德里?路上可不太平。」

  黃永申擺了擺手:「正因為它不太平,咱家才要去。」

  他沒有多解釋,轉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信。

  信是給沈廷揚的,告訴他羅克魯瓦之戰的訊息,和自己前往馬德里的決定,讓他加強丹吉爾和海峽群島的防務,隨時準備應對歐羅巴局勢的變化。

  把封信寫完,黃永申吹乾墨跡,封好,遞給李國祿。

  「讓人把信送出去,咱們明日一早啟程,前往馬德里。」

  一旁的張煜問道:「公公,帶多少人?」

  黃永申想了想,道:「五百馬隊都帶上。」

  張煜面露憂色:「公公,五百人是不是太多了?」

  「從里斯本到馬德里,要走好幾天,一路上要經過不少西班牙城鎮,五百騎兵浩浩蕩蕩地開過去,只怕會惹人生疑。」

  黃永申看了他一眼,道:「咱家這是去馬德里見國王,不是去做賊,五百人就五百人,用不著藏著掖著。」

  張煜見黃永申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說,拱手退出去安排。

  ……

  羅克魯瓦之戰的訊息像一把野火,在歐羅巴大陸上迅速蔓延。

  最先得到訊息的自然是法蘭西人。

  五月二十日,戰鬥結束的第二天,孔代親王就派了信使快馬加鞭趕往巴黎。

  信使晝夜兼程,只用了一天一夜就跑了近二百里路,於五月二十一日傍晚抵達羅浮宮。

  彼時安娜王太后正和馬扎然主教在書房裡議事。

  信使被帶進去,跪地呈上戰報。

  安娜王太后接過戰報,開啟一看,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馬扎然注意到她的異樣,探身問道:「安妮?」

  安娜王太后抬起頭,眼中閃著光:「贏了。」

  馬扎然接過戰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狂喜。

  雖然他是義大利人,雖然他在法國宮廷中根基不深,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在法國朝堂中的地位已經穩了。

  第二天,巴黎的街道上便貼滿了告示,宣告法軍在羅克魯瓦取得大捷。

  巴黎市民湧上街頭,歡呼聲此起彼伏。

  教堂的鐘聲從清晨一直響到黃昏,彷佛在慶祝一場盛宴。

  ……

  訊息傳到荷蘭,荷蘭人倒是比法國人淡定得多。

  阿姆斯特丹的商人們聽到訊息之後,最關心的不是戰爭勝負,而是西班牙的運銀船,還能不能按時從新西班牙出發。

  西班牙人打了敗仗,財政勢必更加吃緊,到時候說不定會加稅,加稅就會引起民變,民變就會影響貿易……

  這一連串的算盤噼里啪啦地打下來,商人們得出了一個結論,西班牙人不行了,荷蘭的機會來了。

  荷蘭執政、奧蘭治親王威廉二世,倒是想趁機攻占更多西班牙在尼德蘭的據點,但荷蘭議會的商人們不干。

  打仗要花錢,打下來還要駐軍,駐軍還要花錢,這筆買賣不划算。

  於是荷蘭人繼續保持觀望,一邊跟西班牙做生意,一邊暗暗準備,等時機成熟了再出手。

  訊息傳到神聖羅馬帝國,天主教諸侯們人心惶惶。

  西班牙人敗了,法蘭西人勝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這些天主教諸侯的靠山不穩了。

  新教諸侯們倒是幸災樂禍,覺得法國人替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不過神羅諸侯們的態度從來都是隨風倒,誰強就靠誰,誰也說不準明天他們會不會轉向法蘭西那邊去。

  訊息傳到羅馬,教皇烏爾班八世嘆了口氣,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他是天主教會之首,卻不得不面對一個新教的荷蘭,和一個日漸衰落的西班牙,還有一個越發囂張的法國。

  他已經老了,管不了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