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申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道：「去把張煜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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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前哨參將張煜快步走過來，抱拳道：「公公，您找我？」
黃永申道：「張參將，查理一世去了牛津，距離此地五百多里。」
「你帶著步卒返回布里德靈頓碼頭，讓船隊直接前往倫敦港，在倫敦港等候咱家。」
張煜一愣：「公公，您不跟我們一起走？」
黃永申搖頭道：「咱家帶五百馬隊，從陸路趕往牛津。」
「步卒走得太慢，等他們走到，黃花菜都涼了。」
張煜想了想，道：「公公，只帶五百馬隊，會不會太少了？萬一路上遇到議會軍……」
黃永申擺手道：「無妨，咱家有大明欽差的身份，議會軍不敢把咱家怎麼樣。」
「再說了，五百馬隊都是精銳，真遇到什麼事，也能應付。」
張煜見黃永申主意已定，不再勸說，抱拳道：「下官遵命。」
黃永申又道：「另外，你回去之後，替咱家告訴錢洪亮，讓他以大明副使的身份，去接觸英吉利議會，就說大明願意出面調停王黨和議會的戰爭，問他們有沒有這個意向。」
張煜道：「公公，議會那邊要是答應了怎麼辦？」
黃永申道：「答應了更好，咱家兩邊調停，省得費事。」
「他們要是不答應，咱家也不強求。」
「總之，讓錢洪亮去探探口風，別把話說死。」
「下官明白。」
張煜領命，帶著兩千步卒原路返回。
黃永申則帶著五百馬隊，在嚮導的帶領下，繼續南下，直奔牛津。
……
從約克到牛津，五百多里路，放在大明不算什麼，但在英吉利，這五百多里走起來格外艱難。
道路崎嶇不平不說，沿途還要經過好幾個交戰區。
黃永申一路上至少看到了三處被燒毀的村莊，殘垣斷壁，黑煙裊裊，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偶爾能看到幾具無人收殮的屍體，倒在路邊的草叢裡，已經腐爛發臭。
里貝羅捂著鼻子，皺眉道：「黃公公，這仗打得……太慘了。」
黃永申面無表情地道：「打仗哪有不慘的？只希望咱家這次來，能讓這慘事早點結束。」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查理一世要是不願意停戰，他再怎麼調停也是白搭。
馬隊曉行夜宿，每天趕路七八十里，到了第五天，終於進入了牛津地界。
牛津是英格蘭南部的重鎮，距離倫敦不過八九十里，城裡有全英格蘭最古老的大學，牛津大學。
查理一世將行宮設在牛津，顯然是想以這裡為基地，向倫敦發起進攻。
黃永申遠遠就看到牛津的城牆，比約克的城牆高了不少，也堅固了不少，城牆上密密麻麻全是火炮，城門口站著好幾排士兵，盤查得比約克嚴多了。
嚮導上前通報，守城計程車兵一聽是大明的欽差，不敢怠慢，連忙跑進城去稟報。
不多時，城門大開，一隊騎兵從城裡湧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華麗長袍、頭戴王冠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一大群貴族和官員，浩浩蕩蕩，足有上百人。
黃永申一眼就認出了那人，英吉利國王查理一世。
三年前，他在倫敦見過查理一世一面，那時候的查理一世雖然也有些焦躁，但至少還算體面。
如今的查理一世，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兩鬢斑白，眼窩深陷，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雖然穿著華麗的衣服，但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和焦慮。
不過，查理一世的精神還算不錯，看到黃永申，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快步迎上前來。
「黃公公！三年不見，公公風采依舊啊！」
查理一世用半生不熟的大明官話說道。
這是他特意學的，為的就是跟大明打交道時能用上。
黃永申翻身下馬，拱手行禮：「大明欽差黃永申，奉皇帝陛下之命，出使英吉利，見過國王陛下。」
查理一世連忙扶住黃永申，笑道：「黃公公不必多禮，你是大明的欽差，代表的是大明皇帝陛下，應該本王向你行禮才對。」
說著，查理一世真的向黃永申微微鞠了一躬。
黃永申連忙側身避開，道：「陛下客氣了，咱家不過是奉旨辦事，當不得陛下如此大禮。」
兩人寒暄了幾句，查理一世拉著黃永申的手，熱情地道：「黃公公一路辛苦，本王已經在基督教堂學院備好了酒宴，為公公接風洗塵，請！」
黃永申笑道：「陛下先請。」
查理一世也不客氣，拉著黃永申的手，一起走進城門。
身後跟著的貴族和官員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大明終於派人來了。」
「聽說大明皇帝派了六艘鐵甲艦和兩千精銳來幫我們，這下議會的那些叛軍該怕了。」
「不一定，大明未必會直接出兵。」
「不管怎麼樣，有大明在背後撐腰，咱們的底氣就足了。」
黃永申聽著身後的議論，不動聲色。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把他當成了救星，但他來英吉利，不是來給查理一世當救星的。
他是來調停的，更是來接瑪麗公主的。
……
基督教堂學院是牛津大學最大、最古老的學院之一，建築宏偉，庭院深深，查爾斯一世將行宮設在這裡，倒也還算體面。
一行人穿過高大的拱門，走過寬闊的庭院，來到學院的正廳。
正廳里已經擺好了長長的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各色菜餚，有烤牛肉、烤羊肉、烤鵝、烤魚，還有各種麵包、乳酪和水果，雖然不如大明的宴席精緻，但在英吉利這種地方，已經算得上是極為豐盛了。
查理一世在主位落座，黃永申坐在他的右手邊，里貝羅坐在黃永申的下首，其餘的貴族和官員按照爵位高低依次入座。
查理一世舉起酒杯，朗聲道：「諸位，讓我們共同舉杯，歡迎大明欽差黃公公遠道而來！」
眾人紛紛舉杯，齊聲道：「歡迎黃公公！」
黃永申也舉起酒杯，笑道：「多謝陛下，多謝諸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查理一世放下酒杯，側身對黃永申道：「黃公公，本王有一事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