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點了點頭：「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素巴弟倒是有幾分膽色。」
「可惜，膽色救不了他。」
曹變蛟轉身看向身後的將領們，沉聲道：「傳令，虎蹲炮推到陣前，轟開他們的木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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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門虎蹲炮和碗口炮被擺放到陣前，炮手們迅速裝填火藥和實心彈。
「放！」
炮聲震天，霰彈呼嘯而出，掃向扎薩克圖營地的木柵欄。
那些用原木搭建的柵欄在猛烈的炮火下被打得木屑紛飛，幾處已經被轟開缺口。
「再放！」
第二輪炮擊過後，木柵欄上的缺口更大了，有的地方整片倒塌，露出營地裡面驚慌失措的扎薩克圖士兵。
素巴弟騎著馬，在營地中來回奔跑，嘶聲喊道：「不要慌！弓箭手上前，放箭！還擊！」
扎薩克圖弓箭手紛紛拉弓放箭，箭矢如蝗蟲般射向明軍陣地，但可惜的是，雙方的距離太遠，這些箭矢根本就夠不到明軍。
李自成見時機成熟，立即對身邊的李過吩咐道：「傳令，斡羅斯火槍手和哥薩克騎兵，從正面進攻！蒙古騎兵從兩翼包抄！」
一千斡羅斯火槍手翻身下馬，手持火繩槍，排成三排，踩著積雪向扎薩克圖營地推進。
他們身穿厚重的熊皮袍子，頭戴毛皮帽子，腳蹬雪地靴，在雪地上行走如履平地。
斡羅斯火槍手身後，是五百哥薩克騎兵，這些哥薩克人騎術精湛，手持長矛和彎刀，在雪原上縱橫馳騁，如同一群餓狼。
兩翼的蒙古騎兵也同時發起進攻，馬蹄聲震天動地，積雪被踐踏得漫天飛舞。
素巴弟見明軍三面合圍，知道不能再守了，便翻身上馬，拔出彎刀，嘶聲喊道：「扎薩克圖的勇士們，跟我沖！」
八千紮薩克圖騎兵從營地中殺出，與明軍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斡羅斯火槍手率先開火，一排排火繩槍齊射，彈丸射向衝過來的扎薩克圖騎兵，前排的幾十人應聲落馬。
但後面的騎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很快就衝到了斡羅斯火槍手面前。
斡羅斯人並不慌亂，扔掉火繩槍後，拔出腰間的長刀，與扎薩克圖騎兵展開了肉搏。
這些斡羅斯人身材高大，力大無窮，一刀砍下去，能將扎薩克圖騎兵連人帶馬砍翻在地。
哥薩克騎兵也從側翼殺入，長矛刺穿扎薩克圖騎兵的胸膛，彎刀砍下他們的頭顱，血花飛濺，慘叫連連。
兩翼的蒙古騎兵更是兇猛，他們與扎薩克圖人同根同源，打起仗來毫不手軟，彎刀對彎刀，弓箭對弓箭，殺得難解難分。
曹變蛟見正面打得膠著，便率三千營精銳從側後方殺入。
三千營騎兵手持長刀突然殺入，腹背受敵的扎薩克圖汗部騎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素巴弟在亂軍中奮力廝殺，他的彎刀已經砍卷了刃，戰袍上沾滿了鮮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他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身邊的兵力越來越少，而明軍卻越來越多，四面八方都是紅藍色的戰袍和斡羅斯人的熊皮袍子。
「父汗，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素巴弟的長子海楚琥爾拉著自己阿布的馬韁，嘶聲喊道。
素巴弟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身後，扎薩克圖騎兵已經潰不成軍，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被明軍追上殺死，湖邊的雪地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素巴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眼睛，一夾馬腹，朝東面衝去。
……
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到午時左右，哈爾烏蘇湖畔的槍炮聲和喊殺聲才漸漸平息。
此戰共斬殺扎薩克圖騎兵兩千二百餘人，俘虜四千餘人，繳獲戰馬兩千餘匹、牛羊萬餘頭、糧草輜重不計其數。
素巴弟的八千能戰之兵幾乎全軍覆沒，只有不到千人跟著他逃了出去。
曹變蛟騎在馬上，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面色平靜。
李自成策馬過來，抱拳道：「冠軍侯，素巴弟跑了，往東跑了，估摸著是去賽音諾顏部找土謝圖汗了。」
曹變蛟點了點頭：「追，不能讓他跑了。」
李自成道：「下官已經派了兩千兵馬去追，但素巴弟跑得很快，恐怕追不上。」
曹變蛟沉吟片刻，道：「追不上也沒關係，他跑到賽音諾顏部，正好給咱們帶路。」
「孫軍門那邊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只要素巴弟進了賽音諾顏部的地盤，他就跑不了了。」
李自成點頭稱是。
曹變蛟又道：「李帥，咱們先清理戰場，收攏俘虜，明日一早繼續東進。」
崇禎十五年，臘月二十六，李自成和曹變蛟率大軍繼續東進，沿著素巴弟逃跑的路線追擊。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散落在草原上的扎薩克圖部眾，有的是素巴弟的殘兵，有的是逃難的牧民，李自成將他們全部收攏起來，編入輜重營，充作民夫和嚮導。
十二月二十九，大軍抵達賽音諾顏部領地。
李自成派出的斥候回報，素巴弟已經帶著不到五百殘兵進入了賽音諾顏部的地盤，正在向土謝圖汗的駐地靠攏。
而土謝汗那邊，也已經得知了明軍東進的訊息，正在緊急徵召各部青壯，準備迎戰。
與此同時，孫傳庭也接到了錦衣衛軍情司發來的訊息。
翁金河以東，明軍大營，中軍大帳。
孫傳庭手裡捏著那份軍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成虎，看看吧。」
孫傳庭將軍報遞給坐在一旁的副將牛成虎，笑道：「李自成和曹變蛟已經把素巴弟打殘了，素巴弟帶著幾百殘兵跑到了賽音諾顏部，土謝圖汗正在徵召青壯，準備跟咱們拼命。」
牛成虎接過軍報看了一遍，也笑了：「軍門，這可是個好機會。」
「土謝圖汗袞布徵召青壯，說明他已經慌了，只要咱們和冠軍侯他們兩面夾擊，加上丹津的賽音諾顏部，袞布必敗無疑。」
孫傳庭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在賽音諾顏部的位置上點了點：「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明日一早西進，與冠軍侯會師於土拉河畔。」
他頓了頓，又道：「派人去聯絡丹津，告訴他，咱們要動手了，讓他做好準備。」
牛成虎抱拳道：「下官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