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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6章 沒有主攻

  秦良玉最後看向秦翼明:「翼明,你率一萬兵力,繞到南門外佯攻,聲勢要大,要讓緬人以為我軍主力在南面。」

  秦翼明抱拳道:「標下遵命。」

  部署完這一切,秦良玉站直身子,目光如刀:「此戰的要訣只有一個字,快。」

  「水師開炮為號,三路同時發動,不要給緬軍喘息和調兵的機會,誰先攻入阿瓦城,本候親為請功。」

  眾將齊聲應諾。

  待眾將退下,朱慈煌忽然開口:「秦候,本宮有個請求。」

  秦良玉轉身道:「殿下請講。」

  「本宮想隨中路軍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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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眉頭一皺,正要出言勸阻,朱慈煌卻抬手止住了她:「秦候放心,本宮不是要親身衝鋒陷陣。」

  「本宮在幼軍營中操練多年,知道如何自保。」

  「況且,此戰事關重大,本宮想親眼看看大明的將士是如何攻城拔寨的。」

  秦良玉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殿下既執意如此,老臣不敢阻攔,只是有一條,殿下必須留在老臣身邊,不可擅自行動。」

  朱慈煌笑道:「那是自然。」

  十一月十一,寅時末。

  天還沒亮,江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阿瓦城頭的篝火在霧中若隱若現,守軍的哨兵裹著毯子靠在城垛上,半睡半醒。

  突然,一道尖銳的呼嘯聲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緊接著,一枚炮彈落在城西江岸的水軍堡壘上,炸開一團耀眼的火光。

  木板和碎石四濺紛飛,幾名還在睡夢中的緬軍水兵被炸得飛了起來,慘叫著落入江中。

  炮聲就是命令。

  福建水師的主力戰船在江面上一字排開,船舷兩側的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如暴雨般砸向緬軍的水寨和城牆。

  那些用巨木搭建的水軍堡壘,在猛烈的炮火下搖搖欲墜,停泊在寨中的緬軍戰船,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燒的殘骸順著江水往下游漂去。

  鄭芝龍站在一艘平底船的甲板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戰況。

  「傳令,第二隊戰船向前壓進,炮火延伸,轟擊城牆。」

  阿瓦城頭,緬軍終於反應過來了。

  號角聲此起彼伏,守軍士兵從營房中衝出,跌跌撞撞地跑向各自的位置。

  炮手們手忙腳亂地裝填火藥,點燃引線,城頭的火炮開始還擊。

  但他們的火炮無論是射程還是威力,都遠不如明軍的艦炮,炮彈打到江面上,只能激起一蓬蓬水柱,根本傷不到明軍戰船。

  他隆王在睡夢中被炮聲驚醒,披著戰袍衝上南門敵樓。

  當他看到江面上那片鋪天蓋地的火光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明軍……從江上攻過來了?」

  這是他沒有料到的。

  他一直以為明軍會主攻南門,所以把最精銳的兵馬和最多的火炮都部署在了南線。

  城西和城北的江防雖然也不弱,但跟南線相比就差得多了。

  「快!調禁衛軍去西城!把東城的火炮也拉過去!」

  他隆王嘶聲喊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炮火的掩護下,秦拱明率領的五千白杆兵已經開始渡江了。

  他們把渡江點選在實皆城東側一處水勢平緩的淺灘,這裡距離阿瓦城西北角足足有兩里地,城頭上的緬軍火炮夠不著,而緬軍水寨正在被鄭芝龍的水師按著打,根本無暇他顧。

  江面上,數百艘平底小船載著白杆兵,朝對岸划去。

  船上計程車兵們舉著藤牌,護住船頭,火銃手半蹲在船中,槍口對準岸上。

  岸上的緬軍守軍終於發現了這支渡江的明軍,弓箭手和火銃手紛紛開火。

  箭矢和彈丸射向江面,打在藤牌上桌球作響,不時有士兵中箭落水,但更多的人繼續往前劃。

  「靠岸!」

  秦拱明第一個跳下船,齊腰深的江水中,他舉起腰刀,嘶聲喊道:「弟兄們,跟我上!」

  五千白杆兵如潮水般湧上江岸。

  前排的火銃手率先開火,一排槍響過後,岸上的緬軍弓箭手倒下一片。

  後面的長矛手趁勢衝上去,白杆長矛翻飛,轉眼間就將岸防的緬軍殺得七零八落。

  秦拱明並不戀戰,他留下一千人守住登陸點,自己率四千兵馬沿著城牆向北門包抄。

  這時,沐天波的西路軍也已經殺到,從西面猛攻阿瓦城的西門。

  沐天波將帶來的火炮全部推到陣前,對準西門的城樓猛烈轟擊。

  開花彈在城牆上炸開一團團火光,城頭上的緬軍被炸得抱頭鼠竄。

  而南門外,秦翼明的一萬白杆兵列好了陣勢,旌旗招展,號角齊鳴,做出要總攻的架勢。

  七座木柵營壘里的緬軍如臨大敵,紛紛調集火炮和象兵朝南面集結,根本不敢分兵去救援西城和北城。

  他隆王站在南門敵樓上,四面八方的炮聲、喊殺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震得他耳膜發疼。

  「大王,明軍的主力到底在哪個方向?」

  亞扎卡達面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他隆王咬著牙,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秦良玉這一手四面開花,虛實相間,讓他根本分不清哪一路才是主攻。

  他原本部署好的層層防禦,在明軍的多點同時打擊下,裂開了無數道口子。

  「傳令!」

  他隆王終於做出了決斷:「命城南營壘的禁衛騎兵撤回城內,從城內馳援西城!水寨的兵馬全部上岸,退入宮城!」

  亞扎卡達大驚:「大王,城南的營壘一旦抽空,萬一明軍從南面攻上來……」

  「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隆王厲聲打斷他:「西城若是破了,整座城就守不住了!」

  午時,西城。

  沐天波已經連續攻了兩個時辰。

  他麾下兵馬雖然不如白杆兵精銳,但勝在人多勢眾,而且有從雲南運來的充足火藥,火炮一刻不停地轟擊城門和城牆。

  城頭上的緬軍守軍死傷慘重,城牆上的垛口被打塌了大片,幾門火炮也被炸翻了。

  守將明耶·覺厲左臂中了一彈,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但他依然拄著刀站在城頭,嘶聲呼喊士兵們頂上去。

  就在這時,一支援軍從城內涌了上來。

  那是他隆王派來的禁衛軍,兩千緬軍精銳步兵,盔甲鋥亮,刀矛森然,為首的將領正是兵馬大元帥明耶·覺蘇瓦本人。

  「大帥來了!」

  明耶·覺厲大喜過望。

  明耶覺蘇瓦登上城頭,看了一眼城下鋪天蓋地的明軍,面色凝重:「還能守多久?」

  明耶·覺厲咬牙道:「城牆還算堅固,但南門那邊的火炮沒調過來,我們的火力太弱了,壓不住明軍的炮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