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貝羅使臣,到了。」
里貝羅笑道:「下臣看到了。」
「黃公公,下臣建議,先派幾個人上岸,跟當地的人打個招呼,然後再下船。」
黃永申點頭道:「也好,免得引起誤會。」
他轉身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派幾個人上岸,告訴當地的官員,就說大明欽差黃永申奉旨出使英吉利,要面見查理一世國王,讓他們派人帶路。」
親兵應聲而去,帶著幾名水手,乘著小船上了岸。
碼頭上的人看到有人上岸,紛紛讓開一條路。
親兵走到一個看起來像是當地官員的中年男子面前,用半生不熟的英語說道:「大明……欽差……要見……你們的……國王。」
那中年男子聽了好幾遍才聽明白,臉色立刻變了,連忙道:「請稍等,我這就去稟報。」
說完,他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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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那中年男子帶著一群人回來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紅色軍裝、腰佩長劍的中年將領,看起來像是當地駐軍的指揮官。
那將領走到碼頭邊,抬頭看著港口裡的六艘鐵甲艦,臉上露出震驚和敬畏的神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船頭喊道:「我是布里德靈頓守將托馬斯·格倫維爾,請問哪位是大明的欽差?」
黃永申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咱家就是。」
托馬斯·格倫維爾抬頭看著黃永申,雖然沒見過大明的太監,但看到黃永申身著蟒袍,氣度不凡,料定此人身份不低,連忙拱手道:「欽差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黃永申微微一笑,道:「格倫維爾將軍客氣了。」
「咱家奉我大明皇帝陛下之命,出使英吉利,要面見查理一世國王陛下,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托馬斯·格倫維爾連忙道:「欽差大人客氣了,這是應該的。」
「我這就派人護送欽差大人前往約克,國王陛下如今正在約克,距離這裡不過兩天的路程。」
黃永申點頭道:「有勞將軍了。」
托馬斯·格倫維爾連忙擺手道:「不敢不敢。」
他轉身對身後計程車兵吩咐了幾句,那士兵立刻跑去準備馬匹和車輛。
不多時,一切準備就緒。
黃永申帶著里貝羅和十幾名親兵,走下鐵甲艦,登上碼頭。
托馬斯·格倫維爾親自在前面帶路,一行人穿過布里德靈頓狹窄的街道,向約克方向走去。
黃永申邊走邊打量四周,布里德靈頓雖然不大,但還算整潔,街上行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破爛的乞丐蹲在路邊,眼神空洞,滿臉麻木,顯然是受了戰爭的影響。
里貝羅低聲道:「黃公公,英吉利這仗打了快一年,百姓的日子不好過。」
黃永申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他心裡在想,查理一世和議會這一仗,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
他此去約克,能不能說服查理一世接受大明的調停?
還有亨利埃塔王后去荷蘭購買軍械的事,查理一世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攪得他有些煩躁。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問題暫時壓下去,加快了腳步。
不管怎麼樣,先見到查理一世再說。
黃永申一行人馬在托馬斯·格倫維爾派出的嚮導帶領下,沿著英格蘭東北部的道路疾行。
英格蘭的道路比大明差遠了,說是官道,其實就是土路,坑坑窪窪,高低不平,馬蹄踩上去,塵土飛揚。
好在五月的天氣還算晴朗,要是碰上雨天,這路根本沒法走。
里貝羅騎著馬跟在黃永申身旁,一邊擦汗一邊道:「黃公公,約克距離布里德靈頓不過兩日路程,咱們是不是慢一些?」
黃永申輕輕搖頭,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朝前方張望。
他心裡惦記著要儘快見到查理一世,不知道這位國王陛下如今是什麼境況。
沈廷揚說查理一世在約克,但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又跑到別的地方去?
這一路上,時不時能看到一隊隊士兵從對面走過,有的穿著紅色軍裝,有的穿著雜色衣服,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火銃,有長矛,也有大刀,看上去亂糟糟的,毫無章法。
嚮導解釋道:「欽差大人,這些都是王黨的軍隊,是從各地趕來支援國王陛下的。」
黃永申皺眉道:「就這模樣,能打仗?」
嚮導訕訕一笑,沒有接話。
里貝羅低聲道:「黃公公,王黨的軍隊確實不如議會軍整齊,但勝在人數多,而且士氣還算高漲。」
黃永申冷哼了一聲,沒有評價。
等隊伍走了兩天,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
城牆不算高,也就兩丈有餘,但看得出來加固過,城牆上架著不少火炮,城門口站著兩排士兵,盤查過往行人,氣氛很是緊張。
嚮導指著前方道:「欽差大人,那就是約克了。」
黃永申精神一振,催馬快行。
一行人來到城門口,守城計程車兵看到黃永申一行人,連忙攔住。
嚮導上前交涉了幾句,士兵的臉色立刻變了,連忙跑進城去稟報。
不多時,一個身穿紅色軍裝、戴著假髮的中年將領快步走出來,向黃永申拱手道:「約克守將亨利·斯林格斯比,請問哪位是大明欽差?」
黃永申翻身下馬,淡淡道:「咱家就是。」
亨利·斯林格斯比連忙行禮:「欽差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黃永申擺了擺手,道:「將軍不必多禮,咱家要面見查理一世國王陛下,還請將軍帶路。」
亨利·斯林格斯比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支支吾吾地道:「這個……欽差大人,國王陛下他……他不在約克。」
黃永申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在約克?那他在哪裡?」
亨利·斯林格斯比道:「國王陛下十天前已經離開約克,南下去了牛津。」
「牛津?」
黃永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去牛津做什麼?」
亨利·斯林格斯比解釋道:「議會軍的主力正在向倫敦集結,國王陛下認為應該南下,在牛津一帶與議會軍決戰,所以將行宮遷到了牛津。」
黃永申沉默了片刻,問道:「約克到牛津,有多遠?」
亨利·斯林格斯比道:「走陸路的話,大約五百多里地。」
五百多里。
黃永申在心裡快速盤算。
他身後跟著兩千精銳,要是全部走陸路去牛津,少說也要走上七八天,一路上還需要大量的糧草補給。
英吉利現在亂成一鍋粥,補給線根本沒法保障。
而且,他這次來英吉利,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調停和接走瑪麗公主,帶兩千人馬在陸地上長途跋涉,目標太大,容易引起誤會。
想到這裡,黃永申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