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騰越。
天色未亮,中路大營已是一片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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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站在輿圖前,一身戎裝,腰懸寶劍,花白的頭髮在晨曦中泛著銀光。
「緬軍目前的部署如何?」
秦拱明指著輿圖道:「秦帥,緬軍在木邦以北的山地中修築了三道防線,每道防線都用巨木和石塊壘成寨牆,寨前挖有深壕,壕底埋有竹籤。」
「第一道防線在大象山,守軍約五千人,由緬將莽瑞率領。」
「第二道防線在青龍山,守軍約八千人,由緬王他隆的侄子彬德萊親自坐鎮。」
「第三道防線在白象關,是木邦通往緬甸腹地的咽喉要道,守軍約五千,另有戰象兩百頭。」
秦良玉微微頷首,面色平靜。
秦翼明站在一旁,皺眉道:「秦帥,緬軍據險而守,層層設防,若是逐次攻打,我軍傷亡必然不小。」
秦良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能少死,自然要少死。」
她轉身看向秦拱明:「熱氣球準備得如何了?」
秦拱明抱拳道:「稟秦帥,二十具熱氣球已經全部檢查完畢,隨時可以升空。」
「好。」
秦良玉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木邦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緬軍倚仗的無非是山高林密、地勢險要,但他們不知道,咱們的眼睛在天上。」
「傳令下去,今日辰時,大軍開拔,直撲木邦。」
「遵命!」
朱慈煌站在一旁,看著秦良玉調兵遣將,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這位年過七旬的老將,用兵之老練、部署之周密,絲毫不遜於他見過的任何一位將領。
「殿下,咱們幼軍營也要跟著上去嗎?」
鄭森湊過來,低聲問道。
朱慈煌看了他一眼:「自然要跟著,你我此行是來打仗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鄭森咧嘴一笑,眼中滿是興奮。
李定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刀,眼神沉穩得不像一個少年。
朱人龍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靠在柱子上,嘴裡嚼著一根草莖,看上去吊兒郎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小子越是放鬆,打起仗來就越狠。
楊崇猷站在朱慈煌身側,面色凝重。
他是奉旨護衛太子的,若是太子有個閃失,他這條命就算交代了。
可看太子這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這心裡實在沒底。
「殿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崇猷低聲道。
朱慈煌擺了擺手:「彰武伯,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們難做的。」
楊崇猷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
十月初五,中路大軍抵達大象山。
秦良玉勒住戰馬,舉起望遠鏡朝前方看去。
大象山橫亘在前方,山勢陡峭,林木茂密,一條蜿蜒的山路從山腳通向山頂,路兩旁全是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
山腰處,隱約可以看到一道寨牆,用巨木和石塊壘成,牆後隱約有人影晃動。
「大帥,緬軍的斥候。」
一名親兵指著前方道。
秦良玉放下望遠鏡,淡淡道:「無妨,讓他們看。」
「傳令,前軍就地紮營,後軍押運糧草輜重跟上。」
「炮營,把火炮推到陣前,對準山腰的寨牆。」
「李定國!」
李定國一怔,沒想到秦良玉會點自己的名,連忙上前抱拳:「下官在!」
「你帶幼軍斥候營,前出十里,偵察緬軍側翼的路徑,看看有沒有小路可以繞過去。」
李定國大聲道:「下官遵命!」
……
十月初八,辰時。
秦良玉站在一座小山包上,舉起望遠鏡,看著前方的大象山。
二十具熱氣球已經升空,系留在半空中,每一具熱氣球里都坐著兩名觀察哨,用望遠鏡觀察緬軍的部署,透過旗語把情報傳回地面。
「大帥,熱氣球傳來訊息,緬軍第一道防線共有寨牆三重,每重寨牆後都有大量的弓箭手和火銃手。」
親兵急速跑來稟報。
「寨牆前方三十丈處,挖有深壕,壕寬兩丈,深一丈,壕底埋有竹籤。」
「寨牆兩側的山林中,還藏有伏兵,約兩千人,看旗號是緬軍的山地虎賁,專門在山地作戰的精銳。」
秦良玉點了點頭,面色平靜。
「炮營,開炮!」
「轟!轟!轟!」
二十門紅衣大炮同時怒吼,炮彈呼嘯而出,砸向山腰的寨牆。
明軍的火炮,雖然不如守城和戰艦上的那些重炮威力大,但對付木石結構的寨牆,已經是綽綽有餘。
第一輪齊射,就有數發炮彈命中了寨牆,巨木被打得粉碎,碎石飛濺,牆後的緬軍被砸得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繼續!」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炮聲在山谷中迴蕩,震耳欲聾。
緬軍的寨牆在猛烈的炮火下搖搖欲墜,幾處已經被轟開缺口,緬軍士兵躲在寨牆後面,被炸得抬不起頭來。
「大帥,緬軍開始從寨牆後撤了!」
親兵喊道。
秦良玉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想跑?傳令,進攻!」
「秦翼明,你帶五千人,從正面進攻,攻破寨牆後不要停留,繼續往上打。」
「秦拱明,你帶三千人,從左側山林迂迴,截斷緬軍的退路。」
「記住,不要戀戰,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退,咱們有的是時間跟他們耗。」
秦翼明和秦拱明齊聲應諾,翻身上馬,率軍而去。
……
大象山的第一道寨牆前,白杆兵已經列好了進攻陣型。
前排是盾牌手,手持盾牌,擋在前面,保護後面的袍澤。
盾牌手後面是火銃手,人手一支燧發槍,腰挎彎刀,背上還揹著幾顆熾馬丹。
再後面是長矛手,手持白杆長矛,矛尖上掛著鉤子,既能刺,又能鉤,專門對付緬軍的戰象和騎兵。
「進攻!」
令旗揮下,白杆兵開始向山腰推進。
山路崎嶇,碎石遍布,但白杆兵常年征戰西南,對這種地形再熟悉不過,行進速度絲毫不慢。
緬軍寨牆上的弓箭手和火銃手開始射擊,箭矢和彈丸如雨點般落下。
但白杆兵的盾牌手訓練有素,藤牌擋住了大部分箭矢。
偶爾有箭矢從縫隙中穿過,射中後面計程車兵,但白杆兵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補上,繼續往前沖。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熾馬丹,扔!」
沖在最前面的火銃手紛紛掏出熾馬丹,點燃引線,朝寨牆後面扔去。