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離開，那部落首領忽然又道：「將軍，小人雖然不知道素巴弟汗的汗帳在哪裡，但小人知道，往東一百五十里，杭海山（杭愛山）以東，那裡是扎薩克圖汗部的冬牧場，素巴弟汗每年冬天都會在那裡過冬。」
「就算他現在不在那裡，他的糧草和輜重也一定在那裡。」
李自成眼睛一亮，回頭看向曹變蛟：「冠軍侯……」
曹變蛟點了點頭，冷笑一聲：「杭海山，好地方，素巴弟若是把糧草輜重都留在那裡，他就跑不了多遠。」
李自成對那部落首領道：「你帶路，領我們去素巴弟的冬牧場，事成之後，本帥不會虧待你。」
部落首領不敢拒絕，只好點頭答應。
十二月十八，大軍抵達杭海山以東。
這裡是一處三面環山的谷地，中間有一片寬闊的草場，草場上散落著數百頂帳篷，帳篷周圍堆積著大量的乾草捆和糧袋，還有成群的牛羊馬匹在雪地里刨食。
但素巴弟的汗帳不在這裡。
李自成站在一處山坡上，舉著望遠鏡朝谷地里看去，面色凝重：「素巴弟不在，這裡只有留守的牧民和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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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變蛟也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道：「留守的人不多，最多千把人，要不要打？」
李自成想了想，搖頭道：「不急，先圍起來，派人進去勸降。」
「這些人大多是老弱婦孺，殺了他們也沒什麼用，不如收編過來，給咱們當嚮導和民夫。」
曹變蛟點頭同意。
李自成派了一名蒙古騎兵進谷勸降，不到半個時辰，谷地里的扎薩克圖部眾便開帳投降了。
部落首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名叫烏雲其其格，是素巴弟的嬸母，負責打理冬牧場的日常事務。
她見到李自成和曹變蛟後，跪在地上連連叩頭，泣聲道：「明國的將軍，可我們這些老弱婦孺無意與大明為敵，還請你們看在長生天的份上，寬恕我們。」
一般情況下，蒙古部族之間不會趕盡殺絕，贏得一方，會將對方的老弱婦孺當成是自己的戰利品，將之納為己方的奴隸。
烏雲其其格作為素巴弟的嬸母，自然是知道草原上的規矩的。
而李自成和曹變蛟兩人，也沒將扎薩克圖汗部斬盡殺絕的意思。
李自成坐在馬背上，帶著手套的雙手，握緊馬韁，低頭問道：「素巴弟去了哪裡？什麼時候走的？」
烏雲其其格道：「半個月前，素巴弟帶著殘兵從委魯姆逃回來，在冬牧場歇了兩天，然後就帶著八千多兵馬往東去了，說是要去賽音諾顏部找土謝圖汗借兵，等開春了再打回來。」
「走的時候，他把部落里能騎馬的青壯都帶走了，只剩下我們這些老弱婦孺。」
李自成又問道：「土謝圖汗那邊是什麼情況？他肯借兵給素巴弟嗎？」
烏雲其其格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李自成和曹變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
接下來，李自成和曹變蛟他們，乾脆就在這裡紮下了營地，並派出斥候，探尋素巴弟的蹤跡。
十二月二十，終於有斥候來報，在烏里雅蘇台東南方向約三百里處發現了素巴弟殘部的蹤跡。
李自成和曹變蛟商議後，決定兵分兩路，曹變蛟率三千營從正面追擊，李自成率麾下各族聯軍從南面包抄，兩路合圍，將素巴弟堵在賽音諾顏部以西的草原上。
十二月二十二，曹變蛟在布林干河畔與素巴弟的後衛部隊遭遇。
素巴弟顯然沒有料到明軍會追得這麼快，他本以為這樣的天氣，明軍至少要等到開春才會發兵，所以行軍速度並不快，每天只走三四十里，沿途還在收攏散落的部眾，行動遲緩。
後衛部隊只有五百餘人，領兵的是素巴弟的次子思其布額爾德尼。
他見明軍騎兵追上來，慌忙列陣迎敵，但他的兵馬大多是老弱殘兵，火器匱乏，弓箭也不多，哪裡是三千營精銳的對手？
曹變蛟二話不說，揮動令旗，五百前鋒騎兵排成錐形陣，直衝思其布額爾德尼的軍陣。
火銃手在馬上射擊，彈丸如雨點般射向扎薩克圖騎兵，前排的幾十人應聲落馬。
緊接著，騎兵拔出彎刀，沖入敵陣，刀光閃爍，血花飛濺。
思其布額爾德尼只支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被明軍打得潰不成軍，他本人也在逃跑時被流彈擊中後背，落馬被擒。
曹變蛟審問得知，素巴弟的主力就在前方不到百里的地方，約有八千餘人。
曹變蛟立即派人快馬通知李自成，然後率三千營繼續追擊。
十二月二十四，李自成率一萬一千聯軍從南面趕到，與曹變蛟在布林干河上游會師。
兩路大軍合兵一處，總兵力一萬六千餘人，將素巴弟的殘部堵在了一處名叫哈爾烏蘇的湖邊。
素巴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便下令在湖邊紮營，準備背水一戰。
「明軍雖然追來了，但他們遠道而來，人困馬乏，咱們以逸待勞，未必沒有勝算。」
「只要打贏這一仗，咱們就能返回我們的牧場！」
扎薩克圖騎兵齊聲高呼，士氣勉強提振了一些。
但素巴弟心裡清楚，這一仗勝算不大。
他的兵馬本就處於弱勢，裝備又遠不如明軍，火器更是少得可憐，大部分士兵還在用弓箭和彎刀，這仗怎麼打？
可他別無選擇，投降是死，戰也是死，不如戰死，至少還能留個勇猛的名聲。
十二月二十五，拂曉。
天色尚未亮透，湖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冰霧。
李自成和曹變蛟站在一處高坡上，舉著望遠鏡朝扎薩克圖人的營地看去。
營地依湖而建，背靠湖水，三面立起了木柵欄，柵欄後面挖了簡單的壕溝，壕溝底部插著削尖的木樁。
營地中央是一座高大的帳篷，那是素巴弟的汗帳，帳篷頂上插著一面狼頭大纛，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李帥，素巴弟這是要拼命了。」
曹變蛟放下望遠鏡，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