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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2章 西南出海口

  這一波封賞下來,武將們的聲勢又漲了一大截,尤其是李自成,從奴兒干那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驟然晉身侯爵,又入了左軍都督府,已經算是正式踏入大明的上層圈子了。

  封賞已畢,朱由檢又舉杯邀群臣共飲,絲竹之聲再度響起,教坊司的舞姬入殿獻舞。

  觥籌交錯,歌舞昇平,皇極殿內的氣氛愈發輕鬆熱鬧。

  曹變蛟端起酒杯,對李自成低聲道:「榆陽侯,恭喜了。」

  李自成也端起杯,輕輕碰了碰曹變蛟的杯沿,聲音壓得很低:「同喜,冠軍侯,日後京城裡可得多照應李某一二。」

  「那是自然,你我也算袍澤一場,客氣什麼。」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

  酒過三巡,皇極殿內氣氛正酣之時,侍立在朱由檢身側的王承恩注意到了殿門口的一名小火者。

  悄步離開下了丹陛,王承恩徑直來到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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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等其重新返回的時候,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

  走到御座旁,王承恩俯身,低聲對朱由檢道:「皇爺,緬甸的捷報到了。」

  朱由檢放下酒杯,目光一凝,道:「拿來。」

  王承恩雙手呈遞出去。

  朱由檢拆開火漆封印,展開軍報,目光快速掃過。

  隨著目光在紙面上移動,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到了最後,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啊!」

  朱由檢將軍報遞給王承恩,對已經注意到自己的殿中群臣道:「太子和秦良玉的奏報。」

  「緬甸已平,阿瓦城破,他隆王自盡,王公大臣盡皆被俘!」

  「中路軍、西路軍、東路、水師四路大捷,緬甸已定!」

  殿中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臣等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百官齊刷刷離席,對朱由檢躬身施禮,大聲喊道。

  溫體仁領頭,語氣很是激動道:「陛下!西域漠北方平,緬甸又定,此乃我大明百年來未有之盛事!臣請陛下擇日祭告太廟,昭告天下!」

  孫承宗也出列道:「陛下,首輔所言極是。」

  「緬甸一平,西南邊患盡消,此乃開疆拓土之大功,確實當告太廟、祭天地、詔告萬民!」

  朱由檢哈哈大笑,從御座上站起身來,在丹陛上來回踱了幾步,轉身道:「今夜太晚了,明日,明日內閣諸臣,並五府諸將,來干清宮議事,商議關於緬甸之事。」

  「卿等回去後,也都好生想想。」

  「臣等遵旨!」

  ……

  翌日,紅光滿面的溫體仁等人,齊齊來到了干清宮正殿。

  昨晚明顯有些喝多的朱由檢,精神還有些萎靡。

  抬手阻止了想要見禮的諸臣,朱由檢開門見山道:「諸卿,西域和漠北的事,有成例在那裡,倒是不用怎麼擔心。」

  「但緬甸和六慰之地,該如何處置?」

  「是設立官府,遣流官治理,還是依舊如太祖、成祖舊制,設宣慰司羈縻之?朕想聽聽你們的章程。」

  殿中安靜了一瞬。

  溫體仁率先放下茶盞,正欲開口,卻被坐在下首的冒襄搶了先。

  「陛下,臣以為,在議及緬甸設治與否之前,有一件更要緊的事,須得先定下來。」

  冒襄站起身來,三十餘歲的年紀,在一干鬚髮斑白的老臣中顯得格外扎眼。

  「大金沙江發源於藏地,流經雲南、緬甸,最終在沙廉以南入海。」

  「這條江,是我大明西南諸省貫通南洋的最短水道。」

  「雲南的茶葉、蜀地的絲綢、湖廣的瓷器,若能順江而下直入大洋,運力遠超陸路十倍不止。」

  「緬甸境內的木材、玉石、稻米,亦可沿此水道運入大明腹地。」

  冒襄看了眼其他人一眼,然後又對朱由檢微微欠身道:「臣以為,朝廷當立即在沙廉設立市舶司,專司大金沙江出海口的關稅、商檢、船務。」

  「這不止是一條商路,這是大明西南諸省的命脈。」

  「市舶司立下之後,商船往來,貨物流通,沿途百姓自會富足,朝廷的稅賦也隨之增長。」

  「屆時無論是設官府還是立宣慰,朝廷在西南的根基都會比今日穩固得多。」

  「冒部堂言之有理。」

  戶部尚書郭允厚等冒襄說完後,起身附和道:「陛下,臣執掌戶部,深知西南錢糧之困。」

  「雲南一地雖有產出,然山高路險,運往中原的耗費十倍於湖廣。」

  「茶馬古道雖通,終究運力有限,若能打通大金沙江水道,一則雲南茶稅可望倍增,二則沿途關稅、商稅皆可充實國庫,光是沙廉一處市舶司,年入不下數十萬龍鈔。」

  「積年累月,朝廷在西南的花費不但能自給自足,還能反哺腹地。」

  朱由檢微微頷首,目光中透出幾分讚許。

  冒襄見皇帝點頭,繼續說道:「此外,臣還聽一些商賈們說緬甸境內礦產頗豐,尤其是北部山區的玉石、琥珀,以及南部的錫礦。」

  「這些貨物若能從海路運往天竺、榜葛剌乃至西洋諸國,利潤之豐,不在絲綢瓷器之下,設市舶司一事,宜早不宜遲。」

  「那就設。」

  朱由檢一口定了下來,沒有半分猶豫:「冒襄,這事就交給你們商部和海關總衙去辦。」

  「你和鄭大錢擬個條陳上來,沙廉設市舶司,官員、吏員、兵丁的配置都要有詳細的章程,朕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臣遵旨。」

  冒襄躬身領命,退回座椅。

  朱由檢又看向其餘諸臣:「市舶司的事定了,接下來說緬甸設治的事,諸卿暢所欲言。」

  吏部尚書李長庚整了整衣袍,站起身來:「陛下,緬甸既已平定,其王自盡,百官被俘,國祚已絕。」

  「依臣之見,朝廷當在緬甸設立承宣布政使司,一如內地之制,設府縣,遣流官,編戶齊民,徵收賦稅。」

  「六慰之地,亦當一體設治,不可再以羈縻之策敷衍了事。」

  他話音剛落,兵部尚書李邦華便微微皺起了眉頭。

  李長庚繼續說道:「昔年太祖定鼎,西南諸夷聞風歸附,朝廷設三宣六慰,以土官治土民,原為權宜之計。」

  「然土司世有其地、世有其民,父死子繼,朝廷不得干預。」

  「久而久之,土司坐大,相互攻伐,禍亂不止。」

  「萬曆年間播州楊應龍之亂,奢安之亂,皆是因土司之患而起。」

  「如今緬甸已平,正是徹底解決西南土司問題的良機,何不趁此機會改土歸流,一勞永逸?」

  殿中響起了幾聲低低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