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耶覺蘇瓦點了點頭,道:「火炮已經在路上了,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到。」
「在此之前,用弓箭和火銃頂住,絕不能讓明軍登城。」
他話音未落,周圍的緬軍士卒忽然大聲喧譁起來。
明耶覺蘇瓦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明軍的熱氣球又來了。
二十具熱氣球從西邊的天際飄來,吊籃里的明軍士兵點燃火藥包的引線,朝城頭和城內扔去。
「轟!轟!轟!」
火藥包在城牆上炸開,火光沖天,碎石飛濺。
緬甸禁衛軍還沒站穩腳跟就被炸得七零八落,慘叫連連。
明耶覺蘇瓦被親兵撲倒在地,才躲過一劫,但當他爬起來的時候,看到城頭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明耶·覺厲也被炸斷了雙腿,正躺在血泊中抽搐。
「覺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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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耶覺蘇瓦衝過去,蹲在明耶·覺厲身邊。
明耶·覺厲睜大眼睛,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響,便斷了氣。
明耶覺蘇瓦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拔出腰刀:「傳令,禁衛軍列陣,準備接敵!」
沒了城頭火炮的壓制,沐天波的雲南兵架起雲梯,開始攀爬城牆。
禁衛軍雖然悍勇,但一則人數處於劣勢,二則被熱氣球炸得陣腳大亂,只能勉強抵擋。
明耶覺蘇瓦親自站在最前面,揮舞腰刀,接連砍翻了兩名登上城頭的明軍。
他的悍勇激勵了身邊的禁衛軍,緬軍士兵紛紛湧上去,與登上城頭的明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刀光閃爍,血花飛濺,雙方在狹窄的城頭上你來我往,寸步不讓。
明耶覺蘇瓦正殺得眼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名傳令兵策馬狂奔而來,面無人色,嘶聲喊道:「大帥!不好了!北門破了!明軍從北門殺進來了!」
明耶覺蘇瓦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北門。
秦拱明率四千白杆兵繞到北門時,北門的守軍正分出一半兵力去增援西城,城頭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守將還在指揮士兵搬運滾木礌石,根本沒有注意到一支明軍已經摸到了城下。
秦拱明沒有立即攻城,他讓士兵們潛伏在北門外的密林中,等待時機。
時機很快就來了。
就在沐天波的西路軍,和明耶覺蘇瓦的禁衛軍,在城頭上殺得難解難分的時候,秦拱明派出的斥候回報,北門的守軍正在往城牆上搬運火油,準備用來對付西路的攻城雲梯,城門內的千斤閘被撤掉,方便人馬進出。
「天助我也。」
秦拱明眼睛一亮,他立即挑選出五十名精銳,全部換上緬軍的盔甲,用鍋灰抹黑臉面,趁著城頭上守軍不備,大搖大擺地走向北門。
「開門!大帥有令,調北門守軍增援西城!」
為首的一名白杆兵什長用事先學好的緬語喊道。
城頭的守將探頭看了一眼,見來人穿著緬軍盔甲,又聽說是大帥的命令,不疑有他,下令開了城門。
城門開啟的瞬間,藏在門外的四千白杆兵如猛虎下山,蜂擁而入。
守門的緬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了一片。
秦拱明一馬當先,腰刀翻飛,一刀砍斷了門閂上的鐵鏈,嘶聲喊道:「北門已破!全軍入城!」
四千白杆兵湧入北門,與城內留守的緬軍展開了巷戰。
與此同時,埋伏在密林中的白杆兵也紛紛殺出,沿著城牆向北門兩側展開,迅速控制了北門附近的城牆和敵樓。
守城的緬軍腹背受敵,士氣崩潰,紛紛棄刀投降。
秦拱明留下五百人守住北門,自己親率三千五百兵馬,沿著城內主街朝南推進,直撲宮城。
南門敵樓上,他隆王聽到北門失守的訊息時,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踉蹌後退了兩步,靠在柱子上。
「北門……北門怎麼會破?」
沒有人回答他,敵樓里一片死寂,連遠處的炮聲都彷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隆王閉著眼睛站了片刻,然後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布滿了血絲。
「傳令明耶覺蘇瓦,讓他放棄西城,率禁衛軍撤回宮城。」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
「再傳令水軍提督明耶底哈都,讓他把水寨里剩下的人全部調入宮城,把宮城的四門全部封鎖,明人想打進本王的家門口?沒那麼容易。」
亞扎卡達顫聲道:「大王,宮城裡還有三千守軍,加上禁衛軍和水寨的殘兵,大約能有八千人,但這點兵力守不住整個阿瓦城,只能守住宮城和宮牆外圍這幾條街。」
「那就這幾條街。」
他隆王拔出腰間鑲嵌著寶石的緬刀,刀身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冷厲的光芒:「本王就在這裡,等著明人!」
未時末,阿瓦城內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大勢已定。
外城的三重城牆,已有兩重落入明軍之手。
西城的明耶覺蘇瓦在接到撤退命令後,且戰且退,帶著不到兩千禁衛軍退回了宮城。
沿途明軍的追擊不斷,又有數百人折損在巷戰中。
秦拱明的白杆兵從北向南推進,沐天波的雲南兵從西向東包抄,兩路大軍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會師。
城內的緬軍散兵游勇四散奔逃,有的躲入民宅,有的跪地投降,也有少數悍勇之士組織起小規模的抵抗,但很快就被撲滅了。
江面上,鄭芝龍的水師已經完全控制了伊洛瓦底江。
緬軍的水寨被焚毀大半,剩下的戰船被明軍繳獲,水軍總督明耶底哈都帶著不到五百殘兵退入了宮城。
南門外的七座木柵營壘,在得知城內失守的訊息後,也相繼投降。
那些撣族土司兵見大勢已去,不願為他隆王陪葬,紛紛遣使向圍在營外的秦翼明投降。
秦良玉在秦拱明的接應下,渡過了伊洛瓦底江,騎馬進入阿瓦城。
朱慈煌和楊崇猷他們緊隨其後,幼軍營護衛在左右。
「殿下,前面就是宮城了。」
秦拱明策馬過來稟報。
朱慈煌坐在馬背上舉目望去。
前方矗立著一道高牆,是用大塊的青石砌成的,牆頭架著火炮,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緬軍士兵。
宮城的正門緊閉,門外橫七豎八地堆著沙袋和巨木,形成一道臨時的街壘。
秦良玉策馬來到陣前,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宮城的防禦,微微皺眉:「這宮城的城牆比外城還高,他隆王是把家底都壓在這兒了。」
「大帥,要不要強攻?」
秦拱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