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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0章 獻俘

  溫體仁穿著簇新的緋色蟒袍,頭戴烏紗,手捧笏板,站在百官的最前面。

  聽著身後兩人的說話聲,輕咳一聲:「咳咳咳,好了,時辰不早,人也該來了,都安靜些吧。」

  他這邊話音方落,平整的水泥路盡頭便出現了一片黑影。

  同時,一名錦衣衛校尉快馬趕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朗聲稟報導:「稟首輔!征西大軍並征北大軍凱旋之師,已不足一里!」

  溫體仁微微頷首,轉身對身後的百官道:「諸位同僚,隨本輔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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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官依照品級排列整齊,跟在溫體仁身後,沿著御道朝南走去。

  當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到午門正前方的御道廣場時,凱旋大軍的前鋒,便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二面丈二大旗,旗幟後面是五百名錦衣衛緹騎,飛魚服,繡春刀,馬蹄踏在御道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聲響。

  緹騎後面便是曹變蛟和李自成為首的一干將校。

  最後是囚車隊伍。

  袞布和素巴弟各自蜷縮在囚車中,面色灰敗,目光呆滯。

  和多和沁依然昂著頭,眼睛掃過御道兩旁黑壓壓的百官和遠處探頭探腦的百姓,嘴角甚至微微抽動了一下。

  蘇里唐則一直垂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溫體仁遠遠看到大軍,整了整衣冠,率百官迎上前去,在隊伍前停住腳步。

  一名禮部的官員,朗聲喊道:「內閣首輔大臣,率在京文武百官,恭迎大軍凱旋!謹以此禮,代天子迎王師、受俘馘(guo二聲)!」

  身後百餘名官員齊齊躬身作揖,場面肅穆而壯觀。

  曹變蛟翻身下馬,雙手抱拳,朗聲回道:「大明冠軍侯曹變蛟,奉旨征討西域漠北,俘敵酋以下若干,今率師凱旋,獻俘闕下!」

  李自成也翻身下馬,抱拳道:「奴兒干都司都指揮使李自成,奉旨清剿極北斡羅斯據點,俘敵酋以下若干,旋師凱旋,獻俘闕下!」

  溫體仁直起身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囚車裡的戰俘,微微頷首:「冠軍侯,李指揮辛苦了,按儀程,大軍先在午門外列陣,稍後有禮官來引你們入城、獻俘。」

  曹變蛟和李自成齊聲應道:「遵命!」

  午門外的御道廣場上,凱旋大軍按照禮部事先畫好的區域列好了陣勢。

  囚車被推到午門正前方的空地上一字排開,由京營和錦衣衛嚴加看守。

  廣場外圍,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有人站在街邊的茶樓二樓探出半個身子,有人爬上了路旁的槐樹,還有膽子大的熊孩子從大人的腿縫間鑽進來,瞪大了眼睛朝囚車張望。

  「瞧見沒有,那些就是瓦剌人。」

  一個老者拄著拐杖,指著和多和沁的囚車,對身邊的孫兒低聲道。

  「瓦剌?瓦剌是什麼?」

  小孩子有些懵懵懂懂的問道。

  老者眯著渾濁的眼睛看了看,語氣裡帶著幾分快意:「瓦剌呀,當初永樂老爺的時候……」

  周圍的人聽到老者開始講古,全都豎起了耳朵。

  畢竟,瓦剌的事距離現在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

  曹變蛟和李自成在午門外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禮部的儀制司郎中周鑣(biao一聲),終於帶著幾名禮官快步走了出來。

  周鑣走到曹變蛟和李自成面前,拱手施禮:「冠軍侯,李帥,時辰已到,請諸位即刻入城,在皇極殿前的廣場上行獻俘大典。」

  曹變蛟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的三千營將士下令:「全軍聽令,入城!」

  午門的三道正門在沉重的鉸鏈聲中緩緩洞開,露出了新宮寬闊筆直的水泥大道。

  御街兩側每隔五步便站了一名親軍士卒,手持長戟,盔甲鮮明。

  更遠處,街道兩旁的樓閣上掛滿了紅綢和彩燈,百姓們擠在禁軍身後,伸長了脖子朝城門方向張望,不時發出一陣陣的歡呼聲。

  曹變蛟和李自成率先策馬入城,三千營的精銳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踏過御街的青石板,發出清脆的蹄聲。

  囚車隊伍跟在騎兵後面,緩緩駛入城門。

  隨著隊伍進入皇城,獻俘儀式正式開始。

  孔貞運站在丹陛之下的禮官位置上,見時辰已到,便揚聲道:「奏樂!」

  皇極殿兩側的樂人立即奏響了中和韶樂,編鐘、玉磬、琴瑟、笙簫齊鳴,樂聲莊嚴肅穆,在廣場上空迴蕩。

  樂聲中,曹變蛟和李自成從廣場東側的掖門步入,身後跟著四名錦衣校尉,校尉們手持木盤,盤中鋪著紅綢,紅綢上托著袞布、素巴弟、和多和沁以及蘇里唐四人的佩刀。

  曹變蛟和李自成走到丹陛之下,在距離龍椅三十步處停住腳步,同時單膝跪地,抱拳過頂,朗聲道:「臣曹變蛟(李自成),奉旨征討西域漠北,仰仗陛下天威,俘敵酋以下若干,今率師凱旋,獻俘闕下,恭請陛下聖裁!」

  兩人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廣場上傳得老遠,連站在廣場最外圍的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

  朱由檢微微抬手,王承恩立即會意,上前一步,展開早已擬好的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冠軍侯曹變蛟,奉旨征討西域漠北,身先士卒,斬將搴旗,以朕不德之身,賴將士用命,俘準噶爾之悍酋巴圖爾琿台吉、葉爾羌之蘇里唐、土謝圖汗袞布、扎薩克圖汗素巴弟以下大小首領共四十餘人,揚國威於萬里之外,靖邊患於旦夕之間。其功之偉,朕心甚慰!」

  曹變蛟和李自成齊聲道:「臣等不敢居功,全仗陛下洪福,將士用命!」

  王承恩合上聖旨,退到一旁。

  兵部尚書李邦華大聲喊道:「獻俘!」

  負責押送的錦衣衛聽到號令,將囚車依次推入廣場。

  袞布和素巴弟的囚車走在最前面,兩人被從囚車裡提了出來,由校尉押著,踉踉蹌蹌地朝丹陛走去。

  袞布的雙腿已經有些發軟,走了幾步便險些摔倒,被校尉架著胳膊拖到了丹陛之下。

  素巴弟比他強一些,雖然面色慘白,但還能自己走路,只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艱難異常。

  和多和沁倒是走得最穩的一個,他昂著頭,拖著沉重的腳鐐,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蘇里唐被押在最後面,他一直低著頭,連抬眼看一看丹陛上那位皇帝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