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申又叮囑道：「沈總督，咱家走後，丹吉爾這邊就交給你了。」
「法蘭西和西班牙那邊，有什麼訊息，立刻派人送到英吉利來。」
「還有荷蘭人那邊，讓人盯緊了，一有風吹草動，立刻稟報。」
沈廷揚正色道：「黃公公放心，下官省得。」
……
次日清晨，丹吉爾港口。
六艘蒸汽鐵甲艦整齊地停泊在碼頭上，漆黑的船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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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名遠洋水師精銳已經在船上列隊完畢，身著藍色戰袍，腰挎短刀，手持火銃，一個個精神抖擻，目光炯炯。
黃永申身著蟒袍，在沈廷揚和鄭芝鳳的陪同下，大步走向碼頭。
身後跟著葡萄牙使臣里貝羅，還有十幾名親兵。
沈廷揚邊走邊道：「黃公公，六艘鐵甲艦已經全部檢修完畢，煤和水都加滿了，夠開到英吉利再開回來。」
「兩千精銳也都配齊了火銃和彈藥，每人還帶了五天的乾糧。」
黃永申點頭道：「辛苦沈總督了。」
沈廷揚搖頭道：「黃公公說哪裡話，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
走到碼頭邊，黃永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沈廷揚道：「沈總督，丹吉爾就拜託你了。」
沈廷揚拱手道：「黃公公一路保重。」
黃永申又看向鄭芝鳳：「鄭總兵，西班牙人和荷蘭人要盯緊了。」
鄭芝鳳抱拳道：「黃公公放心，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黃永申點了點頭，轉身登上旗艦。
里貝羅緊隨其後，兩人走上船頭，親兵們已經將船艙收拾妥當。
不多時，桅杆上升起訊號旗，六艘鐵甲艦同時點火，黑色的濃煙從煙囪里滾滾而出，蒸汽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船隊緩緩駛離碼頭，向東北方向駛去。
沈廷揚和鄭芝鳳站在碼頭上，目送船隊漸漸遠去，直到六艘鐵甲艦變成海面上的六個小黑點，才轉身離去。
……
船隊出了丹吉爾港，一路向北，沿著伊比利亞半島的西海岸航行。
鐵甲艦的速度很快，比普通帆船快了將近一倍，海面上的風浪對它們來說幾乎沒什麼影響，巨大的鐵殼船身劈開波浪，穩穩地向前行駛。
黃永申站在船頭，手裡拿著望遠鏡，不時朝前方張望。
里貝羅站在他身後，裹著一件厚實的斗篷，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黃公公，下臣有一事不明。」
里貝羅忽然開口問道。
黃永申放下望遠鏡，頭也不回地道：「何事？」
里貝羅道：「黃公公為何要帶六艘鐵甲艦和兩千名精銳去見查理一世？」
「下臣覺得，黃公公此去是調停英吉利內戰的，又不是去打仗的，帶這麼多兵，會不會讓查理一世覺得……覺得大明是在耀武揚威？」
黃永申轉過身來，看著里貝羅，淡淡道：「里貝羅使臣，你覺得咱家是去耀武揚威的？」
里貝羅連忙擺手道：「下臣不敢，下臣只是覺得……」
黃永申打斷他道：「你覺得，咱家不帶兵，查理一世就會相信咱家？」
「你覺得，咱家不帶兵，議會的那些人就會給咱家面子？」
里貝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黃永申轉過身去，繼續看向前方的海面。
「咱家在大明的時候，皇爺曾經跟咱家說過一句話。」
里貝羅忙問道：「什麼話？」
黃永申道：「皇爺說，國與國之間，講道理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實力。」
「你有實力，你說的話人家才會聽，你講的道理人家才會信。」
「你沒有實力，你就是說得天花亂墜，人家也只會把你當個屁。」
里貝羅聽了這番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黃永申繼續道：「咱家這次去英吉利，是要跟查理一世談正事的。」
「談正事，就得有底氣。」
「這六艘鐵甲艦，兩千名精銳，就是咱家的底氣。」
里貝羅恍然大悟，拱手道：「黃公公高見，下臣受教了。」
……
船隊航行了三天，進入了比斯開灣。
比斯開灣以風浪大著稱，就算是晴天，海面上也是波濤洶湧，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拍在船身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但鐵甲艦的船身足夠堅固，這點風浪對它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船身只是微微搖晃，連顛簸都算不上。
里貝羅第一次乘坐鐵甲艦過比斯開灣，不由得嘖嘖稱奇：「下臣以前坐帆船過比斯開灣，每次都吐得昏天黑地，沒想到坐大明的鐵甲艦，竟然如此平穩。」
黃永申笑道：「這才哪到哪，等到了英吉利海峽，那才叫熱鬧。」
里貝羅問道：「英吉利海峽怎麼了？」
黃永申道：「英吉利海峽狹窄，兩岸都是陸地，海風被地形擠壓，風力比開闊海面上大了不少，浪也更大。」
「不過，對咱家的鐵甲艦來說，也不算什麼。」
……
又航行了四天，船隊終於進入了英吉利海峽。
正如黃永申所說，英吉利海峽的風浪確實比比斯開灣還要大，海面上白浪滔天，狂風呼嘯，吹得桅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但六艘鐵甲艦依然穩穩地行駛著，速度絲毫未減。
黃永申站在船頭，手裡拿著海圖，仔細看著前方的航線。
「黃公公，前方就是多佛海峽了。」
里貝羅指著前方說道：「多佛海峽是英吉利海峽最窄的地方，最窄處只有三十多里，對岸就是法蘭西的加萊。」
黃永申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到桅杆上的瞭望手大喊了一聲。
「公公，前方發現船隊！」
黃永申立刻舉起望遠鏡，朝前方看去。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十幾艘大小船隻，排成一條橫線，正朝這邊駛來。
那些船隻的桅杆上，飄揚著紅色的十字旗。
「是議會的海軍。」
里貝羅的臉色變了變：「黃公公，那是英吉利議會的海軍旗幟。」
黃永申放下望遠鏡，淡淡道：「看到了。」
里貝羅緊張地道：「黃公公，議會海軍封鎖了英吉利海峽，不讓任何船隻靠近英吉利海岸，咱們……」
黃永申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
「傳令下去，升起大明龍旗和日月旗。」
「全速前進，不要減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